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雲夢(2)
謝璟手放在窗戶那,趁對方在拐角處的時候,腰身一軟,竟從破了一半的木窗里倒翻進去,腳下碰了碎瓷罐一樣的東西,眼見要落在地上,忙用手撈住了順勢滾到窗邊。
外頭院裡的人粗略看過一遍,罵罵咧咧道:「前頭喝酒吃肉,讓我們幹這些累活,這後院就捆著一隻『豬崽』,拿槍托砸暈了哪裡這麼容易醒過來!」
寺廟很大,這一排原是柴房和僧人的禪院,離著前頭大殿有一段距離,那二人只隨意打著火把照著看了下,很快就回去了。
謝璟盯著窗戶外頭,忽然聽到身後有輕微聲響,他下意識警惕側身躲過一拳,房間裡黑乎乎的,還有另一人的粗喘聲,那人衝著謝璟方向揮拳就砸!
謝璟只覺對方力大如蠻牛,仗著身形騰挪躲避,黑燈瞎火和那人扭打一通,對方挨了謝璟兩下,也回敬了謝璟臉上一拳,都忍著沒吭聲。謝璟急於擺脫,也下了狠手,那碎瓷罐被他一掌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變成鋒利瓷塊,謝璟舉起一塊勒住對方脖子,被勒住的人掙動幾下,罵了一句。
謝璟忽然聽出,緊跟著反應過來:「二少爺?」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白明禹還捏著他胳膊沒鬆勁兒,想掙脫。
謝璟捏他手腕軟筋,白明禹這才嘶了一聲,鬆開問:「誰?!」
「我,謝璟。」
謝璟推開一點窗,往外觀察情況,順帶月光照進來,彼此看清了對方的模樣。白明禹身後還有剛割開的繩子,臉上、胳膊上有些擦傷,他俯身彎腰過去,蹲在牆邊也在看謝璟,好一會才驚喜道:「真是你!你怎麼來這了,也被綁來的?」
謝璟搖頭,指了指外面:「雲夢山剿匪。」
他又問:「二少爺怎麼來的?」
白明禹不肯說,一臉憤怒。
謝璟瞄到地上的麻繩和竹竿,唇角微微揚起一點,原來是被抬上來的。雲夢山匪抬人一貫把人翻過來,四腳朝上,捆豬崽兒似的用竹竿把人抬上山,他都可以想像這一路白二少爺心裡有多憤怒,估計問候了對方祖宗十八代。
被抬上來的白明禹臉色極臭:「你們西川人好不講道理!」謝璟糾正他:「我是北地人,東院的。」他看了下外面情況,此時門忽然輕輕推響,一個護衛從外頭閃身進來,他在九爺身邊已久,自然認得白明禹,見了又驚又喜先喊了一聲二少爺。
白明禹見他們不是一人,心下大定,護衛遞了一把槍過來,他一邊接過拿在手中一邊問謝璟道:「你們帶了多少人?」
謝璟道:「三百。」
白明禹擰眉:「山上這幫人瞧著也有三百多,這兩日陸續有人裝扮成商隊模樣從峽谷進來,分散上山。若非如此,我也不會以為這條路安全可行,跟著一起進了峽谷。」
謝璟沉聲問道:「這些人是匪是兵?」
白明禹毫不猶豫道:「兵,宜城兩個司令打起來,一個輸了往西跑,就是西川方向。」
謝璟心沉下去,兵禍大於匪禍,莫說現在幾百人他們對付不了,後面只怕還有陸續轉來的逃兵,若占了雲夢山,西川上下兩城不得安寧。
白明禹道:「不過你也不用擔心,九爺已從蓉城府請了官兵,以剿匪之名出動,過兩日就到,只要咬牙撐過這幾天就好了。」
謝璟怔愣:「你不是一個人來的?」
白明禹笑道:「怎麼可能,九爺和黃先生也來了,西川出了事,爺哪會不管你。」
謝璟沒吭聲。
白明禹又說了一遍,奇怪道:「我說九爺來了,你怎麼沒反應?」莫非小謝這幾個月在西川變心了不成,這人心變的也太快。
