第四十四章女朋友暈血還怕疼


  醫院到處都是感冒發燒的人,咳嗽聲、擤鼻涕聲、吐痰聲此起彼伏。

  賀遲燒的迷迷糊糊,手指尖都燙的要命,上了電梯還不忘把蘇星護在懷裡,生怕他被擠著碰著。

  等號的時候有個護士拿著體溫計過來讓賀遲先量量,賀遲靠在長椅靠背上,眼皮耷拉著,雙手蜷進外套袖管里,不知道睡著了沒。

  蘇星怕體溫計消毒不到位,直接塞嘴裡不乾淨,於是站到賀遲面前,彎下腰,輕手輕腳地拉開賀遲的外套拉鏈,想讓賀遲測一下腋下溫度。

  拉鏈才拉開到胸口,賀遲倏地睜開眼,敏捷地抓著蘇星的手,舔了舔嘴唇,語氣曖昧地說:「不好吧?大庭廣眾的就扒男朋友衣服?天都還沒黑呢?」

  行,燒成這樣了還有心思想別的,說明還不太嚴重。

  

  蘇星冷笑一聲,雙手環胸,直起身子,說:「要不扒褲子?護士說也可以測肛溫。」

  賀遲三兩下飛快地脫掉外套,搶過體溫計塞進毛衣里:「我自己來!」

  蘇星數著時間,過了五分鐘取出溫度計一看,38.6度。

  他又急又氣,看賀遲蔫巴巴的樣子又心疼。

  旁邊有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剛打完一針,鼻子底下掛著大鼻涕,滿臉淚痕,哭的半死不活,悲傷地問他爸爸:「嗚嗚嗚我是不是要死了?」

  小孩兒的爸爸趕緊把他抱起來,親親額頭又親親鼻子,哄他說乖乖不會的明天就好了。

  小男孩總算不嗷嗷哭了,靠在爸爸肩上抽噎。

  賀遲有樣學樣,扯了扯蘇星的袖口,癟著嘴委委屈屈地問:「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嘴上這麼問,眼神卻冒著光,滿臉都寫著「快來親親我抱抱我安慰我」。

