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口


  什麼也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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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的意思表面聽起來好像很正常,但是只要一細想就知道哪裡有問題。

  沈輕浪的麵皮平常就很薄,又經歷這樣的事,幾乎一下子成了煮熟的蝦子,不知所措。

  任他再想,也沒想過現在的情況。

  陳雪陽扭過頭,對他不停地揮手,小聲提醒:「浪浪,你要一直站在這嗎?」

  席歡則是對著對面緊鎖的宿舍門,眼前卻浮現出自己剛剛看到的一幕。

  洗完澡後的沈輕浪就像是雨後清晨的森林,清新又幽深,頭髮亂卻更顯得人好看。

  脫衣有料,身材精瘦,甚至能看到腹肌。

  最最重要的是,他出來的時候只圍了個浴巾。

  浴巾能有什麼用,隨手一搭而已,腰和腿都看得一清二楚,更別提另外的地方了。

  饒是席歡都忍不住呼出一口氣,捏了捏微微發熱的耳朵,告誡自己要淡定。

  但是怎麼想,都很勾引人啊。

  要不是這是她沒打招呼地過來,她都要懷疑是不是兩個人合夥串通的了。

  陳雪陽餘光看見她的動作,微微挑眉。

  楊西安去上課了,不然現在恐怕情況還要再混亂一點,果然還是圍觀八卦最有趣啊。

  約莫過了幾分鐘,窸窸窣窣的聲音終於停止。

  沈輕浪弱氣的聲音響起,「好了。」

  聽到他的話,席歡這才轉過身,看到他飄忽的眼神就知道剛才的事影響不小。

  她晃了晃手提袋,「我是來送衣服的。」

  沈輕浪還記得昨天的承諾,雖然心裡一團亂,還是上前接過,「我會很快還給你的。」

  他衣服隨便套的,還有點亂,整個人看起來就像被欺負一樣,席歡看得覺得可愛。

  她笑說:「不急,你什麼時候弄好給我就行了。」

  自己也不缺這一件衣服穿,主要是想看沈輕浪到底能做出什麼樣來,畢竟她從來沒見過女紅好的男生。

  沈輕浪咳了一下,道:「放心吧。」

  席歡說:「交給你我當然放心了。」

  沈輕浪的臉又有紅的趨勢。

  席歡心中好笑,顧及到還有別人在這,沒有多說什麼,而是退後一步,「那我先走了。」

  她轉身離開,消失在走廊里。

  陳雪陽差點破功,當背景板當了半天,憋笑都憋的累死,現在終於解放,湊到沈輕浪面前,「人都走了,還發呆呢?」

  沈輕浪理也不理,拿著袋子回了自己的桌位。

  陳雪陽邊走邊吐槽,「你們這就像人家高中生初中生一樣,也太含蓄了吧,人小學生現在都開始直白了,照你們這樣,高考結束都得單身。」

  宿舍里沒人回答他。

  他也不停,「你真的要繡朵花嗎?會不會太俗了,不過大俗即大雅,也許人家就喜歡花呢。」

  陳雪陽自顧自地發散腦洞。

  過了會兒,他突然拍手,「繡朵浪花兒?你的名字剛剛好,多含蓄的告白啊!」

  沈輕浪終於有了動靜。

  他側過臉,喉結微動,認真道:「不會繡花的。」

  陳雪陽問:「那你繡什麼?」

  沈輕浪這次沒有回答他了。

  他輕輕打開手提袋,衣服整整齊齊地疊在裡面,一打開,就有種女生獨有的味道。

  和他上次給她解開時聞到的味道很像,又淡了很多,不知道到底是什麼香味。

  沈輕浪深深地嗅了一口。

  一扭頭,陳雪陽正用怪異的眼神看著他,欲言又止。

  沈輕浪一下子意識到了什麼,猛地合上手提袋,心跳如鼓,大腦都興奮起來。

  他好像中毒了。

  .