謝璟問:「爺什麼時候到?」
「蓉城府的官兵人多,行軍路線不同,九爺走水路過來,從碼頭那走可能明天晌午就到。」白明禹說著,又忙道:「你那邊有人手沒有?爺初來,我怕他們也著了道,去告訴一聲不能走峽谷這邊。」
謝璟:「沒人探路?」
白明禹:「……我就是探路的。」
正在商量,謝璟噓了一聲,壓低聲音:「有人來了。」
護衛貼身於門后角落,謝璟沖白明禹打了個眼色,白明禹心領神會,立刻坐回之前的位置,繩子抓起放在身上做出「纏繞」的樣子。
片刻後,院子裡響起幾聲急匆匆腳步聲,緊跟著就有人推開這扇木門,進來一個人,這人是山匪里的一個,也是想趁機摸一下肉票身上有沒有錢財。就在他伸手亂摸的時候,被謝璟和白明禹合力打倒,白明禹下手極狠,敲在腦袋上人頓時就軟倒在地。
謝璟看了一眼,確認這人身上衣服和之前在圍牆那的類似,對白明禹道:「你換上他衣服,把人捆這裡,一會趁亂摸出去。」
白明禹答應一聲,換衣服的時候差點沒被山匪身上的臭味嗆暈過去,強忍著換下。
三人摸黑出去,先搜了兩間屋子,把跟白明禹一同前來的護衛解開繩索,救下之後,發現有一個肩上被彈片傷了好大一個口子,立刻讓他先返回山腳下,其餘另個則跟在他們身後。
謝璟探查了山匪人數,果真如白明禹所說,看起來絕不止百十人。
謝璟低聲道:「你白天來的時候,瞧見還有綁來的人沒有?」
白明禹搖頭:「後頭院裡只我們一車四人,那幫山匪在外頭大殿吃喝,晚上也睡在那裡。」
謝璟猜著或許山匪是把人藏到了哪裡,還未開口,忽然白明禹湊過來,在他耳邊道:「小謝,要不要干票大的?」
「什麼?」
「今天那些引我入峽谷的『商人』,雖只有一輛馬車,但車上裝著的是炸藥。」
謝璟眼睛亮了一下,抬頭去看白明禹,對方晃了晃手腕,笑出一口白牙。
白二少爺在榆城碼頭放火燒船的時候,這幫人怕是還沒摸過槍,白明禹也不是吃素的,今夜要是謝璟沒來,他自己也能脫身,只怕這般記仇的性子,這會兒已經點了炸藥扔去大殿!
白明禹道:「我既逃了,那幫人肯定要搜山戒嚴,不如今天晚上干票大的,你不也帶了三百人嗎,揍他姥姥的!」
謝璟略一想,點頭應下。
白明禹皮厚耐打,一路上睜著眼罵上山,那幫山匪只當他是有錢人家的少爺發脾氣,沒當回事兒,卻不想白二少路線記得清楚,全都刻在腦子裡。
那一車炸藥份量不多,但也足夠用了,白明禹對這事兒極為熟練,謝璟出去不多時,很快摸了一瓶酒回來。
白明禹道:「什麼時候了,你還……」
謝璟拿酒淋濕了布條麻繩,順著半埋起來的炸藥延伸出去一小段距離,低聲道:「這樣安全些。」
白明禹把後半句話收回去,給他豎了豎大拇指,他面上不顯,但心臟其實也在砰砰直跳,拿命走鋼絲的事兒誰都緊張,小謝幹這事兒比他穩。
埋好之後,便是安靜等待。
破舊廟宇里原先供奉的佛像被推倒,供桌被搬到大廳中央,拼湊在一起,擺了酒肉,一眾山匪正在裡頭大吃大喝,也有發生口角爭執的,弄出很大聲響,周圍人非但不勸架,反而發出鬨笑聲,慫恿之下還有人打起來。
待他們喝酒鬧到後半夜,才慢慢安靜下來,院中巡邏的人也偷懶,這深山老林除了他們綁來的人,沒人敢上來,因此也懶怠得去轉悠。
天色微微泛白,將明未明。
巡邏人偷偷拿了一小壇酒躲起來喝,正醉眼惺忪的時候,忽然聽到「啪」地一聲,一根粗糙木箭帶著火苗擊中了他手裡的酒罈,「嘩啦」一聲酒水撒了一地,火苗也越來越大,卻詭異地徑直分向幾處涌去,宛如蜿蜒的火蛇,吐著信子,速度極快湧向廟宇牆角柱下!
