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夏季受苦了
夏季他們到湘西的時侯,南方正好天氣好季節,北方的油萊花沒有開呢,可是南方這時候正是燦爛的季節。 這對別人來說,是好風光,對夏季來說,那就是很可憐了。因為,他花粉過敏。 這個真不好,很不好,夏季大受其害啊。 湘西地區的油菜花很漂亮,一片片的金黃色盛開,夾雜著紫色苜蓿,或者白色的蘿蔔花,青色石板路,或者是鄉間的泥濘小路,這裡美得就跟人間天堂一樣。條條溝壑,一塊一塊的金燦,還有那遠近高低的在煙雨中的青山綠水,霧蒙蒙,金燦燦,行走其中,小雨淅瀝,花朵粘雨,融進這一片寧靜的畫一樣的風景,太簡單。寧靜致遠,悠然淡泊,不由自主的就能放鬆腳步,停下來,看著美麗的風景。 如果太陽很大,蜜蜂蝴蝶飛舞,遊客很多,熱鬧喧囂讓這裡好像從畫裡變得真實。 有人說,婺源的油菜花最美,那是夢裡天堂。 那麼,湘西的油菜花田,那就是人間仙境。同樣美輪美奐。 好,這是對別人而言,對夏季而言,這就不是那麼愜意的事情了。 下雨的話,還好些,雨水沾濕了空氣中飛舞的花粉,他不會呼吸到很多。也不會一直打噴嚏。他們來到湘西,正趕上雨天,泥濘的小路,太難走。摔了好幾個跟頭,沒敢跟張輝說。就算是摔疼了屁股,也沒敢說,一是怕他擔心,二來,真丟人,這麼大人了還摔跟頭,還摔疼了那裡,不好意思說,他面子很重要的。 終於放晴了,他的苦難也就來了。 往屋子外一站,他就開始拼命打噴嚏,頭暈目眩,大腦痙攣,肺部脹滿氣體。想停都停不下來,滿臉通紅,一口氣二三十個噴嚏,讓他扶著牆都站不穩了,捏著鼻子都不行,眼淚刷刷的,就像被人狠狠欺負了哭的稀里嘩啦,趕緊回到屋子,又打了五六個噴嚏,坐在那就起不來了,眼前都是重影,腦袋大的就跟牛斗一樣,揉揉心口,一肚子的空氣,他又開始打嗝。 悽慘無比啊。 這次是慘大發了。 一起的醫生集體笑話他,看著他就跟一個蔫頭蔫腦的小兔子模樣,笑的都抽筋了。 「夏醫生,你還有這麼可愛的時候啊,看看你眼圈都紅了啊。」 「去去去,別著我啊,我告訴你們,小爺我心情不好。」 夏季揉揉鼻子,嘟嘟囔囔的,就跟感冒了一樣,難受得要命,一揉鼻子,還想打噴嚏。張大嘴,啊,啊,啊,啊了半天,沒打出來。 更難受。 「算啦,夏醫生,今天我們走基層去,估計今晚我們不回來了,你就留在鎮上作應急醫生。看你難受的模樣,我們都不忍心了,幸好那群小護士們沒看見,要不然,她們還不心疼死啊。」 領隊的給了夏季這個特權,今天不用出去走村串巷了,就留在這。 「我終於知道,夏醫生為什麼在小護士們那很受歡迎了,每個女人都有母性心理,夏季這個委屈的樣子,很容易讓她們母性泛濫。」 「不嘲笑我不行啊,我就花粉過敏啊。要走你們趕緊走,不回來就給我打個電話。」 醫生們背上藥箱,夏季看著他們走遠了,噘了一下嘴。花粉過敏又不是他說了算的,他才是受害者啊。 房門一開,帶著花粉的空氣進來,夏季阿嚏阿嚏的一口氣又來十幾個噴嚏,趕緊關上門。 這時候手機響了,張輝估摸著夏季又出門了,想問問他去哪了。 誰知道電話一接通。傳來一個委屈百轉的,就像被人打哭了,哽咽著嘟囔著鼻子的聲音。 「喂,張輝。」 囔著鼻子,拿著紙巾擦鼻涕,聲音能好聽到哪去。 張輝愣了一下。 「誰把你打哭了?誰欺負你了?你哭了?」 同事們不是跟他關係很好嘛,他說都很照顧的啊,怎麼了這是?遇上什麼難事了?他哭什麼啊。這不是要人的命嗎? 「沒有。」 夏季抽抽鼻子,張輝更是不放心了。打開電腦看機票,最快趕到湘西的航班十點就起飛,張輝不管了,管他是不是有生意,是不是需要他盯著,趕緊訂票。十點到湘西,然後趕到他那的話,下午一兩點就可以見到他了。 「那你這是怎麼了啊,急死我了,遇上什麼為難的事情了?還是有人欺負你了。」 「我花粉過敏。」 夏季又吸吸鼻子,滿肚子委屈,終於有家長可以訴苦了。他真的被慣壞了,一點點的委屈,他都想得到更多的疼愛。好像自己很難受,就需要張輝的哄,他才會不委屈。 真奇了怪了,他以前的二十幾年怎麼過的?要知道,他有妹妹,很早就不在父母的膝蓋上撒嬌了。 「我打了三四十個噴嚏了,頭暈目眩啊。