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口
沈輕浪這節課是六年級，也是在最高樓層，旁邊是樓梯，兩個人邊走邊說話。
剛打過上課鈴的教學樓有些安靜，臨近的幾個教室甚至傳來了朗讀詩和英文單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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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歡問：「你和陳雪陽他們都是洛航的學生嗎？」
她學校在全國可以排得上前三名，周圍是大學城，最有名的一個就是洛航了，航空大學中的佼佼者。
比如她宿舍就有四個女生，除開尤薇這個外專業的，其他的三個都是外貌協會的，經常慫恿她們去參加和洛航一起的聯誼。
畢竟她們舞蹈大學和洛航是大學城裡公認的男女生顏值最高的大學了。
沈輕浪點頭，「是。」
席歡笑道：「那我們是鄰居，你們這學期末有個元旦晚會吧，我記得有邀請我們學校的舞蹈生。」
當然是有演出費用的。
隔壁大學邀請，基本上都會參加的，她大三的時候就有大四的學姐過去參加過。
回來的時候甚至有說找到了男朋友的。
沈輕浪自然而然地點頭，又很快反應過來，想問：那你有沒有被邀請？
不過這句話還是沒問出去。
他只能想了想，說：「這個名單還沒有通知。」
因為學校的晚會，他參加的次數基本等於0，除非班級里強制要求有人數指標，必須要去他才會去，看舞蹈還沒有設計飛行器好。
不過……
沈輕浪餘光看了眼垂眼上樓梯的席歡，偷偷摸摸地想著，今年的晚會可以去看。
一個轉角過，教室到了。
席歡從後門看過去，對教室里的學生有了個數，「你去上面吧，不用管我，我從後門進。」
學生數隻把教室占了三分之二，剩下的地方都是空的。
由此可見也能知道山里這樣的地方，學生都是數量少的，不像外面，人滿為患。
沈輕浪腳步踟躕，「真的要旁聽嗎？」
席歡正要推門，聞言側過身，笑意盈盈道：「對啊，我還沒了解航空的一些知識呢。」
見沈輕浪的模樣，她起了調侃的心思。
席歡又放開在門上的手，「怎麼，沈老師是害羞了嗎？還是有我在，會上課不自然？」
沈輕浪自然否認。
兩個人一個前門進，一個後門進。
耳朵靈的學生們自然就聽到了動靜，一扭過頭就看到了席歡從後面進來。
看到漂亮姐姐，自然都興奮起來。
六年級的學生和低年級的不同，思維都成熟了許多，所以零星幾個調皮的男生就開始起鬨。
席歡坐在後面角落裡的一個空桌子上。
看大家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她食指放在唇邊，小聲說：「大家注意聽沈老師上課噢。」
學生們這時候才紛紛坐正。
沈老師的課一向是她們喜歡的，因為可以聽到很多從來沒有聽過的東西。
對於山里長大的孩子來說，他們得知外界的知識太小，沒有多少課外書籍，也還沒有學到物理，所以嚮往天上，也想坐飛機、飛船，甚至還想去宇宙。
席歡甚至還和旁邊的男生一起合看書。
沈輕浪清了清嗓子，「我們開始上課了。」
學生站起來問好的時候，席歡也跟著站起來，湊在一堆里假裝自己是學生。
沈輕浪心都漏掉了一拍。
.
