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口
沈輕浪用樹枝撥拉了一下沙面，兩個字被遮掩了一點,不過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寫的是什麼。
席歡站著難受,索性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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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邀功地說：「我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席歡毫不吝嗇地讚賞道：「真厲害,沈老師一定沒想到你能認出來。」
沈輕浪：……
他又被默默地戳了一箭。
自己是真沒想到這小女孩能認出來，畢竟席這個字還是她們現在學不到的，誰知道竟然認識。
席歡沒有多說，而是溫聲道：「好啦，快上課了，快去那裡等著吧。」
小女孩屁顛屁顛的跑了。
她們班都喜歡這個舞蹈老師，長得好看,就像畫裡的仙女一樣，笑起來特別溫柔，說話也輕聲細語的。
她聽見好幾個男生紅著臉要送給席老師東西呢。
席歡站起來,垂眸看了眼地上的兩個字,勾唇輕笑。
久沒有聽到聲音,沈輕浪忐忑不安，轉移話題道：「你要去上課了嗎？」
她今日穿的芭蕾舞服,露出精緻的鎖骨，上身緊身勾勒出曼妙的身姿，腰下的大裙擺如怒放的向日葵。
裙下是細直的長腿，因為穿了舞鞋，比平時高了一點,往常半散的頭髮被整整齊齊地梳了起來。
撲面而來的完美感。
沈輕浪不可避免想到中午自己在網上看到的那些視頻和圖片,總算是理解那些叫著「席歡小姐姐我的嫁」和「啊啊啊啊拜倒在席歡大美人的裙擺下」的粉絲們了。
他也有點想拜倒在裙下。
這樣想著,他登錄了自己的微博，又重新搜索了自己中午搜的內容，轉發了一個視頻。
沒有配字。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的校友們胡思亂想。
久久沒更新動態的學霸發微博了，還是轉發一個漂亮姐姐的芭蕾舞視頻，怎麼看都不正常。
而且學校里一直流傳著一個故事。
曾經有人邀請航空飛行器設計專業的沈輕浪去看晚會，好湊個班級人數指標，「……有美女來跳舞，很好看的。」
然後得到了一個高冷的回覆。
「晚會跳舞有什麼好看的，不如學習。」
於是，從那以後，學校里的晚會，基本就沒有沈輕浪的影子，除非是強制要求的。
而今天，他轉發了一個舞蹈視頻。
.
有些人是一上台就能吸引所有人的視線的。
沈輕浪壓根不知道自己微博引起的轟動，而是一個人站在操場的邊角處，將不遠處的席歡看得一清二楚。
她仿佛是為舞蹈而存在的。
和平常溫聲笑語的席歡對比，現在的席歡有種要一飛沖天的感覺，伸直的手臂修長細膩。
席歡能感覺到一股視線停在自己身上。
不用說，也知道是沈輕浪了。
她沒有回頭，而是對著面前的一堆蘿蔔頭說：「今天給你們跳的是一支獨舞。」
音樂隨即放出來。
她加入了洛城芭蕾舞團後，獨舞練的就比較少了，更多的是大型的劇目，因為這樣才能去參加一些獎項。
不過團里有自己原創的獨舞，雖然比不上出了名的劇目，但是也非常好看有內涵。
芭蕾舞更多都是講的故事。
這支獨舞是一個愛情劇目，但是不難理解，大多數都是表達這個女孩暗戀的少女心思，對於那個暗戀對象是沒有描述的。
有青春也有愛情。
席歡當初就選了這支自己喜歡的。
蘿蔔頭們眼睛眨也不眨，女孩們的眼睛更是直接盯在了席歡的芭蕾舞服上，面露艷羨。
芭蕾舞服就像是公主會穿的裙子一樣，對於一群沒有出過山的女孩子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上課鈴已經響過了，整個學校陷入安靜中。
唯有操場的一角這裡響著時而舒緩時而激烈的音樂，輕輕迴蕩在空氣中。
操場上那個踮起腳尖的人，就像是要飛翔的天鵝，秀白的頸項美得不像話。
沈輕浪不自覺地喉結動了動。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不遠處的席歡卻一個轉身和他對上了視線，輕輕地旋轉起來。
沈輕浪不自然地坐下來。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再去看，只是餘光卻控制不住地往那邊看。
好像有反應了。
.
