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番外
「兮表姐,我過兩日要去明州辦差,要去一兩個月呢。可是我捨不得離開你,你說怎麼辦啊?」
「……要我一起去嗎?」
「太好了,兮表姐,那我這便讓青兒收拾行李去!」
在甄兮還沒睡醒迷糊間經過了如上這樣的對話之後,她不得不開始收拾東西,跟瞿懷安一起準備出遠門。
不過,「不得不」這個說法其實有些得了便宜還賣乖,甄兮實際上十分想出個遠門。她先前看了那麼多遊記,對這個書中世界的自然風光很嚮往。
於是,在二人成婚三個月後,正是秋風送爽的好時節,一直都知道甄兮願望的瞿懷安便借著出公差的機會,帶上甄兮一起出去玩。
因為並不趕時間,外表低調樸素的馬車行駛得很慢,而馬車內,還沒出新婚蜜月期的瞿懷安摟著甄兮,像掛件似的靠在她身上,昏昏欲睡。
甄兮推了推他,後者只是拖長音嗯了一聲,換了個姿勢繼續摟著她不松。
「重死了。」甄兮掐了掐他的臉。
瞿懷安睜開睡眼惺忪的雙眸,懶洋洋地說:「就讓我靠一下嘛。」
他說著忽然摟著她躺下,將她當成大型抱枕,四肢都纏了上去。
甄兮:「……」
反正她力氣也沒他大,真掙扎弄到最後走向總是少兒不宜,她只得隨他去了。
瞿懷安此次出差是領了欽差銜,調查地方縉紳兼併土地的案子,這本來是個相對危險的活,一般小欽差去了還要擔心回不來。
但瞿懷安不一樣,他是護國公的弟弟,瞿琰擔心他和甄兮的安全,便在他自己那十幾個出身軍伍的護衛基礎上,再加了三十個護國公府的私兵。本朝規定,國公府中可養私兵不得超過一百人,瞿琰這是派了三分之一的人出來保護他。只要不是遇上某地大規模武裝起義,這些身經百戰的兵完全可以橫行了。
甄兮對本朝朝政並不了解,但在知道瞿懷安去查的是土地的案子後,她便有些擔心。在歷朝歷代,土地和人口都是十分重要又敏感的問題。
甄兮把自己的擔憂跟瞿懷安說了,後者只是讓她不用擔心。
車隊在十天後到了地方,瞿懷安先將甄兮安置在驛站,隨即自己去見了當地的地方官,甄兮在驛站等了大概一個時辰,瞿懷安便回來了,讓甄兮好好休息一日,第二日便去附近最有名的赤霞山遊玩。
「……不是要先干正事?」甄兮問道。
瞿懷安抱住甄兮,懶散地將下巴抵在她肩上,在她耳旁低笑道:「既然兮表姐這麼說了……那我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在甄兮反應過來之前,他已將她攔腰抱起送到床上,他自己也跟了上去。
甄兮:「……懷安,適可而止哦。」
瞿懷安在甄兮肩窩處蹭了蹭臉,整潔的髮髻被他弄得毛毛的,他潤澤雙眸就好像是某種小動物,只聽他壓低了聲音撒嬌道:「我喜歡親近兮表姐也有錯嗎?」
甄兮想,那自然是沒錯的,畢竟他們是夫妻。然而……
「縱慾過度傷身,況且現在是白天。」她推了推瞿懷安,「快起來,我都被你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那我給兮表姐渡口氣……」最後的尾音被瞿懷安含住了。
甄兮到後來才知道瞿懷安為什麼如此悠閒。
因為瞿懷安是護國公府的人,而護國公瞿琰有爵位也有能力,又得了皇帝的青眼,如今六歲的太子都是跟著瞿琰在學武藝。護國公疼愛的弟弟來辦差了,當地的縣太爺即便從前跟縉紳豪強有勾結,這時候也當自己是清白的,仿佛是剛知情似的,立即將人下獄。
瞿懷安沒立即將人帶回望京,因為這意味著他就白出來了,他留了幾個心腹來「協助」縣太爺審理辦案,而他自己,則要帶著甄兮先去周邊的名山大川浪一浪了。
這時候,甄兮從前看的諸多遊記就派上用場了,那些遊記可以作為導覽,讓她在遊覽之前心裡有個數。
接下來的十天,二人將周邊的有名景點都遊了個遍,甄兮毫無疑問累得夠嗆。這時代可沒有「旅遊景點」這樣的說法,也沒有開發商弄配套設施,很多地方連路都沒有,要麼自己辛辛苦苦找路,要麼就遠遠地看一眼,也算到此一遊了。
可即便是累,甄兮也很開心。大自然的風光,總教人心曠神怡。
回程路上,車隊中多了好幾個敢跟皇帝搶土地搶人口的階下囚,按照皇帝的命令,這些人要押送望京,由皇帝親自發落。
不過囚車離得遠,對甄兮也沒什麼影響,她正舒服地倚坐在馬車中,而瞿懷安在替她按摩捏肩——這是他因不知節制而主動做出的討好之舉。
在甄兮舒服得昏昏欲睡之時,瞿懷安忽然道:「兮表姐,你下回想去哪兒?」
甄兮抬了抬眼皮道:「去哪兒還能挑的嗎?」
