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應嶠輕車熟路地開上黑色本田,直奔電影院。

  一路上他設想了無數兩人單獨約會的場景。他們可以選一部愛情片或者搞笑片,最好要溫情一點,能夠營造出曖昧的氣氛。連看完電影之後去哪個餐廳吃飯,吃完飯後再去哪個公園散步他都已經打算就好了。

  甚至在路過一家花店的時候,他還差點停下來買一束花。

  但冷靜想想,現在小妖怪還不知道他的心思,送花未免有些突兀,才遺憾地放棄了這個做法。

  最後應嶠在便利店買了兩隻水果味的棒棒糖,這才笑容滿面地往進了電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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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日,又是上班的時候,電影院的人流不算多,應嶠環視一周,就找到了姜婪的身影,

  只是,他看著姜婪身側那個有些眼熟的背影,緩緩皺起了眉,心裡逐漸浮現一絲不太妙的預感。

  等走到近前,看見和姜婪坐在一起的薛蒙時,滿面春風已經化成了滿面寒霜。

  他叫了姜婪一聲,垂眸俯視一側的薛蒙,皮笑肉不笑的:「薛蒙怎麼也在?這個點不用上班嗎?」

  他顯然已經忘了,姜婪和薛蒙是同事,姜婪不上班,薛蒙自然也不用上班。

  薛蒙對上他的視線,總覺得這位大佬的眼神有點可怕,他縮了縮脖子,弱聲道:「不、不用。」

  姜婪倒是沒有察覺異樣,他看了看時間,催促道:「電影馬上開始了,我們先進去吧。」說完把一張電影票塞給了應嶠。

  應嶠拿起來一看——《雨夜》,新出的國產驚悚懸疑電影,最近風很大,網上評分也高。據說氣氛非常驚悚嚇人。

  應嶠:……

  他深吸一口氣,盡力擠出個微笑,摸了摸沒機會拿出來的棒棒糖,檢票進場。

  他們進放映廳的時候電影剛開始,好在他們座位在後排,三人低調入了場,便認真看了起來。

  此時他們的座位順序是:應嶠,姜婪,薛蒙。

  應嶠挨著姜婪坐,總算心氣順了一點。心想說不定等會小妖怪看得害怕,自己就可以順勢安慰他。

  書里就是這麼說的,在心上人害怕時,給他一個堅實可靠的臂膀,會讓他更快的愛上你。

  應嶠抿唇,眼睛放在大屏幕上,心思卻全在姜婪身上。

  電影開場五分鐘,雨水連綿的夜裡,狹窄小巷子之中,模糊的黑影沿著牆角前行。在黑影四五米的前方,一個打著紅色雨傘的長裙女生無知無覺,她哼著小調,悠閒漫步在雨中。

  絲毫沒有察覺身後的黑影離她越來越近,四米、三米、兩米、一米……黑影漸漸逼近,雨水滴答聲越來越急促,大屏幕陡然一黑,放映廳中忽然響起起伏的尖叫。

  應嶠嘴角微彎,暗暗期待著小妖怪尖叫著撲向他。

  滴答滴答的雨水聲敲打著觀眾的耳膜,這黑暗只持續了短短兩秒,大屏幕便重新亮了起來。

  雨水滴答下著,長裙女生不見蹤影,只有那把紅色雨傘落在地上。

  姜婪穩穩噹噹地坐在座位上,右邊胳膊上還吊著個人,是薛蒙。

  應嶠期待的情況並沒有出現。

  薛蒙是真被嚇到了,他完全沒有做好國產驚悚片能嚇人的心理準備,電影屏幕陡黑的一瞬間,他下意識抓住了姜婪的胳膊。

  應嶠冷冷地凝視著他。

  此時電影畫面轉換,變成了天氣晴好的白天。

  薛蒙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身上的死亡視線,背後發涼地摸了摸胳膊,悻悻鬆開了姜婪的胳膊。

  電影還在繼續,這部電影劇情確實不錯,驚嚇點沒有落入俗套,永遠會在觀眾猜不到的下一刻忽然蹦出來嚇人。全程薛蒙都在一驚一乍,姜婪的胳膊完全成了他汲取安全感的道具。

  姜婪一邊看電影,一邊抽空取笑他。

  以至於坐在左邊的應嶠,幾乎完完全全地被忽略了。

  這大概就叫,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應嶠的臉色烏漆抹黑。

  這跟他設想的完全不一樣。

  三人從放映廳出來時,一個面無表情,一個意猶未盡,還有一個驚魂未定。

  驚魂未定的薛蒙叭叭叭:「我以為經歷過三水村之後,我已經不怕看恐怖片了,果然還是我太天真。」

  姜婪很敷衍地安慰他:「看多了就不怕了。」

  薛蒙很慫地搖頭:「不了不了,我還是回家打遊戲吧。你還要回單位嗎?」

  姜婪說:「我要去接泥泥。」

  於是兩人就在電影院分別。薛蒙跟應嶠告別時,姜婪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應嶠一直沒有出聲。

  他轉身看向應嶠:「我要先回一趟單位,你呢?」

  沒了巨大的電燈泡,應嶠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道:「我送你過去吧,晚飯一起吃?」