巡邏人恍惚一下,酒勁兒醒了大半,正想高呼忽然脖子上「唰」地一聲纏繞上一根極細的鞭子,黑色鞭子在夜色里幾乎看不見,只聽得一聲輕響便勒住喉嚨把人拖倒在地,迅速拽入一旁樹影之中。
幾個呼吸的功夫,火蛇瀰漫,牆角那煙火四起,緊跟著幾處焰火倏然爆起,一道接一道雷霆之聲炸響,震得廟宇大殿和幾處房舍樑柱崩塌,黑色煙氣混著慘叫之聲飛漲漫天!
雲夢山上突然轟鳴巨響,山林震盪,山腳下,守在峽谷入口的徐駿神情凝重,死死盯著前方山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徐駿額上冒出細密汗珠,他強行壓下想要入山尋找謝璟的衝動,守在那裡埋伏等候。過了一刻鐘的功夫,陸續有山匪跑下山來,有抱著槍的,也有什麼都沒拿只背著包袱,徐駿看著衝下山來的人赤紅了眼睛,咬牙道:「打!」
三百人里,並非人人有槍,而且也不是人人都打得准,徐駿早有準備,讓人買了數十掛炮竹扔在鐵桶里,分散在通往西川的出口那製造聲響,山匪本就被炸得魂飛魄散,剛從大殿撿回一條性命,哪裡分得清楚炮竹和槍聲,只聽得到處都是聲響,嚇得抱頭鼠竄,慌亂中還有十幾人被亂槍打中,慘叫一片。越是這樣,逃下來的山匪越是急於逃命,慌不擇路衝進了峽谷。
峽谷上方,早有徐駿安排的幾十個鹽工漢子等在那,這些人一把力氣,往下推了碩大石塊,紛紛滾落下去的巨石把路堵了,人也砸死許多,峽谷里一時間哀嚎不斷。
……
謝璟帶人在破廟收尾,他槍法准,一連打中小二十人,全都擊傷在地無法動彈,留在這裡的山匪幾乎沒多少,很快就被收拾乾淨。
山腳下的槍聲響起,白明禹側耳聽著,忽然問道:「小謝,你到底帶了多少人來,我怎麼聽著像是好幾千人啊?」
謝璟笑道:「我舅父一人,可擋千軍!」
白明禹被炸藥聲弄得還有些耳鳴,聽不清楚,又問一遍:「你說什麼!」
謝璟拍他肩膀,道:「我說讓你起來,該去找人了!」
白明禹跟著站起身,問道:「找什麼人,不都打下山了嗎?」
謝璟沒理他,帶了護衛翻牆下去,一邊派人細細搜尋不要遺漏,一邊又抓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小頭目過來,這人看著悽慘,卻只被炸傷了腳趾和半邊胳膊,其餘都還完好,也能說話。謝璟審問之後,問出山匪藏人的地方在後面山崖的石洞裡,很快帶人去營救,西川數家商戶和百姓被綁,也不知現在還有多少人堅持下來。
山崖石壁陡峭,僅有兩顆松樹長在地面之上,上面捆著手臂粗的兩根麻繩,有磨損使用的痕跡。
謝璟看了一眼,道:「王肅和我下去。」他把麻繩遞給白明禹,「你力氣大,若有事我晃繩子,你拽我們上來。」
白明禹點頭應了,把麻繩往胳膊上繞了幾圈,牢牢鎖住:「你放心,丟了這條命我都不會鬆手。」
謝璟道:「你的命我不敢要,留著給虹姑娘吧。」
他說完就下去,也不管山崖邊上站著的白明禹面紅耳赤。
山崖石洞裡並無山匪,只有之前被綁來的肉票,謝璟和王肅將他們盡數救出,一共有六男五女,另還有幾個孩童,謝璟用厚衣服把小孩罩起來,抱在懷裡一個個送上來。石洞裡還藏了一些金條珠寶,王肅拿了竹筐正在慢慢搬上來,瞧著還要一段時間。
