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意識到這點,傅今弦拳頭攥緊。

  他的感覺沒有錯。

  這個喻朝,是真的有問題。反常到了某種無法漠視的地步。

  他忽覺心頭煩悶,鬆了松領結,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夜景繁華,霓燈絢爛,萬家燈火。

  言景和,原慕……喻朝。

  她身邊的蒼蠅,太多了。

  正巧這時,賀彥給他發消息:出來喝酒?周揚幾個都在。

  傅今弦沒打算跟他出去,他得攢著時間忙完事情去拱賀彥家的白菜。

  傅今弦思索片刻,回覆:我記得你妹最喜歡吃什麼來著?

  

  對方幾乎是毫無防備地回覆:什麼東西垃圾她就喜歡吃什麼唄。

  回復完,賀彥覺得不對。按理來說,應該是賀瓷跟他打聽傅今弦喜歡吃什麼,而不該是傅今弦來跟他問——

  賀彥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後:傅今弦你怎麼個意思??

  傅今弦見他終於轉過彎來了,勾了勾唇,沒回。

  但也不用他回,賀彥自己就能把事情梳理完,一通電話緊隨而至,開口就是:「傅今弦!你個王八蛋!」

  周揚指間夾著的煙一抖:「……」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怨夫。

  傅今弦默了下,「如你們當初所料,我後悔了。」

  賀彥神色逐漸猙獰,幾乎是從鼻間溢出一聲冷笑,「我他媽揍死你你信不信?我們賀家的女兒是你想不要就不要,想後悔就後悔的?!」

  周揚白熠在他旁邊,見他神色不對,趕緊攔著,「都是兄弟,沒必要動手哈!」

  賀彥卻是真認了真,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蹦出來,「傅今弦,你跟我怎麼說過的,這輩子不會跟她在一起,那就請你,信守諾言。」

  賀瓷追傅今弦,之所以家裡沒有人反對,是因為傅今弦跟他做過保證,不會同意賀瓷的追求。既然如此,賀家也就任由賀瓷去了,這孩子反正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性子。

  但凡沒有那個保證,他們無論如何也會阻止賀瓷。原因無他,只因為他們絕對不會認可傅今弦。

  賀瓷追得越瘋狂越慘,他們就越反對。傅今弦這樣一個冷情冷心,心另有所屬又家世複雜的人,無論如何都不配做他們賀家的女婿。賀家這一輩就這麼一個女婿,他們必定是要千挑萬選,條件苛刻的。——也不怕苛刻,即使他們再苛刻,想當賀家女婿的人也如過江之鯽。

  傅今弦的心不在賀瓷身上,傅今弦的家裡又那麼複雜,賀家的每一個人都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

  賀瓷追傅今弦的時候,不知道被勸過多少回了。賀彥得了傅今弦這保證,回去轉述給家裡人,他們才勉強放了心,沒再嘮叨賀瓷。甚至為了彌補傅今弦被「騷擾」,他們也放了幾個大項目給傅今弦,可以說是十分厚道了。

  可現在,乍然說傅今弦要推翻當時那個保證了,他要追求賀瓷了——別說傅今弦會被活剮,賀彥自己都要掉三層皮。畢竟,當初轉述傅今弦的話,讓家裡安心的人是他。

  這是其一,其二,賀彥自己也不同意他們在一起!

  說歸說,玩歸玩,到了真時候,第一個急的就是他!

  周揚見他這麼生氣和認真,和其他幾人面面相覷,遲疑著收回阻止的手。算了,還是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

  反正。

  傅今弦這傢伙,本來就挺欠揍的。

  再說了,之前欠的「債」,總該還的。

  想當初不管他們如何篤定他最後一定會和賀瓷在一起,不管他們怎麼勸說他對賀瓷悠著點,他都當笑話一樣。如今總算吃到苦頭了吧?

  活該!

  傅今弦任由賀彥罵,今天擺明了就是要在他們面前公開的,這一關也遲早是要過的。

  既然想明白了一切,那所有關卡就都要面對。

  賀彥怒極反笑,「傅今弦,我告訴你,誰都可能娶賀瓷,唯獨你,不可能。」

  白熠倒吸一口涼氣。夠剛的啊,哥們兒。敢這麼跟傅今弦說話呢?真是看不出來。

  平日裡溫溫潤潤的,其實也是個狠的,只是平時沒觸及到他的底線罷了。

  他的底線是什麼?

