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 182 章


  出寨比想像中要容易,寨民並沒有做太多阻攔,反而熱情地送他們離開寨子。

  宋譽本來心底有些犯嘀咕,但見寨民並沒有阻攔他們離開的舉動,又有些不確定起來,下山的路上他還在跟姜婪說:「我還是覺得這些寨民怎麼看也跟古佤族搭不上邊。」

  言語行為,實在沒一個地方能和視頻里可怖陰森的古佤族對上。

  如果不是姜婪親眼見著聖地的人頭祭祀,大概也會有榮譽這樣的疑惑。

  這些寨民實在過於普通平凡,除了昨晚詭異的人頭祭外,其他時候,寨民們都是熱情又無害的模樣。

  但不論寨民看起來再正常再無害,姜婪還是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場景。

  畢竟事實勝於雄辯。

  姜婪搖了搖頭,想著宋譽馬上就要離開,便沒再和他多說,只提醒他注意手機信號。

  兩人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宋譽的手機信號空格終於微弱地跳出來一格,但又很快跳回了空格。

  他驚喜地舉起手機,道:「好像有信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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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婪頓住腳步,站在原地朝他揚了揚了下巴:「你再往前走一段試試。」

  「好。」宋譽聽話地舉著手機往前走,他將手機高高舉起來,一邊盯著手機屏幕嘴裡一邊實時播報著:「有了有了……」

  「啊又沒了!」

  「……山里信號實在太不穩定了。」

  宋譽往前走了好長一段,微弱的信號終於穩定下來,不再反覆橫跳,穩穩地停在一格信號的位置。

  「終於穩定了。」他鬆了一口氣,轉過身對姜婪道:「有信號了,我先給局裡打個電——」

  他的聲音在看到身後空無一人的山路時戛然而止。

  本該等在他身後的姜婪,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沒了蹤影。明明從他站立的地方還能看到姜婪才站過的那塊凸起山石……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宋譽咽了咽口水,忍住了頭皮發麻的感覺。

  「姜婪?」

  他試著叫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山裡迴蕩不休,多出了數道回聲,卻唯獨沒有姜婪的回應。

  站在原地遲疑了片刻,宋譽先給局裡打電話說明了情況,然後攥緊手機,深吸一口氣,又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一步、兩步……十步……百步……

  這一回宋譽長了記性,步伐放得極慢,走兩步就看一下手機信號。然而直到他走到了姜婪站立的山石處,甚至又越過山石往前走了近千米,手機信號依然是微弱而穩定的一格。

  而姜婪依舊不見蹤影。

  宋譽只能無奈停下,等著分局的大部隊趕到後,再和大部隊一起折返去尋找寨子。

  ***

  姜婪謹慎地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看著宋譽舉著手機一步步走遠,嘴裡還不斷嘀咕著信號有還是沒有,眼見著他再走遠就要走出視線範圍,姜婪便準備再跟一段。

  但他才踏出一步,就看著前方的宋譽忽然失去了蹤影。

  不是逐漸消失,就是走到了某個界限之後,就這麼憑空消失了。既沒有禁制或者靈氣的波動,也沒有詭異駭人的徵兆。

  宋譽就這麼像是融入空氣一樣,普通而又平凡地消失了。

  姜婪謹慎地往前走了一小段,靠近宋譽消失的地方仔細觀察,然而卻什麼也沒有發現。

  他擔心再往前會和宋譽一樣離開空間,只能按照約定停在原地等待。

  約定的一個小時過去後,他又等了一個小時,沒看見折返的宋譽,便更加篤定這個空間進出都有很大隨機性,如果出去了,可能就很難再找到入口。

  他將宋譽消失的地點記下來,而後折返回了寨子裡。

  宋譽雖然是一大清早離開寨子,但在兩人路上折騰了太久,所以姜婪回到寨子裡時,已經是晌午。

  寨民們已經吃過了午飯,晚飯又還早,都三三兩兩地坐在門口閒聊,姜婪注意到寨子裡多了幾個青壯年男人,依稀都是昨晚在聖地見過的熟悉面孔。

  他笑著上前打招呼:「大家幹活回來了啊?」

  這些精壯的漢子們也跟他打招呼:「你就是在阿婆家借宿的那個吧?」

  姜婪笑著點頭,繼續與他們交談:「對,我朋友家裡有事剛下山了,我要採風,所以得在寨子裡多住幾天。」

  又隨意閒聊道:「你們什麼時候再下山幹活?等你們下次下山的時候,我正好跟你們一起走。」他皺著眉抱怨道:「寨子實在太偏了,山路又難走,結伴走還是安全一點。」

  「我們也說不好什麼時候再下山。得看木依吉什麼時候再降下指示。」其中一個男人道:「你要是要下山,不要傍晚走就成,其他時候不會有什麼危險。」

  姜婪目光一閃,追問道:「為什麼不能傍晚走?傍晚有危險嗎?」

  男人道:「其他寨子有和我們結仇的,你要是傍晚走,可能會遇上他們咧。你住在我們寨子裡,那就算是我們寨子的人了。要是遇上跟我們有仇的寨子,可能會遭報復。」

  姜婪做出後怕的表情,又問:「山里還有其他寨子?他們會怎麼報復?」

  「這個就不能告訴外人了。」男人卻打住不肯再往下說,擺擺手道:「你記住我的話就成,傍晚之後不要出門。」

  姜婪斂眸,笑著道:「好的,謝謝,我不會出去的。」

  ……

  姜婪仿佛聽了寨民的話,白天時在山裡轉悠,卻在傍晚之前趕了回來。

  與昨天相比,今天的寨子要安靜沉默許多,許多戶人家天一擦黑就門窗緊閉,有的甚至連燈都沒點。姜婪在借住人家的催促下洗漱回房,裝模作樣地折騰了一會兒後,便裝作睡覺的樣子熄了油燈。