平心而論，沈輕浪的課上的很好。
一看他就經常和別人講解，對於孩子們各種各樣的提問一點都不奇怪，耐心解答，聲音溫潤如玉，好聽極了。
席歡一開始只是來湊熱鬧，後來也不自覺地聽了。
他說的並不困難，顯然是結合了這裡孩子們的現狀的，還帶來了一些飛行器的小模型，讓孩子們看得目不轉睛。
沈輕浪一開口就忍不住往角落看。
他在想，自己有沒有講錯，示範的有沒有出問題，又或者自己在講台上是不是表現得很差。
但是往往他對的上是席歡彎彎的眼睛。
看來看去反而更緊張了。
不過習慣了之後就放鬆了下來，他也克制了自己的眼神，將心神放在了講課上。
沈輕浪說了一半，說：「我給你們畫個簡筆圖吧。」
才拿起粉筆，還沒轉身，就有學生突然舉手，說：「老師，那個漂亮姐姐上課偷偷睡覺！」
他早就注意到了，剛剛後門進來的漂亮姐姐趴在桌上睡著了，還拿書擋著。
沈輕浪放下粉筆，果然看到席歡所在的位置被一本數學書擋著，她旁邊的男生正扶著書。
兩個人一人一隻手扶一邊，倒是合作得很好。
沈輕浪放輕了腳步走過去，果然看到書後席歡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睡得正熟。
卷翹的睫毛被頭髮擋住了一些，居高臨下，能看到精緻的側臉，肌膚乾淨得無一絲瑕疵。
睡著的她和平時的她有很大的不同。
沈輕浪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睡在森林裡的精靈。
他不自覺地看入了迷。
「老師，你不上課了嗎？」
「漂亮姐姐睡覺有什麼好看的？」
兩個學生突然說話，將沈輕浪喚醒，他下意識地看了眼席歡，她還沒醒。
他輕咳了一聲，快步走回講台上。
停頓了將近一兩分鐘後，沈輕浪終於找到了個好方法，「接下來你們上自習，不許說話，不然下節課就不帶模型過來了。」
模型的吸引力顯然很大，學生們立刻就做出了閉嘴的動作，乖乖地不說話。
當然不說話不代表看書，還是有幾個在做小動作。
沈輕浪在講台上只能看到一本書擋在那裡，心塞了一小會後，默默地轉身過去在黑板上畫圖。
一到專業性的東西上，他就很快忘了周身的情況。
很快，大半教室學生的目光都轉移到了黑板上，隨著他的一筆一划發出輕微的驚嘆聲。
最後還是沈輕浪又提醒了一次才安靜下來。
.
下課鈴聲響前幾分鐘，席歡自己醒了。
一節課睡得迷迷糊糊，她揉揉了眼，又捏了捏枕得發疼的胳膊，才想起來自己身處何地。
剛才聽著聽著就不自覺睡了。
沈輕浪的聲音聽著太舒服了，再加上昨天又累，昨晚睡得不早，就這麼困得睡著了。
應該沒被發現吧？
席歡心虛地理了理睡亂的頭髮，放下書，又看旁邊的小男生：「辛苦啦。」
一直幫著她舉書，要給點獎勵才行。
她從口袋裡摸出之前沒吃完的糖，塞給了他幾顆，小聲說：「這是給你的，可不要被其他人發現了。」
小男生看得眼睛都亮了，止不住地點頭。
席歡伸手磨了磨他的頭，坐正看著講台上背對著他們畫圖的沈輕浪，「咱們趕緊裝作認真學習的樣子。」
小男生還想說什麼，但看她在翻書，就沒說了。
沈輕浪的畫也結束了，距離下課也沒幾分鐘了，他轉過身，不經意間看到席歡已經醒了。
不過對方沒有看他。
沈輕浪心裡塞塞的，說好的來旁聽呢，睡了大半節課，還沉迷小學生的書本。
他清清嗓子：「接下來我大致給你們講解一下。」
席歡聽見聲音，抬頭，撐著下巴看他。
除開上課的時候，她真的沒在其他時候看見說話這麼多的沈輕浪，大多數都是自己主動開口的。
果然學霸都是喜歡給人講課的嗎？
下課鈴聲響起的時候，沈輕浪剛剛好講完基礎，一看就是掐好了時間的。
席歡從後門離開，等在樓梯口。
沈輕浪也快步離開了教室，走到她身邊。
「這是我第一次聽你上課。」席歡贊道：「你上課起來這麼生動的嗎？」
沈輕浪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真的嗎？」
席歡真誠道：「真的，你看我多認真聽課。」
沈輕浪：「……」
下了樓梯口，學生們紛紛從旁邊的空隙里跑下樓，偶爾也和他們問好。
沈輕浪猶豫了一下，說：「上課的時候，有學生偷偷跟我說，你上課睡覺。」
席歡「啊」了一聲。
她清甜的嗓音就像是雨滴落下，湧入沈輕浪腦海中，勾得人心痒痒。
席歡也沒想到抓包來得這麼容易。
她轉念想了想，「原來被你發現啦……沈老師，我錯了，你不會罰我吧？」
沈輕浪心想這有什麼好罰的。
就算是學生在他的課上睡著了，他也不會罰的，更何況是來旁聽的席歡。
不過他突然想到了一點。
上次陳雪陽拉著他在教室外面偷看，還差點被發現了，最後也只看到了一小段，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沈輕浪垂眼看她，琢磨著用詞。
「要不……罰你讓我也旁聽一節課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