謝璟上來的時候,白明禹正劈手從一個女孩手裡搶過刀子,叱罵道:「拼死拼活救你出來,你卻想死嗎,你不為自己,也要為山下想盡辦法救你出來的爹娘想想啊!」
謝璟放下懷裡的孩子,走上前道:「她就是為了爹娘,才不想活。」
西川女子比中原女孩兒要好一些,但也重視名節,有些家中管束嚴格的更是如此。謝璟從懷裡拿了一根金條,塞到女孩手裡,對她道:「拿著,或是回家尋你父兄母親,或是離開,都比死了強,這麼多天你都熬下來,沒道理枉死在這。」
女孩身上衣服被撕破幾處,臉上也帶了淤青傷痕,但依舊能瞧出模樣姣好,此刻嘴角囁嚅幾下終於忍不住痛哭失聲。
謝璟依樣給了旁邊女孩一些金銀,白明禹學他,只是心裡發酸得厲害,抓了一大把珠寶塞給她們。
謝璟叫護衛過來,送這些人下山去,自己則找了一棵樹下坐著休息。
白明禹心裡還在難受,坐過去挨著他道:「人都找齊了?」
謝璟:「齊了,活著的就剩這些。」
「她說,昨天夜裡還死了一個。」白明禹沉默片刻,眼圈泛紅,握緊了拳頭道:「早知如此,我路上應該再快一些,好歹能多救一個人。」
謝璟和他並肩坐在那,沒有說話。
太陽初升,雲夢山再次被照亮。
破舊廟宇只剩斷壁殘垣,火已被熄滅,只剩幾處濃煙還在飄散。
大殿被徹底炸開,房梁倒塌,石牆陷落,缺口處有陽光落下,剛好倒映在那尊被推倒的佛像上,鍍上一層金光。
佛像雙手合十,法相莊嚴,慈眼視眾生。
謝璟路過,站在那駐足片刻,他衣服上沾染了星點血跡,染了髒污,但臉上十分虔誠,雙手合十彎腰拜了拜,稍後離開。
白明禹跟在後面,正好看到他的側臉。
謝璟的臉白得近乎透明,光線都能透過,合攏雙眼面上一片寧靜,看不出任何表情,身上雖是黑衣,但也是西川樣式,人似乎也高了些。白明禹視線從頭到腳看了一遍,最後落在謝璟紮起的頭髮上,隨意束起的小辮上墜了珊瑚珠,露出來的左耳邊,還有一枚素銀耳扣。
半山腰留下的那些獵戶陸續趕來,胡達等人也在擊殺了幾名落單逃竄的山匪之後,趕到這裡。
謝璟沒急著下去,留在這守著,還問胡達要了腰間的一個水囊,用牙咬開了,倒出一些清洗手臂。
白明禹這才發現,他胳膊上有些擦傷,走近就聞到了一股酒味,「你胳膊怎麼了?」
謝璟用烈酒沖洗了傷口,平淡道:「沒什麼,下石壁的時候不小心擦了一下。」他晃了一下水囊,裡頭還有些酒,順手扔給白明禹,白明禹嚇一跳,接過有些茫然。
謝璟道:「請你喝西川的烈酒。」
白明禹:「……你比之前野多了,都不太像你了。」
謝璟笑了一下:「哪裡不一樣?」
白明禹:「說不上來,反正感覺很不同。小謝,你還回去嗎?」
「為什麼這麼問,」謝璟撕了一塊乾淨些的衣襟,紮好胳膊上的傷口,平淡道:「當然回去。」
山路入口那有腳步聲響起,謝璟耳尖動了動,微微抬頭最先映入眼中的是那雙熟悉的靴子,謝璟聽到白明禹喊了一聲「九爺」,他喉嚨里忽然發不出聲,像是高興到了極點,反而不會笑一般,抬起頭來,怔愣看了好一會才慢慢彎起眼睛。
九爺走過去,站在他身邊彎腰仔細打量了眼前狼狽的青年,臉上還有幾處被煙燻黑的地方,但一雙眼睛跟幼時一樣一見到他就閃閃發亮,藏不住歡呼雀躍的小心思。
九爺問道:「怎麼,幾個月不見,不會喊人了?」
謝璟急忙起身,喊了一聲爺,他沒站穩,差點撞到九爺身上,被扶住了還在抬頭去看,臉上掛著笑,連最後一絲疲憊都被驅散,若是身後有尾巴,這會兒恨不得都拼命甩起來。
