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何未桐被冷處理了。
他在換組問題上沒有說出足夠令人信服的理由,還堅持一定要換組。
節目組給他經紀公司外星人娛樂打電話。
經紀人匆匆忙忙過來,都快給這祖宗整哭了,好說歹說,就是勸不住。
實在沒辦法,只能和節目組打了個招呼,先把人帶回公司,看別的同事或者老闆能不能說動他。
上了車,經紀人恨不得當場錘死何未桐。
這何未桐原本在組合里並不被看好,一方面實力也就那樣,一方面外型、性格都沒特點,屬於那種選秀之前,只能在組合嵌邊的。
這次要不是極偶這麼大的選秀平台,外加新老闆願意砸錢,他自己也還算爭氣,運氣也的確不錯,哪裡能有個三十名左右的成績?
能走到這一步,全公司上下都很驚喜了,不求他成團出道,能繼續在極偶里多露臉多吸粉就行。
結果現在搞出這麼一樁。
換組?
經紀人:要我命吧你!?
經紀人上了車就開始念叨:「周三錄製公演,你現在要求換組,你以為只是節目組不讓你換?不肯你換?是哪個組會要你的問題好吧!」
經紀人:「你願意連夜換曲目重新練舞,哪個組願意配合你?大家都練了這麼多天了,吃飽了撐的為了你一個人重新換隊形換站位?你動腦子想想好嗎!?」
經紀人:「你自己也爭口氣可以嗎!好不容易有現在的成績,等極偶結束你也能有點名氣了,靠著那點名氣你都比公司里其他藝人強了,你作什麼不好要作死,你清醒一點好嗎!」
何未桐低頭,不吭聲。
經紀人:「說話!」
車廂里氣氛凝重,司機開著車,不敢吭聲,經紀人吼了一嗓子後,何未桐才低聲道:「我就是噁心同性戀。」
經紀人一頓,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不等何未桐再吭聲,經紀人瞪著眼珠子坐起來:「你有病吧,你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不想和江湛一個組?他江湛是不是同性戀,和柏天衡有沒有什麼,跟你有關係嗎?你跳舞唱歌還管別人喜歡男的喜歡女的?」
何未桐要說什麼,被經紀人打斷:「行了,你別和我說了,等會兒到了公司,你和老闆說去吧。」
頓了頓,提醒道:「我還就直接告訴你,新老闆和之前那個老闆可不一樣,之前老闆只給楚閔砸錢,別人他捨不得,現在的老闆是給楚閔砸錢了,給你也砸錢了,你信不信他能給你砸錢,也能把他桌角的文房四寶砸你腦袋上!」
經紀人這點還真說錯了,外星人娛樂,老闆辦公室,擺在辦公室桌角的那套文房四寶,宋佑還真捨不得砸。
大師開過光的,很靈的,又是件八位數的古董,拿來砸人?開什麼玩笑?
所以,宋佑選擇了拿起他擺在書架一角的棒球棍。
他背對何未桐,握著棒身,像在擦拭一件心愛之物似的,用視線描摹手裡的棒球棍,口吻漫不經心:「你要換組,也行,你現在只要告訴我,你想換到哪組,你能換到哪組,換組之後,你之前訓練日常的鏡頭怎麼補,公演之後,還能不能繼續留在節目組。」
何未桐:「……」
宋佑用剛剛的口吻:「來,告訴我,說得出來,我舉手腳支持你換組,說不出來……」
宋佑背對何未桐,舉了舉手裡的棒球棍:「我就錘你一頓,把你錘進醫院,回頭讓節目組在正片裡告訴觀眾,你因病退賽,說不定還能博點同情,吸一波粉絲。」
何未桐:「……」
宋佑:「說!」
何未桐瑟縮成了一隻小雞。
宋佑把他的棒球棍「咚」一聲擺回原位。
轉身,他一臉輕蔑地看著何未桐,說了一句:「職業道德,業務能力,懂不懂。」
何未桐低聲道:「我只想……換個組。」
宋佑:「滾。」
宋少爺真的覺得,自己在娛樂圈行業做老闆的形象太溫柔了,這要換了自己家本來的產業和公司,遇上何未桐這種,得給人扒掉一層皮。
是覺得自己有點紅了,有粉絲了,就能提要求了?
不但把節目組得罪得透透的,公司形象跟著有損,以後外星人娛樂再送其他藝人去大平台選秀,誰特麼還敢要?
除此之外,還可能會影響楚閔他們幾個,順便得罪同組的其他學員,再順便得罪學員所在的經紀公司。
總而言之,何未桐現在就是顆攪了一鍋粥的老鼠屎。
除了他自己,把周圍所有人都給噁心了透。
宋佑:當什麼藝人,做什麼偶像,直接送去非洲挖煤吧!
