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過是小孩子
孟世英點點頭,沒太在意,只問道:「你看到了什麼?」
甄兮道:「我是在湖畔亭邊見到懷安表弟的,倒是沒見到懷璧表弟,我見到懷安表弟時,他剛從湖裡爬出來。」
她亦是一點都沒攀扯孟懷璧,只將她「看到」的做了個簡單的陳述。
「你未曾看到他們二人發生了何事?」孟世英確認道。
甄兮道:「確實未曾。」
撒謊也是要注意分寸的,她要是一口咬定是孟懷璧將孟懷安推入水中,只會惹人懷疑,不如像現在這樣遮遮掩掩,只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到孟懷安落水一事上,讓他們自己去猜他是如何落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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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世英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孟懷安身上,他詢問道:「懷安,你是如何落水的?」
孟懷安低著頭輕聲道:「我自己不慎落入水中。」
如今種種跡象合起來已經讓孟世英開始懷疑自己的兒子,他沉聲道:「懷安,你說實話,伯父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此言一出,周暖玉的臉色就變了,她是聽出來了,老爺這是懷疑她兒子撒謊冤枉安少爺!她想說些什麼,只是擔心會火上澆油,只好隱忍不發。
面對孟世英的「承諾」,孟懷安有那麼一瞬間想要順水推舟將事情都推到孟懷璧身上,然而他及時記起了甄兮的話。
於是,他飛快地抬眼往孟懷璧那兒看了看,身體小幅度地往後縮了縮,這才小聲道:「是我自己下水的。」
甄兮想,誰能想到,他這說的,就是事實呢?
雖然是在她的授意之下。
孟世英自然將孟懷安的一舉一動都看在了眼裡,面上浮現怒意,驀地看向孟懷璧,怒斥道:「懷璧,你來說,懷安是不是你推下水的?」
孟懷璧一個哆嗦,慌忙搖頭:「不是,我沒有推他!」
「還不說實話?」孟世英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孟懷璧嚇得險些軟倒,多虧他的姨娘撐了他一下,可他確實太重了,周暖玉乾脆扶著他一道跪了地,垂首爭辯道:「老爺,安少爺都說是自己不慎落的水,您為何偏要將這過錯安到懷璧身上?」
她往常謹小慎微慣了,若是她自己的事,認錯也就罷了,她也不願跟老爺爭辯,可如今被冤枉的是她的兒子,她如何能不聲不響受了這無端的指責?
「我沒問你,你別替懷璧狡辯!」孟世英冷著臉道,「懷璧,非要動上家法你才肯老實招來?」
這會兒孟世英只覺得臉上無光。他本來不大愛管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只是這幾日他夫人丁氏回娘家省親去了,周氏又求到他頭上來,他才不得不管。他找二弟來,是認為周氏和懷璧不可能騙他,讓二弟來做個見證,免得讓旁人說他罰懷安名不正言不順,誰知如今事情有了反轉,倒讓二弟看了笑話。
因此,此刻他十分惱怒於隱瞞他的懷璧和周氏。
「爹,我今天真的沒有推他啊!」孟懷璧慌了,他昨天是把孟懷安推到湖裡了,但他又不是成心的,而且孟懷安不是沒事嗎?今天這事又不是他幹的,他當然可以理直氣壯為自己叫屈,「我回來的時候,他還好好的,根本沒有落水,肯定是他自己落水的……我知道了,一定是他自己跳進水裡想要污衊我的!爹,一定是這樣!你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被孟懷璧點出真相,一手策劃了這一切的甄兮一點沒見慌張,就像是個合格的吃瓜群眾一樣,誰說話就盯著誰看。
孟懷安垂著視線,被孟懷璧說起他做的事不禁有些心虛,他畢竟從小與人接觸得少,像這樣騙人的事很少做,可先前的事發展得太順利了,完全按照兮表姐所說的進展,他只覺得站在這兒的自己好像只是個旁觀者,心虛、慌亂之類的情緒逐漸從他腦中被擠了出去。
他甚至感到一陣莫名的愉悅,原來看人辯解不得,是如此有趣。
他稍稍掀起眼帘,直勾勾地看了孟懷璧一眼。
孟懷璧是跪著的,為自己辯解時又指著孟懷安,恰好看到了孟懷安看過來的那一眼,那極盡諷刺的一眼仿佛在看一個跳樑小丑,大為刺激了孟懷璧的自尊心。
在這個侯府里,誰都可以看不起他,唯獨孟懷安不可以!他有爹有娘,能上學有很多人爭著伺候他,而孟懷安什麼都沒有!孟懷安見到他,本該像條狗一樣夾著尾巴做人,就像以前那樣!
他憑什麼反抗!他怎麼敢反抗!