  姜婪欣然應允,兩人便一同回單位。

  姜婪今天出門時把狻猊和椒圖留在了辦公室里,等他們到了單位時,下班已經有一會兒了,張天行還等在辦公室里,正拿著一根逗貓棒逗狻猊玩。

  狻猊上躥下跳玩得飛起,見姜婪回來還有點意猶未盡。

  姜婪將椒圖從水族箱裡抱出來,應嶠則順勢抱起狻猊。經過張天行的辦公桌時,他和張天行對視一眼,略頷首,便算是打了招呼。

  「今天麻煩你了,那我們就先走了。」姜婪對張天行道。

  張天行點頭,又看向應嶠的手腕,略帶驚訝道:「你也喜歡收藏表?百達翡麗這款限量我之前也想買,可惜數量太少,沒能買到。」

  他語氣真摯,表情遺憾,演得跟真的似的。

  應嶠定定地看著他,張天行也看回來,甚至微微笑道:「可以借我觀賞一下嗎?」

  抱著椒圖的姜婪:???

  他下意識看向應嶠的手腕,那裡確實帶著一塊做工精細的機械腕錶。

  他雖然不懂表,但是百達翡麗他還聽說過的。據說限量款都是幾十上百萬,更別說一些熱門收藏款還能拍賣出上千萬的高價。

  應嶠戴的竟然是百達翡麗的限量款?

  他側臉看著應嶠,眼神疑惑。

  應嶠沉著臉,摸了摸手腕上的表,冷靜道:「我這塊是高仿。」

  姜婪恍然,他就說應嶠怎麼可能買得起百達翡麗。

  張天行遺憾地嘆了一聲,說:「是嗎?我還以為是正品。」

  應嶠面色沉著,已經找回了控場的感覺,他勾起唇角:「仿的比較像而已。沒事的話,我們先走一步了?」

  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張天行道:「慢走。」

  *

  離開單位,兩人去吃晚飯。

  姜婪早就惦記著一家新開的螺螄粉,拉著應嶠去吃。

  應嶠見他沒再提手錶的事,就知道他信了自己的話,神情也輕鬆許多。

  直到他走進店裡,聞到螺螄粉的味道。

  應嶠:……

  他嘴角抽搐:「這是什麼味道?」

  姜婪點了兩碗螺螄粉,又給自己那碗多加了一份酸筍:「螺螄粉,你沒吃過嗎?」

  應嶠感覺整個人都快窒息了,身上清淡的松木香仿佛都染上了螺螄粉的氣味,他艱難地搖頭。

  姜婪熱情地向他賣安利:「那你一定要嘗一嘗,氣味雖然有點大,但是味道超級好。」

  說話間兩個大碗就放在了面前,姜婪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吃麵,應嶠則面色深沉地盯了好一會兒,見姜婪吃得香,才艱難地下了筷子。

  好在入口味道還算能接受。

  他沉默著吃了半碗螺螄粉,姜婪則已經吃完了一整碗面,正在慢吞吞地喝湯。

  等一碗麵吃完,應嶠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由內而外都散發著一股螺螄粉的味道。他忍耐著沒有動鼻子,儘量不去聞自己身上的氣味。

  吃到了心心念念螺螄粉的姜婪心情起飛,看著時間還早,就提議道:「我們去江邊走走?」

  應嶠在回家洗澡換衣服和跟小妖怪去江邊散步之間糾結了兩秒,最後還是選擇了去江邊:「好。」

  江邊距離不算遠也不算近,姜婪本來想騎共享單車過去,誰知道一問應嶠竟然不會騎自行車,於是兩人只能打個車過去。

  到了江灘邊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江濱大道上路燈亮起來。散步鍛鍊的行人大多成雙成對,拖家帶口。

  姜婪抱著椒圖,應嶠肩膀上蹲著狻猊,兩人融入人群之中,似乎跟周圍拖家帶口出來玩的普通人也沒有什麼兩樣。

  因為這個隱蔽的認知,應嶠渾身的不舒服都被沖淡了不少。

  兩人沿著長長的江濱大道散步,走累了就找個人少的地方坐下來,最近沒下雨,江水水位不高,順著階梯往下走,還可以玩一會兒水。

  狻猊從應嶠肩膀上跳下來,又跑過去扒拉姜婪懷裡的椒圖。

  他將椒圖的大螺殼用腦袋頂起來,然後晃晃悠悠地跑到水邊,撲通一聲就將椒圖扔進了河水裡。

  鑲滿了寶石的大螺殼晃晃悠悠地浮起來,椒圖伸出腦袋,噗噗朝狻猊噴了一口水,又飛快縮了回去。

  狻猊拿爪子撥水潑回去,兄弟兩個玩水玩的不亦樂乎。

  姜婪坐在不遠處看著,看見狻猊沒一會兒就變成了落湯貓。

  應嶠的心思全在他身上,也沒有注意看玩鬧的狻猊兄弟。

  小妖怪看弟弟,他就看小妖怪。

  姜婪看著看著,忽然咦了一聲,身體往前探去看江中心——一隻體型不小的鱉,正在飛快朝著岸邊游去。

  他看了看那隻鱉游的方向,也是個斜坡,因為那裡的路燈壞了,所以沒有遊人。只有一個穿著連帽衛衣的人蹲在江岸的綠化帶中,他手中牽著一根手指粗細的尼龍繩,尼龍繩的另一端則垂在江水之中。

  透過晃動的水面,隱約能看出那是個捕鱉的水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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