  一直以來,都是賀瓷。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也一直都知道,賀家三兄弟,有一個共同的禁忌——賀瓷。惹他們可以,大不了打一架,可是惹了賀瓷,那他們就會跟你拼命。

  綜上——傅今弦,真難。

  傅今弦蹙了下眉,「賀彥,你該知道的,我想得到的,就不會放棄,也不會鬆手。我也知道我在你們腦海中形成的刻板印象一時之間難以抹去,我只能說我會盡力去改變與彌補。」

  「你也不看看我們給不給你這個機會?」賀彥氣得掛了電話,將手機重重地砸在地上,仍不解氣,「這個混蛋!」

  牧越澤幾個家裡陽盛陰衰,連個妹妹都沒得,實在難以切身體會賀彥的憤怒。拍著他的肩膀安慰,「女大不由娘……」

  賀彥:「……欠削?」

  「咳咳,哥哥也一樣。她喜歡的話你們又何必干涉呢?」

  「開什麼玩笑,傅今弦那個混蛋他配嗎?想當我妹夫,他也配?」賀彥拿起外套就走,匆匆忙忙的,像是要去處理什麼事情。

  白熠嘖嘖兩聲,「真精彩。」

  牧越澤漫不經心地掛了點笑,倚在沙發上散漫慵懶:「這算什麼?真正精彩的還在後面。」

  周揚攤手,臉上是幸災樂禍:「早就說過他會後悔了。」

  賀彥離開會所後直奔寰星,可是就跟料到他會來一樣,加班了一個多月就差把辦公室當家的傅今弦居然不在,整棟樓黑漆漆的。

  賀彥的臉色跟那棟樓一樣黑,重重地砸了下方向盤,「艹。」

  這個狗東西!

  賀瓷回到北城還沒兩天,劉孟楚就吩咐道具組收拾東西準備撤離。

  大伙兒都有點懵,問:「撤去哪兒?」

  「取完景了,晚上回去都收拾收拾東西,明天下午去南城了。」劉孟楚前兩天就接到宋特助的電話了,他磨了兩天,硬是多給磨出了五百萬的投資,那叫一個得意。

  劉孟楚現在看著賀瓷就像是看著金主一樣,眼睛都在發亮。

  至於取景,根本不成問題。傅總大手筆,直接給虛擬出來想要的景物都可以。

  雲數和貝貝收拾賀瓷的行李去了,還是忍不住好奇,「這也太突然了。」

  賀瓷抱著手,神色淡淡的,漂亮卷翹的睫毛半抬,有些嘲諷。

  這可不是什麼突然,這是有人故意蓄謀。

  不過她也沒意見,省得南城北城兩頭跑了。

  賀瓷微信一響:早點睡,晚安。

  她看完後,什麼也沒做,息屏。

  傅今弦,讓我看看你追人的本事吧。也好讓我看看當初我有哪裡不足。

  人緣爆棚的賀大小姐微信又一響:吃夜宵去?

  是原慕。

  這個男人的追求表達得很明顯,不似言景和那樣隱隱晦晦的藏匿與默然,而是大膽露骨,熱情如火。

  最聰明的一點是,這個男人沒正式告過白,賀瓷連拒絕的話都沒得說。

  【來了。】

  她並非矜持拘謹之人。

  既然他以朋友相稱,那他們就暫且按朋友相處。

  賀瓷沒敢吃什麼太高熱量的東西,只找了家店,點了份、螺螄粉。

  她琢磨,雖然也不「清淡」,但相比較小龍蝦燒烤炸雞而言,算是清淡的。

  原慕好笑地看著她萬分委屈的小臉,跟她點了一樣的,又建議她:「要不,加個蛋?」

  「算了算了,待會朝朝得衝過來打我了。」

  也不是第一次聽她這麼稱呼喻朝了。

  原慕笑道:「你跟你經紀人關係真好。」

  「還沒出道就是他帶著我跑各種訓練教習,好多年了。當年很年輕,年輕人嘛,瞎叫一通。」

  「這樣啊。」

  雖然還有疑惑,比如喻朝當年早就是圈裡炙手可熱的金牌經紀人了,怎麼會去帶你一個剛剛出道的小新人呢?

