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渣男


  從醫院回公寓的路上,蘇星在沙縣打包了兩份餛飩和蛋餅,一到家吃完飯馬上就接著吃藥,蘇星還強迫賀遲喝了兩大杯熱水。

  吃完飯,蘇星洗好碗,收拾了廚房,把賀遲攢著的垃圾拿到樓下扔了,上了樓發現賀遲靠在沙發上暈暈乎乎的,眼見著就要睡過去,他趕緊把賀遲叫醒,讓他到房間裡睡。

  賀遲揉了揉眼睛,拉著蘇星的手,強撐著說:「我不困,你別走。」

  「別墨跡,快點兒。」蘇星把賀遲的一隻手抬到自己肩上,扶著他進房間。

  賀遲勾住蘇星的脖子,像個孩子似的耍無賴:「那你得陪我,不然我……」

  蘇星冷冷地說:「你最好說個好點兒的理由。」

  賀遲「我」了半天,總算憋出來一句:「不然我就不蓋被子!」

  蘇星:「……行,你去睡,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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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了蘇星的這句承諾,賀遲這才乖乖躺好,安心地閉上眼。

  感冒藥助眠,賀遲不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蘇星替他掖好被角,把空調轉到制熱模式,開到27度。

  估計是剛才喝的兩大杯熱水起了作用,賀遲出了一身的汗,他嘴巴動了動,嘟囔了兩句熱,雙手從被子裡掙扎著伸出來。

  蘇星擰了一條毛巾,替他把臉上的汗擦乾,枕頭被汗濕,賀遲側著身睡得不舒服,蘇星又在衣櫃裡找了一條枕巾,墊在枕頭上。

  沒多久賀遲又開始踹被子,蘇星還沒這麼照顧過誰,頭都大了兩圈。

  偏偏這傢伙力氣又大,他根本拿賀遲沒辦法。

  「不鬧,蓋好被子。」蘇星彎腰,貼近賀遲的耳邊說。

  賀遲不知道在夢裡是不是也聽到了他的話,這回總算沒再掙扎,乖乖的讓蘇星把他的手重新捂進棉被裡。

  蘇星不放心賀遲,沒過多久就擰一把熱毛巾給他擦一次汗,每半小時拿電子溫度計給他量一次體溫。

  出了汗之後,雖然還沒完全退燒,但是熱度已經降到了38度左右。

  他拉了一張椅子坐在床邊,撐著下巴靜靜看著賀遲。

  這傢伙醒著的時候總是一副「老子天下最牛」的樣子,安安靜靜搭著眼皮沉睡的樣子和他平時一點也不像。

  他的眉骨很高,鼻樑很挺,嘴唇很薄,大多數時候是笑著的,不笑的時候抿成一條線。

  還有他的那顆小虎牙,蘇星舔過,還挺尖。

  他拿食指在賀遲鼻尖上點了兩下,小聲說:「別再生病了,快點好吧。」

  床上的賀遲抽了抽鼻子,慢慢睜開了眼,看到坐在床邊的蘇星,賀遲勾起嘴角,從被窩裡伸出一個手掌,指頭朝蘇星勾了勾。

  蘇星無奈地搖了搖頭,伸出一隻手讓賀遲牽著。

  賀遲睡了將近兩個小時,這會兒已經快要九點了。

  「看我啊?」他笑著問。

  蘇星覺得看自己男朋友是光明正大的事情,於是很坦然地點點頭。

  賀遲接著問:「好看嗎?」

  蘇星:「一般吧。」

  「瞎說,」賀遲嗤了一聲,「一般你還看那麼久?」

  「因為喜歡。」蘇星說。

  賀遲食指在蘇星掌心撓了撓,明知故問:「喜歡看我,還是喜歡我?」

  蘇星沒回答,但賀遲已經從他笑盈盈的眼睛裡看到了答案。

  時間不早了,蘇星準備回家,他叮囑賀遲說晚上十一點半記得再吃一次藥,記得多喝熱水,要是出汗出的難受就換一身睡衣。

  他剛一起身,賀遲就著急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脫口而出:「今天別走了,我買了很多酸奶。」

  蘇星愣了一下,他出色的記憶能力幫助他回憶起前些天和酸奶有關的某些場面,臉頰有些發燙。

  賀遲話一出口就恨不能把舌頭咬斷,於是解釋說:「保質期快過了,你幫忙喝了吧。」

  蘇星:「……」

  賀遲:「……」

  操!還不如不解釋!