以上,來自宋老闆理性的思考。
情感上,宋佑心裡很不舒服。
他把何未桐支出去後,坐回辦公桌後,仰頭靠在椅子裡,想著江湛要是知道了何未桐要換組的理由,一定會難過。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江湛因為性向問題,遭受排斥了。
最早的時候,這樣的排斥,甚至來自他最親的親人。
宋佑至今都記得,江母在治病期間,因為不堪治療過程的痛苦,癲瘋發狂的時候對江湛聲嘶力竭罵出來的那些話。
還有江湛一個人坐在醫院外小花園的長椅上,沉默著獨自消化的樣子。
宋佑光想想都覺得心梗,沒讓自己再想下去。
他坐起來,拿起桌子上的手機,下意識翻到柏天衡的號碼,正要撥出去,突然一頓。
艹,怎麼回事?怎麼江湛一有事他就想給柏天衡打電話?這大舅子的自覺到底什麼時候養成的!
宋佑把手機扔回去,一臉高貴冷艷地翻了個白眼,手指在椅子扶手上點了點,想到什麼,重新拿起手機,點開了一個Q群。
【極偶集資打投小組】
白灼西藍花:@群主,集資嘛,我粑粑又給我發零花錢啦,這次比較多的呢~有五十萬的呢~
宋佑面無表情地在屏幕上戳下了「嘛」「啦」「的呢」「~」,發完消息,他做了個自我唾棄的嘔吐表情,又搖頭嘆息地嘀咕了一句:「本少爺上輩子,必須是個可愛的女孩紙。」
在群里發完消息,宋佑又點開微信,戳了外星人娛樂這邊的執行CEO:「把何的事情處理乾淨。」
執行CEO:「好的,老闆,您放心。」
何未桐不在,節目組也沒說現在該怎麼辦,江湛他們組剩下的六個人,被迫無所事事。
按照旁人的想法,遇到這種事,怎麼也得喪一下、焦慮一下,結果竟然完全沒有。
看不用練舞,江湛、甄朝夕、費海,三人帶頭,拉著剩下的三個悄悄溜回食堂,找阿姨借了電磁爐,食堂冰箱裡翻出點肉和蔬菜,六人在食堂吃火鍋。
用甄朝夕的話,反正練不了,怎麼過不是過,無所事事是半天,吃火鍋也是半天,那當然是選擇吃。
吃還吃得挺開心的,完全不像受到影響的樣子,更沒聊起何未桐。
大家反而在聊進極偶之前的人生經歷,或者是在暢想,等節目結束了,以後大家還能不能聚到一起。
費海:「能啊,肯定能,再忙空半天出來,還是有的。」
徐焙焙:「那聚餐我們不吃火鍋了,包個酒店的自助餐廳,我們去吃自助吧,把大家都叫上。」
程晨:「那必須是海鮮自助。」
黎晝:「把童老師他們都叫上?」
甄朝夕:「還有柏老師。」
一提柏天衡,幾個人的視線就往江湛那邊瞄。
江湛在涮羊肉,氤氳的熱氣後面,眼睛都不抬,就知道幾個人在看自己。
他特自覺地回道:「知道了,柏老師我負責來喊。」
費海埋頭在碗裡,嘴唇咧得老大,甄朝夕給他夾了一筷子土豆:「吃你的。」
其他人異口同聲:「別嗑!」
江湛聽這聲「別嗑」如此整齊,笑看費海:「你真是嗑出名氣了。」
費海吃著土豆,故意裝傻:「啊?嗑什麼?沒有啊,柏老師又不在。」
大家說說笑笑,吃完了這頓火鍋。
吃到中途,還有vj老師扛著攝像頭進來拍了一會兒。
大家紛紛抗議:「唉,攝像老師你累不累,別拍了,吃個火鍋滿臉油有什麼好拍的。」
又紛紛舉起碗裡的肉和蔬菜:「來來,要拍拍這個,別拍人,人有什麼好拍的,拍個舌尖上的中國!」
吃完火鍋,大家把鍋碗收拾乾淨,回了四方大廈。
一回去,節目組就把六個人叫過去,通知了最終的處理辦法。
何未桐不參加第二次公演。
大家都沒吭聲。
只有腦袋上架著墨鏡的程晨罵了一句:「憨比。」
導演就當沒聽見,畢竟罵得對。
導演接著道:「他不上台參加公演的理由,我們已經編好了,就說他跳舞的舊疾復發,緊急住院,參加不了。」
眾人依舊不吭聲。
導演:「這樣的話,到時候需要部拍一段,就拍他突然發病,你們很關心他……」
程晨酷酷地打斷:「我們不關心憨比。」
「……」導演接著:「反正就是演,演你們會吧?」
程晨:「不會。」
甄朝夕:「不懂。」
費海:「演不來。」
徐焙焙:「不想演。」
黎晝:「不會演。」
導演:「…………」
導演默默看向江湛。
江湛笑了笑:「給演出費嗎?」
導演:「沒有。」
江湛點頭:「好的,不演。」
導演:「……」
很明顯,何未桐得罪了全組,成了眾矢之的。哪怕根本沒人知道何未桐突然要求換組的理由。
大家只知道一件事:今天周一,明天周二,後天周三,周三錄製。《tomorrow》的舞曲有劇情,少一個人,整支舞都需要重排重練。
只剩兩個晚上,一個白天,還要配合何未桐那邊演戲?