孟懷璧從來不是個沉穩的人,他在侯爺侯夫人孟世英孟世坤等人跟前裝乖,只是因為他們地位比他高,可面對下人,面對比下人還不如的孟懷安,他趾高氣揚、張揚跋扈,特別是在孟懷安面前,他的自尊心才得到了最好的安撫。
可現在,那個他看不起的孟懷安,竟然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現年不過十一歲的孟懷璧瞬間紅了眼眶,驀地朝孟懷安衝過去,一把撞到了他,抬起肉肉的拳頭邊打邊叫道:「你憑什麼這麼看我!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你這個賤種!」
在場的人包括孟懷璧的姨娘周暖玉在內都震驚了,誰也沒想到孟懷璧竟然會做出突然打人這種事,孟世英氣得臉色發紅,怒喊道:「懷璧,你給我住手!你們快攔住他!把他給我拉開!」
一陣兵荒馬亂過後,孟懷璧被兩個健壯的婦人壓住,卻還在張牙舞爪的要打孟懷安,眼睛通紅的他此刻就像是兇殘的野獸,非要從孟懷安身上咬下一口肉不可。
而孟懷安面頰上挨了一拳,已經泛紅腫了起來,被人攙扶著站在那兒,好不可憐。
到了這時候,孟懷璧頭上的傷是不是孟懷安打的,孟懷安究竟是自己落水的還是被孟懷璧推下去的,都沒意義了。
孟懷璧當著眾人的面打了孟懷安,還罵他是賤種,在這事上怎麼都不可能再翻身。
甄兮有些冷漠地看著瀕臨崩潰的孟懷璧,她非常討厭暴力,就算是孩子也一樣,將不會游泳的孟懷安推下水,已不是玩鬧的程度了。
更何況,這事算是孟懷璧咎由自取。
她也沒想到孟懷璧竟然會失去理智到當眾打人這一步,若他不這麼做,說不定孟世英還能和稀泥,就這麼算了,但他偏偏要訴諸暴力。
再看孟懷安,臉上雖受了點傷,但今天於他來說是大獲全勝。直到此刻,二人才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視線,又飛快分開。
周暖玉見自己兒子被狠狠摁住,雖也震驚於他的所作所為,到底還是心疼自己十月懷胎掉出來的這團肉,跪在孟世英腳邊哀求。
孟世英即便是氣極了也沒做出一腳踢開她的舉動,只是讓僕婦將周暖玉拉開。
等平復了情緒,他才看向自己的弟弟嘆道:「二弟,實在對不住,我沒想到懷璧這個逆子竟然敢騙我。」
「大哥言重了。」孟世坤渾不在意地說,若說現場還有誰是最事不關己的,那就非他莫屬,他笑道,「懷璧也不過是小孩子,這個歲數的孩子最是衝動,沒什麼壞心,大哥不必放在心上。」
他放下茶水抖抖衣袍,起身道:「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弟弟便先去了。」
「二弟,那此事……」孟世英皺眉,自己弟弟這輕描淡寫的態度,實在讓他有些難辦。
「大哥,我已經說過了,不過是小孩子間的玩鬧,就這麼算了吧。」孟世坤笑道,「走了,大哥。」
他沒有看孟懷安一眼,只跟孟世英道了別,便哼著歌愉快地離開了。
孟世坤可以嬉皮笑臉對這事無所謂,孟世英卻拉不下臉來就這麼護著做錯事的孟懷璧。
知道孟世坤那兒是不用問了,孟世英看向孟懷安時眼神比最初柔軟了許多:「懷安,都是大伯未管好懷璧,讓你受委屈了。」
孟懷安推開扶著他的下人站穩,低著頭輕聲道:「沒關係。」
這麼一對比,孟世英便覺得自己的庶子看起來更沒教養了,心裡的怒氣又泛起一些,他道:「大伯讓他禁足三個月,你看可好?」
孟懷安道:「全憑大伯做主。」
孟世英這才舒坦了些,面上也帶了些笑:「那你快回去吧,換身乾爽的衣裳。來人,送安少爺回去。」
「多謝大伯。」孟懷安恭敬道了謝,這才由小廝送了出去。
甄兮這個外人也不好繼續待著,便也柔聲道:「大表叔,我的丫鬟怕是在尋我了,晚輩也先告辭了。」
孟世英這會兒也沒興致搭理甄兮,只客氣地應了一聲。
甄兮與孟懷安一前一後走出臥石軒,等快走到心湖時,孟懷安客氣地請兩個護送他的小廝回了,隨後像是累了,停在路邊歇息。
甄兮慢慢走過去,走到他身邊時慢下腳步,只望著前方道:「回去歇著吧,這段時間別來找我。」
孟懷安的欣喜便僵在了臉上。
甄兮又道:「我住在風和院,等過了這段時間,有事你可以來找我。」
孟懷安蒼白的面色這才漸漸變得紅潤,等甄兮從他跟前走了過去,他才十分小聲又羞澀地應了一聲:「好。」
作者有話要說:想不到我千算萬算,還是讓女主上章叫錯了人……不是表舅,是表叔……我已經改好了,請大家忘記掉上章的低級錯誤,給我點面子就當沒有那事,謝謝你們!
還有之前忘記說了,男主算是成長系……是被女主教壞的→→雖然女主不是故意的。
本章留評繼續送紅包,截止下章更新前~
PS:感謝酒煎蛋童鞋的地雷,親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