  蘇星把外套脫下來,溫柔地蓋在他身上,末了動作輕柔地拍拍他的頭。

  賀遲眨巴著大眼睛,一臉乖巧地等著來自男朋友的安慰。

  他男朋友面無表情,語氣森然:「今天不會,明天你要是不好,我就打到你死。」

  賀遲:「……」

  果然他男朋友不走體貼好爸爸路線。

  「你才不捨得。」

  蘇星瞥了他一眼:「把你那破鑼嗓子給我閉上。」

  賀遲:「……好兇。」

  等了四十幾分鐘才輪到賀遲就診,醫生這一天估計看了不少發熱患者,就差把「不耐煩」三個字寫在腦門兒上,隨便問了幾個問題就讓他去抽血做個化驗。

  「不抽血。」賀遲非常酷地拒絕,「沒什麼可驗的。」

  「那打個針,這溫度沒必要吊瓶,輸液室也沒位置了。」醫生說。

  「不打針。」賀遲依舊很酷,「開點兒藥就行。」

  醫生估計沒少對付這種不聽話的病人,轉頭問蘇星:「家屬怎麼說?」

  蘇星在一邊斬釘截鐵地說:「打。」

  賀遲這下酷不下去了,扭頭眼巴巴地哀求:「不打……」

  蘇星:「不行,要打。」

  賀遲:「我暈血,還怕疼……」

  蘇星冷酷到底:「哦,忍著。」

  賀遲:「……你再逼我我就離家出走。」

  這種威脅顯然沒有任何作用,蘇星不咸不淡地說:「隨便你。」

  醫生聽不下去了,擰著眉頭一撕藥方,說:「後面還有一堆人呢!算了算了,不打就不打,年輕小伙子身體好,吃藥就行。拿單子去二樓拿藥。」

  蘇星急了:「醫生,他打……」

  賀遲趕緊接過藥方,推著蘇星的肩膀走了出去,眉飛色舞:「謝謝醫生!下次來還找您!」

  診室門口一堆人在等著,他們一開門,等在外面的人就擠了進去。

  蘇星冷著臉,拿過賀遲手裡的藥單,邁開步子走在前面,一言不發。

  「生氣啦?」賀遲追著他,抓著他的衣擺說,「這點小病沒必要打針,再說了,我的屁股可不能隨便給別人看……」

  燒成這樣了還滿嘴跑火車,他對自己身體一點也不愛惜的樣子讓蘇星更來氣,甩開賀遲的手,步子邁開的更大。

  「真生氣了?」賀遲有點不知所措地愣了兩秒,跟著蘇星拐進了前面的樓梯口,小狀元連背影都是冷的,他腦袋發脹又心慌意亂,不知道哪裡來的急智,靠在扶手上「哎喲」一聲慘叫。

  蘇星聽見聲音回過頭來,賀遲一隻手按著額頭,吸了吸鼻子:「頭疼,眼睛也花了,走不動路。」

  那麼高大的一個人,靠在拐角欄杆上的樣子愣是有幾分可憐巴巴。

  蘇星認命地嘆了一口氣,走上台階,把賀遲衣領上的一顆紐扣扣好,攙著他的手。

  賀遲一把抱住蘇星,雙手摟著他的腰,嗓音沙啞:「不生我的氣了好不好?我乖乖吃藥,乖乖喝熱水,全聽你的話。」

  蘇星一下就心軟了,賀遲毛茸茸的腦袋在他臉頰邊蹭來蹭去,像是在和主人服軟的大貓。

  「生病了好難受,你不理我就更難受。」賀遲接著說,「不生我的氣了,好嗎?」

  賀遲都是在什麼惡俗偶像劇里學到的撒嬌賣乖這一套?

  操!這麼老土的方法竟然還真的有效。

  蘇星一邊罵自己沒出息,一邊感覺心都往下塌陷了一塊。

  不大不小,裝只大貓正正好。

  賀遲坐在一樓大廳等著,蘇星去二樓取藥。

  藥房的隊伍不比掛號區短,蘇星排了整整半小時才拿到藥,賀遲這傢伙閒得無聊,不停給他發微信,都是些什麼「別的小朋友都有人陪,我也要人陪」、「你回來了嗎?我一個人好可憐啊」、「已經過去二十三分鐘又四十六秒了,我的星星去哪裡了」之類的話,和他那個「你爸二大爺」的網名搭配著一起看,還別有一番風味。

  拿了藥,蘇星一邊清點一邊下樓,一不留心在樓梯口撞上了一個人,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那個人手裡拿著的一疊單子掉在地上,散了一樓梯。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沒事兒吧?」那個人趕緊過來先扶他,「我剛找人呢,走的急了點沒注意,沒撞著哪兒吧?」

  蘇星把裝藥的袋子袋口繫緊,微微往邊上讓了一步,說:「沒有,是我沒看路,對不住,我幫你撿。」

  「喲!你啊?」那個人看清了蘇星的長相,一拍手掌。

  認識的?

  蘇星挑眉,腦中回想著什麼時候見過眼前這個人,三十來歲的男人,穿的很隨意,鬍子拉碴,從五官上能看出來長得倒是挺英俊,就是不愛打理自己。

  他確實想不起來眼前這位是誰了,一邊撿樓梯上的紙一邊禮貌地扯了下嘴角:「你是?」

  男人看了看四周,往手臂上做了個扎針的動作,小聲說:「藥店。」

  蘇星這回想起來了,他是上回買抑制噴霧的那家藥店老闆。

  「你好。」蘇星點點頭。

  老闆自來熟地拍了下他的肩膀,爽朗地笑了一聲:「叫我熊哥就行!」

  熊哥掉的這一疊單子裡有張是孕檢報告,蘇星瞄了一眼,有些驚訝。

  熊哥接過單子,笑著說:「想不到吧?別看我糙,我是個正兒八經的Omega哈哈哈哈哈哈。年輕的時候針打多了,就算現在不打了信息素也幾乎聞不見了,全國的醫生看了個遍也沒用,說是什麼分泌紊亂之類的病,受孕率很低,好在趁著還有力氣懷上一個,四個多月了。」