大家又不是腦子有坑。
導演腦子也沒坑。
大家既然都不願意,就算了,回頭拍個何未桐躺在擔架車上進電梯、進醫院的三秒鏡頭,就得了。
對這種公然影響整個節目錄製的練習生,沒人會想給他好果子吃。這也就是選秀還在進行,方方面面得顧全大局,等選秀結束,或者何未桐離開極偶,不說封殺,鵝廠以後的節目他都別想參加了。
外加外星人娛樂那邊格外積極地在配合,姿態放得也很低,又各種賠禮道歉,否則他們公司其他練習生,都要受到影響。
導演:「行,那就這樣,舞蹈老師已經在重新排舞了,你們也趕緊去練習室吧。」
程晨戴上墨鏡:「舞蹈老師心裡:這個憨比,害我還要加班。」
導演都憋不住了,噴笑了一口,指著程晨:「行了行了,別戲精了,你們還要公演呢,沒時間在個憨比身上浪費時間,都去訓練吧。」
當天晚上,負責《tomorrow》的兩位舞蹈老師,江湛全組六人,全體熬夜,1點多都沒回寢室樓。
江湛、甄朝夕都不在,魏小飛和叢宇和跑來他們寢室的彭星、蔣大舟、祁宴,一起在背後把何未桐那逼噴了個狗血淋頭。
叢宇:「神經病吧,換組,換個頭的組,誰要和這種人一組。」
魏小飛:「何未桐為了換組,好像還特意去找過他們公司的其他幾個人。」
彭星:「楚閔當時就朝他翻白眼了,我真是,第一次覺得我們閔閔翻白眼翻得那麼好看。」
祁宴:「聽說今天晚上要拍一段何未桐躺著進醫院的鏡頭?」
蔣大舟開始撈袖子:「剛好啊,來,打完了剛好推進ICU。」
大家普遍對何未桐的做法表示不理解和震驚,又聽說何未桐還動過換組的念頭,更是無語加敬謝不敏。
現在換組,換到哪組?
大家跟著你一個人重新排舞重新練?
Excuseme?
臉怎麼能那麼大?
於是,大晚上的,當節目組推了擔架車從電梯裡出來,安排好劇本,準備「演」這段的時候,走廊里全是噓聲。
何未桐白著張臉坐在寢室里,幾個舍友都沒搭理他。
這和什麼冷暴力無關,純粹是大家都看不慣也都不能理解他的做法,何未桐自己又說不出個合理的理由。
沒理由,還要這麼做,大家只能嘀咕,這人腦子是不是有坑。
等何未桐躺上擔架車,出現在走廊上,叢宇帶頭,彭星、蔣大舟配合,又是一波更大的噓聲。
何未桐那臉色白的,就跟真的病了似的。
結果就這一段把人從寢室推出走廊走到電梯的鏡頭,拍了還不止一遍。
何未桐不得不跟著聽了一遍又一遍的噓聲。
聽到後來,他也不敢吭聲,就躺在擔架車上掉眼淚。
Vj老師邊拍邊在心裡認可,哭比不哭好,這效果不錯。
等拍完了,工作人員才給何未桐遞了張紙巾。
「別哭了,你都不用費力,你哭什麼。想想江湛他們,跳到三四點都不一定回得來。要哭也該是他們哭。」
何未桐聞言,眼淚掉得更凶。
他心想他有什麼錯,他就是恐同,就是噁心同性戀,沒辦法一起跳舞,但凡能一起跳,他也不會要求換組,這是他的錯嗎?