我擦,火死我了,前幾天下雨,空氣里沒這麼多的花粉,今天太陽很大,很多油菜花集體盛開,空氣里都是花粉,我就這樣了。我忘記帶口罩了。」 「那要怎麼辦啊,你這個樣子出門肯定自己先病倒了啊。就打噴嚏,就讓你暈倒。」 「我又不是林妹妹,他們很照顧我的,我今天沒有跟他們走村子,留在鎮上呢。」 「還是那個鎮上?」 「對,要在這呆一段時間才去下一個鎮子。」 張輝訂了機票,按了內線,讓經理過來。 「你今天別出門,一步也不要出去,窗戶門的都不要打開。」 「除非有急診,我是不出去的。沒事兒,二十幾年我都這麼過來的,就是忘記了。他們很照顧我,你不用擔心。」 「那行,你休息一下。不要走來走去的,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歇一下。」 「你去忙,我沒事。」 這次,張輝沒有膩著夏季多聊一會,經理進來了,張輝趕緊交代下去。 「我出去一段時間,酒樓的事情你做主。那些外商也就剩幾天時間就走了。注意飲食衛生,服務要好,有事情打我手機。」 張輝急急忙忙的收拾東西,弄的經理很納悶,這是幹啥去啊,張輝大部分衣服什麼的都在這呢,他也算是方便了,收拾一些衣服,抓著車鑰匙就往機場趕,覺得有什麼忘了,趕緊去超市,幾乎搬空了一個超市的零食,還有幾大箱的文具,玩具。 他家孩子愛吃零食,那個窮山僻壤的小鎮,啥都沒有,好不容易去了一次,總不能啥都不給他拿。 上飛機之前,還是打電話問問,他有什麼想吃的嗎? 「親愛的,你……」 「啊,等一下,有人敲門了。」 還不等他說完,夏季那邊就傳來敲門聲,放下電話,就去開門。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男人,急火火的敲門。連比劃再說,他老母親在家休克了。 夏季什麼都顧不上了,抓過電話胡亂的說一句。 「我出急診,回頭說。」 什麼花粉過敏症,他抓過一塊毛巾堵在鼻子上就往外跑。再嬌貴也沒有人命大啊。他就打噴嚏打暈過去,也要等把老人救過來再說。 航班不等人,張輝上飛機了,關手機之前,夏季的電話沒有回過來。 算了,給他一個驚喜。 夏季現在的形象真不咋地,那塊毛巾包裹在臉上,湘西的農村很落後,一床破爛的被子,老人就那麼躺著,夏季趕緊給他實施急救。 「就是一直咳嗽,突然就喘不過氣來了。」 中年男人很著急的團團轉。夏季乾脆把老人抱起來,對準他的後背,可勁的拍,就在肩胛骨附近,力道是往上用的,不是直接砸,連拍了好幾下,老人咳嗽一下,趕緊再用力一拍,堵住氣管的那口痰被拍出來。老人恢復了呼吸。 夏季趕緊打了一個強心針,老人的呼吸,脈搏,這才慢慢上來。 老人的兒子大喜於色,夏季扶著老人半坐起來,長出一口氣。 「慢性支氣管炎,多少年了?」 「三十幾年了。最近這幾年就動彈不了了。」 夏季帶好聽診器,給老人聽聽心肺。慢性支氣管炎時間長了,不僅牽連到氣管,呼吸道,還會牽連到心臟。肺氣腫,心臟病的會一起爆發,如果肺泡都是粘液,沒幾個用的了的話,那身體各個器官一起衰竭。這個人就完了。 「找個時間去縣裡檢查一下肺部。開些特效藥回來,要不然他會很難受的,呼吸都困難。」 吊上了水,夏季調整了一下速度,老人回過神來,千恩萬謝。 夏季笑了笑,雖然他們看不見,只是眼睛彎了一下。 「您老心臟不好,我在這看著,輸完了我再走。免得有什麼突發情況發生。」 「好人吶,醫生,你真的是好人吶。」 「你把毛巾拿下來,讓我們看看你長啥模樣啊。」 夏季為難了,沒辦法,捏著鼻子把毛巾拿下來,可是,他總不能長時間捏著鼻子,幸好是在屋內,只是打了幾個噴嚏,說什麼也不出去,不管老人的兒子怎麼說,堂屋裡空氣好,給他取些果子吃,他也不出去。他是真怕了這花粉過敏啊。 老人的輸液速度很慢,太快了怕心臟受不了,夏季也不敢走,就這麼看著,萬一有什麼意外發生呢。 兩大瓶的點滴輸進去,都兩個多小時了。 老人家看起來舒服不少,老人的兒子準備飯菜,夏季推脫不開,還留在人家這裡吃飯了。燻肉什麼的還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