  蘇星真誠地說:「恭喜。」

  熊哥把單子裝進密封袋裡,狀似不經意地對蘇星說:「我算是個前車之鑑,活到一把歲數身體垮了才明白,遇見什麼過不去的事兒,打針肯定不是最好的辦法。」

  蘇星緊了緊手指,認真聽著,沒有回話。

  「畢竟討厭你的人不會因為你的性別少討厭你一點,喜歡你的人也不會因為你的性別少喜歡你一點。人這輩子啊,總得想清楚為了什麼活著。」

  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樓上下來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身材很高,一臉焦急,看到熊哥才鬆了口氣:「你跑哪兒去了?我到處找你。」

  熊哥嘿嘿一笑,對蘇星說:「這我媳婦兒,部隊的,長得挺凶,實際也挺凶。」

  男人走下樓梯,接過熊哥手裡的袋子,對蘇星點了點頭。

  「這我上回和你說過的小年輕,」熊哥說,「你還說他像我,就是比我帥。」

  男人看了看蘇星,認真地評價:「是比你帥。」

  「滾你媽!」熊哥笑罵,「我們走了啊,我那藥店還開著,沒倒閉,有事兒就去找我,沒事兒也可以來找我聊聊天,我一天到晚閒得都要發霉。」

  「好,記下了。」蘇星說。

  到了一樓,賀遲靠在椅背上玩手機,見蘇星總算回來了,他把手機扔回口袋,說:「怎麼去了這麼久?」

  蘇星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還是很熱。

  「遇見個熟人,聊了會兒。」

  「什麼熟人?男的女的?什麼性別?」賀遲很警覺。

  蘇星:「……別是燒傻了吧?」

  「哼,」賀遲掀起眼皮,牽過蘇星的手裝在兜里,「不管什麼性別,你反正都是我的人了。」

  蘇星心裡一動,想起剛才熊哥說的那句「喜歡你的人也不會因為你的性別少喜歡你一點」,他低頭一笑,「嗯」了一聲。

  他幫賀遲把外套的每顆扣子都扣上,又在醫院門口擺地攤的奶奶那兒買了圍巾和帽子給他戴上,還特地惡趣味地選了粉紅色的。

  賀遲乖乖地任他擺弄,他這時候鼻頭臉頰都燒紅了,戴著粉色帽子和圍巾竟然也不顯得違和,漂亮的像個小姑娘。

  蘇星看著他就忍不住笑,逗他說:「我女朋友真好看。」

  兩人牽著手到了大馬路上,被冷風一吹,賀遲從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剛才蘇星那個「嗯」。

  他激動地晃了晃蘇星的手:「你剛剛說『嗯』了對不對?是什麼意思?」

  蘇星在路邊叫車,沒有理他。

  賀遲不依不撓:「你說了是不是?我都聽見了,你再說一遍,說清楚一點!」

  蘇星被鬧得沒辦法,扯了扯他那條粉圍巾,示意賀遲彎腰。

  賀遲低下頭,湊過耳朵,蘇星在他耳邊說:「我說,我是你--」

  賀遲的小心臟怦怦跳。

  「--爸二大爺。」

  賀遲:「……」

  小狀元這都是和誰學壞的?!

  作者有話說:

  掉馬進度90%!!!(這周預計要掉了!!)星仔和遲仔:各位媽媽乾媽姨媽姐姐們想我們了嗎?小姜:各位想我了嗎???【回來了,這次真的回來了,嘿嘿,晚上二更,大家久等了,感謝陪伴和等候,愛你們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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