工作人員把紙巾整包給他,無語地看著何未桐:「別委屈了,你委屈,別人不委屈?」
「沒人欠你的。」
四方大廈。
江湛他們排舞、練舞一直沒停過。
前半夜都沒睡,後半夜舞蹈老師把新排好的舞蹈敲定下來,離開後,才有人陸陸續續躺在角落裡,補了會兒覺。
沒睡的人,繼續跳。
江湛是六人里精力最旺盛的,一直沒怎麼睡,凌晨四點的時候,才曲腿坐在牆邊,膝蓋搭在腿上,低頭眯了一會兒。
他眯完睜開眼睛,發現程晨醒了,在旁邊看著他。
江湛:「?」
其他四人都睡了,訓練室里的燈關了,窗簾拉著,窗簾縫隙里透出清晨一點蒙蒙的亮光。
程晨壓著聲音,問:「你坐著都能睡?」
江湛放下腿,懶懶地靠著牆,笑著低聲道:「你戴墨鏡不是也照樣吃火鍋。」
那能一樣嗎?
程晨對江湛豎起大拇指:強!你真的太強了!
精力最好,體力最好,坐著能睡,眯一會兒就醒,睡眠質量還那麼高。
強人果然處處都強。
江湛笑笑,擔下了程晨這份夸。
但其實,坐著能睡,不過是過去多年裡不得不養成的習慣而已。
醫院的走廊里,可沒有陪護用的床。
如果一整夜撐著不睡,第二天又怎麼照顧手術室里退出來的母親?
江湛有段時間沒想起過去那些事了,突然想起才意識到,過去就算已經過去了,過去那段時間養成的習慣,也會延續到後面的生活。
誰能想到,坐睡眯一會兒這個技能,參加個選秀還能用上。
江湛感慨地淡笑了下。
程晨:「?」
江湛搖頭:「沒什麼。」
早上五點多,大家都醒了。
眯著眼睛四顧,全是一臉神遊的茫然。
江湛拍拍手,用音響放了《tomorrow》的音樂:「來來來,跳一段,都清醒一下。」
程晨爬起來,大喊一聲,振奮精神:「哈!憨比!」
徐焙焙頂著一頭雜亂的捲毛,眯著眼睛跟著站起來:「憨比!」
甄朝夕:「憨比!」
費海:「憨比!」
黎晝:「憨比!」
江湛走到自己的站位上:「今天早飯我請。」
眾人:「謝謝哥!」
江湛憋著笑。
旁邊戴上墨鏡的程晨忽然側頭,嗯?不對啊。
程晨:「我們食堂不是免費的嗎?」
其他幾人都瞪眼看過來。
「是啊。」
「不用錢啊。」
江湛笑:「逗你們的,這下都醒了?」
眾人:「唉!」
黎晝拍臉,徐焙焙抓頭髮,費海揉眼睛,甄朝夕伸了個懶腰。
程晨戴上墨鏡,繼續耍酷:「嚇了我一跳,還以為能出去吃早飯呢。」
配樂中,大家都很快清醒了。
江湛再拍手:「來吧,跳一段,跳完回去吃早飯。」
江湛:「加油!」
眾人:「加油!」
他們跳舞的時候,vj老師和節目組工作人員上班了。
vj老師踩著他如常的魔鬼步伐飄進練習室,牆根角落裡坐下,架好鏡頭。
鏡頭裡,是清晨五點多的練習室,和練習室里,大家尤帶著倦意的面孔。
跳完,六個人收包回寢室樓。
路上,江湛打了從昨天晚上十點到今天的第一個哈欠。
費海跟體育解說似的,在旁邊現場播報:「他打了!他打了!他打了!他終於打了八個小時裡第一個哈欠!他打了!」
程晨:「這是多麼令人激動的時刻!」
甄朝夕:「多麼振奮人心、具有非凡意義的一個哈欠!」
徐焙焙:「讓我們拭目以待。」
黎晝:「相信接下里的八個小時,一定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哈欠!」
江湛:「………………」
五個男生笑成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哈。」
六人說說笑笑,往寢室樓走去。
剛到寢室樓附近,隔著段距離,就看到寢室樓前陸陸續續來了不少應援的女孩子。
女生們有的在吃早飯,有的坐在帶來的小板凳上聊天,還有的在整理自己帶來的手幅、橫幅。
徐焙焙反應最快,立刻開始扒拉整理腦袋上的捲毛。
費海揉眼角:「死了死了死了,早知道我剛剛在大廈那邊洗個臉了。」
程晨最淡定。
他把自己身後的包解下來,拉開拉鏈,包里摸摸摸,摸出一把五副眼鏡。
眾人:「爸爸!」
戴上墨鏡,大家都舒坦了,也是第一次覺得程晨的墨鏡這麼順眼。
程晨高貴冷艷地哼了一下:「你們當我為什麼總戴墨鏡。」
素顏怎麼在鏡頭裡露臉,怎麼見粉絲,怎麼當偶像。
墨鏡是什麼?是遮醜的布。
墨鏡才是爸爸。
於是,不久後,還沒正式開始應援的追星女孩們,大清早五點半,等來了戴著墨鏡的六個極偶學員。
女孩們飛快地辨認出六人分別是誰,早飯都不吃了,全涌到了欄杆前。
「江湛!」
「小海!」
「甄主任!」
「徐萌萌!」
「黎晝!黎晝!」
「程晨——!」
手機、大炮紛紛舉起,瘋狂對著拍。
難得又過來拍前線的王泡泡都驚了。
一邊拍一邊在心裡狂喊:「我們學長戴墨鏡了!戴墨鏡了!」
戴墨鏡都是那麼帥!