  但原慕自知跟她還沒熟到那個地步,適可而止地停在了一個不會讓人反感的點。

  「光在電視上看你,哪裡想像得到你私底下竟然是個喜歡吃螺螄粉的,吃燒烤的,普通女孩子一樣的女孩。」原慕眼神隱著些悸動。

  他很喜歡這樣的女孩。真實,可高貴如高高在上的皎月,也可平凡若萬千星辰中的那麼一顆。

  「你別誇我了,再夸下去我尾巴都要翹起來了。」賀瓷嗦了一口,又忍不住喝了一小口可樂——快哉。

  「我在討好你呀。」

  賀瓷動作一頓。

  原慕恍若未覺,笑容更大,「下期我這個新嘉賓得仰仗賀老師照顧哎。」

  原來是說這個。

  嚇了她一跳。

  她差點瞎想到天邊去了。

  賀瓷心虛地擺擺手,「好說,好說,這頓你請了就是了!」

  幾十塊錢,也就只是玩樂一下,在他們眼裡真不算是錢。

  而他們「快樂嗦粉」的事情雖低調,但只要有一個人路過,且隨手一拍,分分鐘就給送上熱搜。

  這回也不知道是誰的功勞了。

  反正沒過多久,他們吃完回酒店,賀瓷剛洗完澡,喻朝電話就追來了,聲音隱忍著無奈:「姑奶奶,看眼熱搜。」

  賀瓷試探著問:「大事?還是小事?」

  「一件,你和原慕的cp粉又多了一批的,小事。」

  賀瓷:「……」

  聽您這話,也不像是個小事的樣子。

  但她心裡大概有數了,不太慌,淡定地打開微博看了眼,才說:「沒關係呀,就拍完戲吃個夜宵而已,我們雙方都澄清過了,他們喜歡聯想就聯想吧,就當給這部劇炒熱度了,你跟劉導那邊商量一下GG費唄?」

  喻朝被她這心態給折服了,「行行行,你贏了。」

  而傅今弦知道賀彥會去寰星後,當機立斷地回了御水灣。

  剛到,就接到傅謙同的電話。

  指尖夾著手機,轉了一下又一下。

  電話響起,又自動掛斷。

  反覆三次後,他才不緊不慢地接起。

  「餵。」

  這道寡淡的聲音讓傅謙同微微一愣,邱詩琴拍了拍他,他才回過神來。

  「今弦啊,你看我們都是一家人,現在鬧得這麼僵,哪個走出去好看?聽爸的,明天回來家裡吃個飯,把心結都打開,誤會都說開!」

  傅今弦嗤笑了一聲,如果不是傅謙同攔下他花了那麼大的精力投資下去的西區,並且差點讓他所有的投資毀於一旦,如果不是傅謙同出手阻斷他在歐洲方的勢力,如果不是傅謙同以為季嘉嘉是他的女人,對季嘉嘉那邊也下了手——

  他就信了。

  之所以現在打這通電話,不過是他的反擊嚇到了傅謙同,傅謙同沒有把握取勝,甚至沒有把握止損罷了。

  傅今弦就只是笑了那麼一下,笑聲透過了聽筒傳達。這明顯的嘲諷,讓傅謙同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更讓他生氣的還在後面,傅今弦什麼話都沒有說,毫無防備地就掛斷了電話。

  「反了他了!」

  邱詩琴撫住心臟,平復著那陣陣的害怕。

  傅今弦,這個瘋子!他想幹什麼?想搞垮傅氏嗎?

  邱詩琴第一次承認,她是真的怕了。

  這麼多年,各種算計,卻沒算到自己家裡養的這麼一匹幼狼!

  他們把他養大,等來的卻是他的反咬一口,將整個家吞噬。

  邱詩琴哭了起來,順勢柔若無骨地靠在傅謙同身上,「阿同,這可怎麼辦吶……我自認也沒虧待過今弦的……」

  「這個白眼狼,跟他媽一個樣。」傅謙同深呼吸,緩解難抑的怒氣。

  傅今弦沒心思搭理他們。

  一群,若占優勢則得意、若呈敗勢則示弱的、無用之人。

  傅今弦見宋特助發了很多條微信過來,點開一看……如心中所想,和她有關。

  卻沒想到,又是和原慕一起上了熱搜。

  三次了。

  這個原慕出場頻率高得過分了。

  作者有話要說:三次了,狗男人你記得真清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