  想來想去還是裝可憐這招最好用,他縮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蘇星巴巴地說:「頭好痛,渾身沒力氣,你走了我又一個人了,家裡沒熱水了怎麼辦。」

  他緊緊攥著蘇星的手腕就是不放人,明明生了病抵抗力變差的那個人是賀遲,蘇星怎麼覺得是自己抵抗力下降了,不然為什麼連這麼明顯的鬼話他都相信。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拍了拍賀遲的手背,說:「知道了,不走。」

  賀遲喜出望外:「真的?!」

  蘇星說:「捨不得酸奶過期。」

  賀遲的沙發是摺疊式的,打開就可以變成一張小床,睡一個成年人不成問題。

  他原本打算把臥室讓出來給蘇星,自己睡沙發,蘇星堅決反對,把賀遲從客廳趕跑了。

  賀遲給蘇星拿了一套全新的被褥,裹著毯子站在一邊看蘇星鋪被單。

  蘇星跪坐在沙發床上,他脫了外套,只穿著一件寬鬆的毛衣,他細長的手指把被角落撫平,日光燈給他的側臉打上了一層柔光,發梢溫順地搭在前額。

  賀遲眼眶突然有點發熱,蘇星竟然給了他一種家的感覺。

  蘇星從靠背的縫隙里揪出一個海苔包裝袋,用兩根手指夾著,一臉嫌棄地說:「老大,麻煩你注意一下家裡的衛生情況。」

  賀遲走過去,脫了鞋爬上沙發床,從後面把蘇星整個抱在懷裡,兩隻手緊緊摟著他的腰,鼻尖在他後腦上蹭了蹭,又在他耳垂上親了一下。

  「怎麼了?」蘇星低笑著問,「又頭疼眼花了?」

  賀遲把頭埋在他脖頸間,深深吸了一口氣,說:「以後我們的家,我每天都打掃衛生。」

  蘇星頓了一下,他的表情有一瞬間是僵硬的,像是面對賀遲「我們的家」這個說法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直到賀遲伸出舌頭,在他後頸上毫無章法地舔舐著,那裡過于敏感,蘇星一個激靈,側過頭躲開,抓著賀遲的耳朵搖了搖,說:「這可是你說的。」

  十一點半,吃過了藥,蘇星就催著賀遲回房間去睡,賀遲裹著小毛毯,站在門口,一臉欲言又止。

  「滾進去。」蘇星下了最後通牒。

  「那個……」賀遲咳了一聲,「是不是有什麼事還沒做?」

  蘇星憋著笑,明知故問:「什麼?」

  賀遲提示說:「情侶睡前都會做的那個……」

  蘇星瞭然地點頭:「哦,說晚安是吧?晚安,行了說完了,滾吧。」

  賀遲:「就沒了?」

  蘇星聳肩:「沒了。」

  「我說的是晚安吻!」賀遲氣急敗壞。

  蘇星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賀遲明白過來蘇星這是故意在這裝呢,於是傾身在蘇星額頭上點了一下:「小壞蛋玩我呢是吧?」