「爺,你怎麼上來了?二少爺說你晌午才到,這裡還不安全,要不你先下山,我陪你下山吧?」謝璟站起身,一疊聲道:「這路我來過一遍,記得住,昨兒夜裡還讓他們設了陷阱,等我去叫個獵戶來……」
九爺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謝璟立刻不說話了,抬頭看他,乖順得很。
九爺輕笑:「山下還有些亂,我請了幫手來,還要收拾一會,山上反而安全一些。」
謝璟立刻道:「好,爺請了誰來?」
「一位老朋友。」
九爺沒有多說,謝璟也沒追問,請了誰來都不打緊,他現在一顆心都只系在一個人身上。
白明禹在外頭忙碌,謝璟找了一處僻靜處陪九爺說話,告訴他昨夜經過,省略了許多危險的事兒,實在省略不過去的就全都推在白二少爺頭上。
九爺看了他胳膊上的傷,微微擰眉:「這可不是石壁擦出來的,槍彈無眼,你今次還是冒進了些。」
謝璟瞞不過去,低聲道:「爺,我錯了。」
九爺問:「錯在哪兒?」
謝璟想了想,小聲道:「我逞能。」
九爺輕輕彈了他額頭一下,「你做事有分寸,只是不該以身犯險,我把王肅他們給你,不是讓你護著他們的。」
謝璟手指捏了九爺衣角,也不拽,只是牽著,抬頭看著對方。
九爺輕嘆一聲,輕輕揉了揉剛才彈過的地方:「我昨天一夜未睡,總覺得有什麼事發生,見到你才踏實一些,下次不可再犯,若是被我逮到,就把你抓回去,關一輩子。」最後一句聲音很低,鼻尖貼著謝璟的,輕得只有彼此才聽得到。
謝璟鼻尖輕輕蹭了蹭,聞到熟悉的氣息,只覺安心。
九爺身上帶了藥,給謝璟胳膊上換了一塊乾淨紗布,又檢查了一下其他傷處,除了腳腕一兩處輕傷,嘴角那淤青一塊,其餘沒什麼了。
一直等到下午,山下才來了信兒,請他們下山。
白明禹去後頭找九爺的時候,正好碰到對方出來,九爺背著謝璟,而剛才威風的西川上城少主這會兒正趴伏在九爺背上,除了胳膊上的紗布,看不出哪裡受傷。
白明禹想不明白,他才一會沒瞧見,小謝怎麼就變得這般柔弱,不能自理了?
他繞著轉了一圈,疑惑道:「爺,小謝傷著了?」
九爺道:「是,腳上傷了兩處,需回去上藥。」
白明禹更奇怪了:「什麼時候傷著的?剛才還能跑能跳的,比我使勁兒還大……」
謝璟看了一眼,道:「昨天夜裡翻窗進一個房間,救二少爺的時候傷的——」
他還未說完,白明禹立刻大聲咳起來,跑上去獻殷勤道:「爺,我來,我來!我力氣大,我背小謝啊!」
九爺淡淡看他一眼,道:「不用,去前頭看著些,莫再走錯了路。」
白明禹:「……」
白明禹灰溜溜走在前頭,他雖然看不見,但總覺得小謝在後頭肯定笑他了!什麼人啊,打小兒見著九爺就裝,一點都不拿他當親兄弟!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①
抬小豬篇——
山匪:發財了,發財了,抓了只肥的!
被捆住雙手雙腳依舊在竹竿上奮力掙扎的白二少:我警告你們!把小爺放下來,不然小爺平了你們山頭——!!
②
關於在西川的稱呼——
謝泗泉:論起來,你得喊我祖祖。
白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