  他在床榻上躺了一會兒,等天黑透了,外面沒有聲響後,便反鎖了房門,悄無聲息地翻窗離開。

  他化為原形,輕巧地在樹頂枝椏間奔跑騰挪——白天時他踩過點,確定這裡是另一個空間後,他就徹底沒了顧忌。

  原形速度更快,他一邊快速奔跑一邊搜尋著山林,試圖尋找昨天出現過的黑影。

  其實他有點懷疑昨天的黑影就是睚眥。

  但是昨天他的注意力都被人頭祭吸引了,分心之下沒能看清,只模糊看到了黑影一閃而過,聯想到視頻中閃過的黑影,他覺得黑影是睚眥的可能性比較大,所以今晚又出來找。

  ——只要能確定睚眥就在這片空間裡,他就是把這座山翻過來,也要把睚眥找到。

  姜婪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從大山東邊翻到大山西邊,卻一無所獲。

  既沒有找到疑似睚眥的黑影,也沒有遇上獵人頭的古佤族。

  他落在河邊,有點泄氣地用爪子刨了兩下地,很快又冷靜下來,思考著接下來要往哪兒去找。

  一動腦子就容易餓,餓了就想吃點宵夜,姜婪從儲物戒指里摸出一把寶石來,整個饕餮就很萎靡地坐在河邊,一邊嘎吱吃宵夜,一邊尾巴擺來擺去地思考接下來要怎麼走。

  只不過他還沒想出個所以然,眼角餘光忽然注意到斜後方的林子裡,有一道氣息藏得很隱蔽的身影,正藏在茂密的樹冠之中窺視他。

  姜婪又往嘴裡丟了兩顆寶石,裝作一無所覺的樣子,只是尾巴擺動的頻率不由自主地更快了一些——對方的窺視並沒有帶來危險的感覺,甚至還有一種久違的熟悉感。

  姜婪心跳也跟著快了起來——他得想辦法確認黑影的身份。

  借著在儲物戒指里翻找寶石的機會,他眼睛迅速瞟了一眼斜後方——黑影被樹冠遮擋了部分,但露出來的半張臉,以及對方口中銜著的短劍,已經足夠確定黑影的身份了。

  是睚眥沒錯。

  姜婪出其不意地一扭身,朝著睚眥藏身的地方撲過去。

  然而睚眥的反應也很快,他暗金色的瞳孔豎成一條細線,掉頭就跑,身形迅疾如閃電。

  姜婪氣惱地追在後面叫他:「老七!睚眥!」

  然而睚眥跑得飛快,連頭也不回。

  姜婪頓時氣急敗壞,追著他攆過了半座山。然而他的速度快,睚眥也不慢,兩人始終隔著一段距離,睚眥擺脫不了姜婪,姜婪也追不到睚眥。

  飛快奔跑的空隙,睚眥回頭看了一眼,威脅地朝姜婪吼了一聲,似是在表達不滿。

  他看著姜婪的眼神很陌生。

  睚眥飛快往前跑,快速張望四周,在看到前面的山谷時,眼睛頓時一亮,卯足了勁兒朝著山谷衝過去,他一邊跑,一邊發出高亢尖銳的吼聲,吼聲在山林上空迴蕩不休,很快就引起了另一道充滿怒氣與怨氣的嘶吼。

  這吼聲撼動天地,整座大山都仿佛在顫抖。

  姜婪一驚,分心警惕地看向山谷。睚眥見狀趁機飛快逃遠,確定姜婪追不上他後,睚眥才遠遠停下來,耀武揚威朝他嗷了一嗓子,眼神充滿幸災樂禍,似在等著看戲。

  「……」

  這個欠打的樣子就很眼熟。

  姜婪記得以前睚眥去欺負那些到龍宮找他麻煩的大妖的時候,就是這副表情。

  輕蔑又挑釁,特彆氣人。

  從前那些上龍宮找他麻煩的大妖們,個個被揍得一身傷不說,走的時候還憋一肚子氣,從此再不敢提要找姜婪麻煩,個個繞著龍宮走。

  姜婪那時候看著有多解氣,現在看著,就有多想把睚眥抓回來揍一頓!

  但是現實情況顯然並不允許他這麼做。

  充滿怒氣與怨氣的嘶吼聲響徹山谷,在天地間迴蕩,連空氣都仿佛在戰慄。姜婪只能暫時放下睚眥,警惕著山谷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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