  蘇星靠在牆邊,一隻腳腳尖點地,虛搭著地面,重心全在另一隻腳上。

  他換上了賀遲的一身睡衣,黑色棉料襯得他膚色更加白,賀遲的衣服在他身上難免大了點兒,衣領微微下滑,露出形狀分明的鎖骨和一小片雪白的前胸。

  賀遲眼尖地注意到蘇星左邊鎖骨下有顆小小的痣,和他眼角下的那顆形成了某種奇妙的呼應,他看得眼神發沉,說:「別勾我。」

  蘇星嘴角一挑:「誰勾……」

  他話還沒說完,賀遲就跨出一步上前,掐著他的兩邊肋骨往上,半蹲著膝蓋,在他鎖骨上吸吮起來。

  「賀遲你……」

  蘇星對他的突然襲擊毫無防備,賀遲在那顆小痣的位置上吮出了一個紅印,片刻之後,他抬起頭,用大拇指撫摸著那個印子,說:「蓋章了,你是我的星星。」

  蘇星靠著牆,呼吸有點亂:「幼稚。」

  賀遲舔了舔他的鼻尖,接著說:「不給晚安吻就搗蛋。」

  蘇星歪了歪頭,微笑著問:「賀遲小朋友幾歲了?」

  「快滿十八了,馬上就可以做成年人才能做的事情了。」賀遲隱晦地說。

  他的一隻手不安分地從蘇星的腰一直往上爬,途徑裸露的脖頸時在上面揉了揉,成功引起了蘇星的一陣顫慄。

  賀遲低笑,扣住蘇星的後腦,蘇星乖順地踮腳,閉上眼。

  兩個人的嘴唇只剩下一根手指粗細的距離,賀遲突然想到了什麼,低罵了一聲。

  「操!」

  「嗯?」

  「有病毒,傳染給你怎麼辦?」

  蘇星偏頭,勾起嘴角一笑,單手環住賀遲的脖子,輕巧地往下一勾,眯著眼迎上了他的嘴唇。

  「我都敢和你在一起了,病毒有什麼好怕的?」

  他說了這麼一句,主動拿舌尖描摹著賀遲的上唇。

  柔軟濕滑的觸感從唇上一傳來,賀遲當即就失控了,什麼傳不傳染的問題他一概都顧不上了,他一手扣著蘇星的腰,一手扣著他的後腦,力道很大,像是要把蘇星整個揉進懷裡。

  「剛才偷喝酸奶了?」他問。

  「嗯。」蘇星喘著氣回應他,「黃桃味兒的。」

  「好甜,舌頭呢?再讓我多嘗一點。」

  賀遲得寸進尺,在蘇星的口腔里大肆搜刮,他的手順著蘇星的睡衣下擺游離進去,終於毫無阻礙地緊貼在他柔軟光滑的皮膚上。

  賀遲手上的溫度很燙,蘇星一個激靈,發現賀遲的手在他後背上放肆地撫摸,他不自在地皺起眉,賀遲卻不讓他逃,叼著他的下唇輕聲哄:「我就摸一摸,乖,不怕,乖乖的……」

  他的手很大、很燙,緊緊貼著蘇星的後腰,蘇星感到自己的身體變得無比敏感,好像連賀遲的掌紋都能感受得到。

  突然,賀遲在他腰窩輕輕一按,蘇星雙腿一軟,徹底失去了抵抗的力氣。

  賀遲喉嚨里發出含糊低沉的笑聲,更加肆無忌憚地品嘗他的睡前小甜點。

  這個晚安吻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結束,到最後蘇星的鎖骨邊、脖頸上多出了幾處深紅色的印子,好在是冬天,衣服穿的多,不容易被發現。

  蘇星躲在廁所里打了一針抑制劑,他剛才和賀遲親吻的時候察覺自己的身體起了一些反應,那種感覺很奇怪,突然間就覺得渾身燥熱、雙腿發軟。

  他敏銳地感覺,這或許是即將發情的前兆。

  這些年他靠著打針壓下了發情期,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這段時間他每天都和戀人發生一些親密接觸,身體不做出任何反應是不可能的。

  藥店老闆熊哥曾經警告過他,抑制劑用的越凶,副作用就越大。

  他躺進被子裡,看著天花板,嘆了一口氣。

  他不怕賀遲知道他的真實性別,他篤定自己和賀遲之間不會因為這個產生任何隔閡,但他不知道該如何告訴賀遲。

  他用beta的身份生活了這麼多年,一旦暴露,他的朋友們能接受嗎?學校那邊呢?會願意接受一個連性別都是造假的學生嗎?

  困意襲來,蘇星慢慢閉上了眼。

  第二天,賀遲睡到了自然醒,一覺起來已經九點多了,他在床上伸了個懶腰,覺得神清氣爽,頭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看來病徹底好了。

  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推開房門一看,才發現蘇星已經不在了。

  被子疊的整整齊齊放在床頭,黑色睡衣搭在床沿,只有被單上微微一些褶皺和枕頭上淡淡的薄荷香味表明這裡昨晚確實有一位客人留宿。

  賀遲不死心地走到鞋櫃前看了一眼,人果然走了,鞋都不見了。

  他一屁股坐到沙發床上,拿過蘇星昨晚睡的那個枕頭,把頭埋在裡面深深吸了一口氣。

  操!我在幹嘛?我是變態嗎?!

  他這口氣才吸到一半,就被自己這詭異的行為震驚了,扔開枕頭,煩躁地擼了把頭髮。

  小狀元就這麼不聲不響地溜了?這和電視劇里那種睡了之後穿褲子就跑的渣男有什麼區別?

  賀遲越想越氣不過,連鞋都來不及穿,光著腳跑到臥室里,拿出手機給蘇星發了條微信。

  在超市挑西紅柿的蘇星拿出手機一看,是賀遲的消息。

  他把一袋西紅柿放進購物車裡,邊想著再去打點瘦肉,給賀遲熬個香菇瘦肉粥,邊滑開微信界面。

  賀遲先是給他發了個火柴頭小人雙手叉腰破口大罵的表情,接著又發了兩個字,外加三個感嘆號。

  你爸二大爺:渣男!!!

  作者有話說:

  95%!!!遲仔別慫,摸都摸了,親都親了,媽媽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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