第一次有墨鏡路透啊!
好蘇好蘇好蘇!
她是心裡喊,旁邊幾個女生是用嗓子在喊。
「學長!學長!江湛學長!看我們!看我們!」
江湛果然看了過去,墨鏡下神情微愣。
之前喊什麼的都有,江湛、阿湛、湛湛、老公、兒子、哥哥,怎麼還有喊學長的了?
被喊學長,江湛下意識就看過去。
他一看過去,幾個女生又開始叫。
王泡泡趁機咔咔咔地拍正臉。
正拍著,江湛那邊走了過來,靠近後,摘掉墨鏡,認真地看著幾個女生,低聲問:「學妹?A大的嗎?」
幾個女生擠做一團,全部星星眼花痴臉看江湛,一個比一個臉紅。
有膽子大的,回復江湛:「我們不是,她是,她是!」
說著把一個女生拽到最面前,指著女孩子:「她是,她是。」
女生整個臉都紅透了,捂著嘴巴,昏眩地抬著視線,回視江湛:「我,我那個,我計算機的。」
江湛還不知道自己現在有了一波學妹粉,以為喊他學長的就是A大的學妹,過來一問,果然有A大。
都是校友,還是學妹、粉絲,江湛便隔著圍欄聊了幾句。
江湛:「新生嗎?」
女生:「我大二。」
江湛點頭:「我以前選修過你們專業歐陽教授的課。」
女生始終捂著嘴巴,聞言興奮道:「前幾天上課,歐陽老師還提到你了。」
江湛意外:「老師還記得我嗎?」說著笑道:「那下次上課,還請幫我帶聲好。」
女生:「歐陽老師課上說,你還欠他一頓午飯。」
江湛一頓,突然想起,似乎是有這麼回事。
他笑:「那我下次自己回學校,把這頓飯補回來。」
這期間,周圍的女孩子有的捂嘴,有的舉著手機在拍,包括旁邊近距離看傻的王泡泡在內,全在心裡瘋狂大喊:啊啊啊啊啊啊!
今天我們都是土撥鼠!
而就在江湛走過去,問是不是學妹的時候,一輛銀灰色的奔馳保姆車開了進來。
江湛說他下次回學校的時候,保姆車靠粉絲這邊的車門敞開,柏天衡走了下來。
發現柏天衡的追星女孩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今天我們都是雙份量的土撥鼠!
江湛還沒回頭,柏天衡走近,見江湛在和粉絲說什麼,以為發生了什麼,走到旁邊,問:「怎麼了?」
江湛一愣,回頭看柏天衡。
柏天衡和他對視。
距離他們不足半米的追星女孩們:「!!!!」
我們今天到底是怎樣的運氣!
柏天衡和江湛!
同框!同框!
或許是粉絲剛剛就捂著嘴巴,這會兒也沒叫出來的緣故,這兩人如常地站在粉絲面前。
還聊上了。
江湛:「這麼早?」
柏天衡:「工作結束,回來了,周三不是錄製嗎。」
江湛點點頭:「哦。」
柏天衡:「早飯吃了?」
江湛:「還沒,剛準備上樓。」
柏天衡低頭看看手錶:「食堂沒這麼早,走吧,出去吃。」突然看到江湛手裡的墨鏡,「怎麼戴墨鏡了。」
江湛示意自己眼瞼下面的一點陰影:「熬夜了。」黑眼圈。
柏天衡哼笑:「偶像包袱?」
江湛點頭:「偶像包袱。」
柏天衡抬手在江湛肩膀上碰了下:「走吧,去吃早飯。」
近距離站在兩人面前的女孩們:「!!!」
全程扛著大炮,邊錄視頻邊憋紅了一張臉的王泡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別攔我們,別攔我們,我們今天不是應援女孩,我們是土撥鼠!!都是土撥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