瞿懷安畢竟是公職人員,一般來說不太好請假那麼久陪甄兮四處玩,只能利用他出公差的時間以公謀私……
瞿懷安手上動作輕柔,笑道:「我的同僚們寧願留在望京發霉也不願意出外差,堆積著的差事,還不是隨我挑?」
畢竟望京生活環境好,沒點目的的話,沒誰樂意四處奔波。一般來說,那些外差,都是有野心的去爭搶,或者沒背景的被強行委派。瞿懷安是其中的特例,有背景有「學歷」,升遷之路很平穩,本不需要搶著出外差,但甄兮消失的五年,他很多時候都在外地,等找到了甄兮才長時間留在望京,而在二人成親後,他為了討好滿足甄兮,便又一次接外差。
甄兮笑了笑,剛想說話,突然一陣難以忍受的噁心感翻湧上來,她捂著嘴乾嘔了幾次,好不容易才壓下去。
瞿懷安的動作停下,剛想關切地問問怎麼回事,就見甄兮扭頭朝他望來,眼神里有那麼點少有的譴責之意。
沒等她說出口,她又是一陣乾嘔。
瞿懷安著急地扶住了她:「兮表姐,你怎麼了?」
甄兮看他一眼,深吸了兩口氣才說:「還記得一個多月前尚在望京時,你因為什麼被我罰不許睡床嗎?」
瞿懷安被一提醒便想了起來,畢竟沒床睡這種事,在二人成親後就那一回。
「我一時昏了頭忘記用羊腸套了……」瞿懷安將自己乾的糊塗事說出來,眼睛微微瞪大,顯然他也想通了其中關節。
瞿懷安對要孩子的事並不迫切,而他也說好了要帶甄兮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因此二人婚後都採取了恰當的避孕措施。這時代避孕措施有限,平民一般也不會避孕,而瞿懷安有錢有資源,做出一大堆羊腸套備用自然不是難事。
那次之後甄兮有僥倖心理,先前這個月的月事沒來她還以為是出遠門導致的,哪知道真的中獎了。
「那些外差,你一個人去吧。」甄兮在又一次乾嘔之後,拍開瞿懷安的手,躺下背對著他,身上傳遞出強烈的不想跟他說話的信號。
瞿懷安愧疚地湊上前去,一疊聲地告饒:「都是我的錯,兮表姐……答應你的事,我定不會食言,等你生完,我們一定再出來。」
甄兮其實也沒怎麼生氣,只是為不能先痛快地浪兩年而感到有些遺憾而已。
她轉頭看他,無奈嘆道:「那也只能這樣了。」
瞿懷安摟著甄兮躺下,好一會兒才終於有自己要當爹了的真實感。他這時候突然想起了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想起的孟世坤。
他親手殺死的父親。
他知道,他絕不會成為那個父親的模樣,他會學著做一個最好的父親,讓他的孩子喜愛他親近他,以有他這樣的父親為榮。
他想像著那個許久之後才能出生的孩子的模樣,想像著對方叫他爹時的場景,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他笑問道:「兮表姐,你說會是男孩還是女孩?」
甄兮昨夜沒睡好,這會兒已經有些困了,聞言她打了個呵欠,極其敷衍地說:「隨便吧。」
在古代世界,男女身份上的差異是一個邁步過去的坎兒。而身處一個人口簡單的富貴之家的一個好處就是,生男生女都一樣。特別是瞿家人,女兒又如何?他們照舊當掌上明珠哄著,女兒生的孩子也當瞿家人來疼愛,所以在猜測自己是懷孕之後,甄兮甚至沒想過生男孩好還是女孩好。
反正生出來什麼就是什麼,她都無所謂。
瞿懷安顯然跟甄兮有一樣的想法,他認真地點頭道:「也是。」
片刻後,在甄兮快要在搖晃的車廂中睡著時,瞿懷安突然湊到她耳邊低笑道:「那等過兩個月胎兒穩了,就用不著羊腸套了吧?」
甄兮瞬間清醒:「……懷安,你一邊去。」
瞿懷安卻偏不,他手腳纏著甄兮,暗啞的聲音里仿佛藏著鉤子:「我不去,我就喜歡待在兮表姐身邊……不要趕我嘛。」
甄兮不知道別的男人撒嬌會怎樣,她只知道,懷安一旦撒嬌,她就有點招架不住,最後也沒能把他趕開。
回京後甄兮被確認是懷孕了,她留在望京養胎,並在八個月後生出了一個健康的女嬰。
而在休息一段時間,又陪了女兒一年後,出去遊玩再次提上日程。在甄兮看來,自己就是蹭著瞿懷安做公費旅遊,一年出去那麼一兩回,每回去一兩個月,就當是休年假了。
這在古代沒有空調和WiFi的日子,似乎也算過得去了。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結啦,十分感謝大家一直追到這裡,我們有緣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