一節課不過四十分鐘，芭蕾舞卻有很長的時間。
席歡沒有跳全，而是節選了一段，因為她現在這個條件並不適合她支撐一整段。
接下來的時間裡，她就給蘿蔔頭們講一些關於芭蕾舞的故事和一些知名劇目。
直到鈴聲響的時候，下課了。
席歡坐在原地脫了舞鞋，而後站起來拎著鞋，在孩子們一鬨而散後，走向了沈輕浪在的位置。
「沈老師。」
沈輕浪猛然回神，某種情緒讓他產生了不可言明的感覺，有點緊張。
席歡彎腰，「下課啦。」
寬大的裙擺觸碰到他的耳朵，蹭的痒痒的，讓他忍不住伸手去撓，最後還是忍住了。
沈輕浪目光落在她的腳上，問：「你累嗎？」
席歡搖頭，「還好。」
沈輕浪想了想自己之前知道的事情，「你們學芭蕾舞……是不是很傷腳？」
席歡邊走邊承認，「嗯。」
這個是公認的事實，也沒人可以改變，但為了自己喜歡的，受點苦又算什麼。
沈輕浪的嘴唇輕輕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一路無言到宿舍樓下。
席歡正要回去，卻被喊住了，「席歡。」
她回過頭還在想，認識這一個月以來，這好像是沈輕浪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她。
在她心裡，喊全名不是不禮貌，而是從想聽的人口裡聽到，有種特別多感覺。
酥酥麻麻的。
席歡眼神微動，「怎麼了？」
沈輕浪斂眉，眉目清清淡淡，說：「我去把衣服拿給你，已經弄好了。」
席歡驚訝，「真的嗎？」
沈輕浪點點頭，快步進了他們的宿舍樓。
席歡距離自己的宿舍門不過幾米遠而已，但她沒有回去，而是站在原地等他。
沈輕浪進了樓里跑得飛快，喘著氣推開宿舍門。
宿舍里就陳雪陽一個人，正在看不可描述的電影，被他嚇了一跳，「沈輕浪你被鬼追啊，嚇死了。」
說話間，他不小心把耳機給拽掉了。
男男女女鮮膩的聲音響在宿舍里。
不用想都知道什麼畫面，沈輕浪臉都紅了，又想到了之前在操場上的事。
陳雪陽眼睛滴溜溜地轉，笑嘻嘻說：「要來和我一起看嗎？給你啟蒙一下？」
好想帶壞自己這位清純室友啊。
很快就被瞪了一眼，陳雪陽乖乖地戴上耳機。
沈輕浪抿著唇，一言不發地拿過手提袋就離開了宿舍門，還不忘關得緊緊的。
宿舍樓走廊有些陰冷，也讓他身上的熱氣散了點。
席歡沒等幾分鐘後，沈輕浪從樓上跑下來。
他將袋子遞給她，臉色有些紅潤，似乎是跑步跑出來的，「你……回去再看。」
席歡心裡好奇，不過還是應道：「好。」
見她進了宿舍里，沈輕浪才長出一口氣，摸了摸自己的臉，回了樓里。
二人就此分開。
席歡回房間把芭蕾舞裙換了下來，揉了揉腳，沒等她打開袋子，隔壁的尤薇就聞風而來。
她今天一天沒課。
尤薇坐在床上，「我剛在外面聽見你倆聲音了，他是不是真繡朵花了啊？」
席歡也不知道。
她躺在一側，「我還沒看，剛才也不好當著他面打開，應該不太可能吧。」
陳雪陽當初說的，她也是以誇張來想的，會不奇怪，太出色就有點不常見了，更何況還是一個男生。
而且繡朵花這個操作還是挺騷氣的。
但是她再一想，沈輕浪連海綿寶寶的內褲都有了，好像繡朵花也不奇怪了。
席歡坐起來。
衣服就像當初她給的那樣，整整齊齊地被放在手提袋裡，破口處掩在裡面。
尤薇盯著席歡拿出來，然後展開。
兩個人一起找到破了的地方，湊過去低頭看。
然後尤薇就再忍不住了，率先拍床狂笑：「哈哈哈哈什麼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件衣服本來是淺色系的，沒什麼多餘的花紋，當初席歡也是看中了素雅和設計的。
現在後腰處的一小塊地方變成了淺綠色。
仔細看的話，就能看出來那是海綿寶寶動畫裡出現過的一個角色——章魚哥。
縫得很像，很小，完全看不出來是後來弄上去的，離得遠的話，壓根不會想到這裡曾經破過。
只不過他繡的就有點卡通的感覺。
席歡有點怔愣。
尤薇笑得肚子疼，問：「哎，他為什麼不繡個派大星啊，不是說派大星和海綿寶寶是好朋友嗎？」
雖然沒怎麼看全海綿寶寶，但對於裡面的人物關係她們都是十分清楚的。
沈輕浪還真會繡啊。
難道他喜歡的不是海綿寶寶，而是裡面的章魚哥，那條內褲只是因為沒有章魚哥的內褲？
席歡一時間發散思維了。
尤薇笑得停不下來，還拍照美顏一番。
「我也想知道。」席歡回過神來，有點想笑，又有點納悶，「我自己也想問呢。」
為什麼是章魚哥，不是派大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