  席歡是哼著歌兒回到自己的宿舍外面。

  臨開門前,她不經意抬頭看了眼二樓半開的陽台,想到之前的事情,心裡又暗暗想笑。

  「你這都笑在臉上了。」

  尤薇突然出現在門邊,精準吐槽道。

  席歡沖她眨眨眼,「像你現在是不會知道的,逗一個純情男生實在是太可愛了。」

  她在藝術學校,從來就沒有遇見這樣純情的男生,純到她心裡,讓她忍不住親近的。

  「是是是。」尤薇承認,恭維道:「比不上席大佬,人家被反撩了還以為自己撩成功了。」

  真是第一次見這樣的相處方式。

  席歡走過去,倚在她門邊,無意問:「怎麼,今天下午這麼空閒,不打遊戲了?」

  尤薇一頓,「遊戲不好玩,神仙太多。」

  席歡輕笑,不留情地戳破她:「你這藉口可違心了,是因為昨天的事情?」

  尤薇想了想,還是微微點頭。

  現在的情況顯然是出乎她的預料的,那個耳麥就是非酋送的,但是問起來又似乎沒有別的意思。

  她又不是個傻子,給遊戲網友送價格不菲的東西,怎麼看怎麼有問題。

  席歡道:「退回去呢?」

  「我不知道地址,他沒說。」尤薇搖搖頭,有點無奈,「我看了官網的價格,然後轉帳了,但他沒收,也沒回復,不知道是人不在,還是故意不回的。」

  不可否認,他好像在她心裡有了點存在感的。

  尤薇從來都是個聲控,所以在當初匹配到他之後,就基本上大多數都在和他玩。

  每次聽到這個聲音,她都很有感覺。

  聲音又蘇又欲。

  「你臉紅了。」

  尤薇陡然回神,見席歡盯著自己看,心一沉,口不對心否認道:「剛剛想到你就害羞了。」

  席歡聳聳肩,「我回去了。」

  尤薇在門邊站了幾分鐘,房間內手機又微微震動,仿佛震在她心上,讓她有點煩躁。

  還是冷靜幾天比較好,網戀不靠譜。

  .

  星期四有席歡的課。

  這次也是上次沈輕浪說要旁聽後的第一節課。

  中午吃飯的時候,兩個人在食堂碰上,席歡主動走到他

  邊上,眯眼笑道:「我下午有課,你上次說要懲罰我就旁聽,要不要來?」

  沈輕浪筷子一停,「去。」

  他上次鼓起勇氣提起的這個,怎麼可以不去,那豈不是少了一個正大光明看跳舞的機會。

  席歡道:「那下午第一節課就在操場見了。」

  沈輕浪頜首,「好。」

  一直到她離開食堂,他才點開手機,開始搜索芭蕾舞相關,和一些視頻。

  沒想到才輸入席歡的名字,就跳出了不少相關視頻,最上面的就是不久前獲獎的比賽。

  沈輕浪點進去。

  視頻很短,是一段獨舞的節選,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舞台上的席歡,一舉一動都美得不像話。

  像高貴的天鵝,美不可攀。

  沈輕浪一發不可收拾,開始在各種社交軟體上搜索起席歡的跳舞視頻來。

  席歡參加過的活動不少,流傳出來的大多都是觀眾們拍的,真正官方放出來的並不多。

  最出名的是獲獎那次,微博上的評論非常多,感嘆號表情包用的,網友們仿佛紛紛化身粉絲。

  各種各樣的話都說的出來,似乎下一刻就要成為席歡的舞服貼身穿一樣,完全不含糊。

  看得沈輕浪目瞪口呆。

  比起他的行為,好像他們的要更厲害。

  ……

  距離下午第一節課開始還有十分鐘的時候,沈輕浪就自己到了操場那裡。

  已經有零星的十幾個小孩子到了操場,正湊做一堆做遊戲,活力十足,歡聲笑語一片。

  沈輕浪自己找了個角落坐著。

  過了會兒,他又無聊起來,手不經意碰到身側的一根樹枝,遂在地上隨手亂畫起來。

  越到後面便思緒更加清楚,手下也更明了。

  他將之前畫的亂七八糟抹掉,看著平坦的沙面,心中微微一動,逐漸勾勒出熟悉的一個字。

  「沈老師,你在寫什麼?」

  有個小女孩湊到他這裡,蹲在一旁好奇地問。

  沈輕浪也沒將她放在心上,看她年紀一點也不大,估計字也沒認全,遂回:「你認識嗎?」

  他指了指面前的沙地。

  臨川小學的操場是很普通的農村操場,沙土更多,他面前就是一大塊廢棄不用的。

  小女孩盯著看。

  沈輕浪手中的樹枝落在沙面上,繼續慢慢寫字,筆跡行雲流水,鋒利有形。

  「好像在哪見過。」小女孩輕輕嘀咕,絞盡腦汁,跟著重複這個字的筆畫。

  沈輕浪也沒在意。面前的小女孩站了起來。

  他以為她要離開了。卻沒想到小女孩只是站在那,然後扯嗓叫道:「席老師,沈老師寫的字是不是你的名字?」

  她突然想起來,剛上課的時候,席老師在黑板上寫過她自己的名字。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集中在這。

  沈輕浪下意識地朝她喊的方向看,沒料到席歡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邊上,就站在他左側,只是沒發出聲音而已。

  芭蕾舞的裙擺大得厲害,疊得他看不見席歡的神色。

  沈輕浪心跳得飛快,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席歡站在那,按住裙擺,低頭看沙面上的字,摸了摸小女孩的頭,輕聲回答:「是啊。」

  小女孩哈哈笑,「我猜對啦,是席老師的名字。」

  沈輕浪手一抖,樹枝勾出了最後有力的一筆,寫出了最終成型的兩個字。

  席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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