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邱詩琴前腳剛走,後腳許芊意眼色就摻雜了許多鄙夷,不復剛才的懂事恭敬與順從。

  說得好聽,說是借錢,可哪有見她還過的?

  陸陸續續借走了也有一千萬了,這還是她舔著臉去和爸爸求來的,可邱詩琴一丁點要還的意思都沒有。這錢就跟進了無底洞一樣,許芊意又不是傻子,還能一直給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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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詩琴和傅承予給她灌著甜言蜜語,可這種**湯也不是會永遠起效的,也有一時失效的。

  許芊意不傻,被哄了一時,不會被哄一世。

  而且爸爸估計也看出了點端倪,最近跟他借起錢也是越來越難了,若非媽媽幫著說和,怕是一百萬都借不來了。

  許芊意壓力著實大,尤其是最近不管什麼交際都被傅今弦給砍斷了,更是逼得她喘不過氣來。明天早上……她必須得跟傅今弦好好說說。

  陶和晴那個蠢貨幹的事情,怎麼能算在她的頭上?

  陶和晴已經被她趕回老家去了,勒令她不許再來南城。管她怎麼哭鬧也沒用。

  真是的,搞出這麼大的婁子還想要留在這裡?想得美。

  一個鄉巴佬,還做著天鵝夢!

  這是許芊意第一次來寰星,她被這裡的規模和豪華給驚呆了。

  比起傅氏的辦公樓,這裡絲毫沒有遜色,甚至更上一層樓。

  ……傅承予這大哥,還真挺出息啊。

  一個人單槍匹馬的,家裡沒有給絲毫幫助,竟然還能闖下這樣的基業。

  傅氏可是傅謙同在百年世家蕭氏的根基上又苦心經營了幾十年的,看上去,竟,還不如寰星這剛冒出來幾年的。

  據她所知,傅今弦還未成年就已經停止向家裡要錢了,至於在做什麼,連他父親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回國以後突然宣布創辦寰星,其他的什麼資金啊,人脈呀,傅謙同一概不知。——也一概不管就是了。

  等到寰星漸漸成了國內娛樂圈公司的領頭羊,才引起了傅謙同夫妻的重視。

  他們以為他在外面過的捉襟見肘,卻不曾想悄然之中打拼了這樣的天下。

  他們也是這時候才動起了心思,改掉從前的忽視與輕視。

  要知道,傅承予走的是子承父業的路,但這路走的好像並不好。

  從進入傅氏開始,承辦的項目中十有七八都在賠錢。

  傅謙同本來還在安慰自己,孩子還年輕沒什麼經驗,等過兩年就好了,可是現在另一個孩子的優秀就跟巴掌一樣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臉上。

  他好像不得不承認自己最疼愛的孩子的平庸,以及自己最不疼愛的孩子的優秀。

  傅謙同有段時間因為這個一度失眠易怒。

  但即使這樣,也並不影響他的偏愛,也不影響他對傅今弦的趕盡殺絕。一個身上流著蕭家血脈的人,只要活在這個世界上安然順遂一天,他就一天不得安寧。

  傅今弦小時候他還沒有這種感覺,是在他長大且擁有這麼大的能力之後,他才慢慢的意識到了危機感。

  這樣的孩子在擁有了足夠的能力之後,在調查到他母親死亡的真相之後,會不會反咬親生父親一口?傅謙同不知道。但他不敢打這個賭。

  傅謙同有點後悔自己意識得太晚,也開始後悔傅今弦小時候自己的心慈手軟,留他一命。

  這也是傅謙同最近對傅今弦下手越來越狠的原因。

  許芊意對傅家的這些事情都有了解,可她平時為了自保以及為了婆家的歡喜,她只能裝聾作啞。

  許芊意四處掃了一眼,準備上樓去找傅今弦。心下更加緊張,捏著手包的手上可見青筋。

  卻不想被前台攔住,「您好,請問您是來找誰的呢?」

  許芊意不耐煩,卻不敢放肆,走了流程,等前台打電話詢問了,她才被放上去。

  許芊意輕哼一聲,真的是出息極了。

  她被前台帶著往頂樓去,可越往裡走越是心驚,她本以為外表看上去這麼壯觀華麗也就罷了,卻沒想到,內里更有乾坤。

  每個細節都極致到完美的地步。

  尤其是那些看上去不起眼的東西,往往價值難以想像。

  許家雖然是個暴發戶,但也暴發了挺多年,該見識的她都有見識過一些,她的見識足以讓她看著這棟樓而興嘆。

  許芊意可以保證,傅今弦的身家絕對不止表面上看上去的這麼點東西。他的真正實力連她都不敢多加揣測。

  她突然就覺得,傅承予母子,在傅今弦面前有點像是跳樑小丑。傅今弦對付起他們來,都不需要費什麼力的吧?若不是有公公坐鎮,他們怕是早就被搞死了。

  許芊意連大氣都不敢出,有點後悔來這裡找他。

  不就是不能參加幾個聚會嗎?這有什麼?早知道就乖乖在家裡呆著了,為什麼要來這裡找這個魔鬼?

  傅今弦的辦公室在頂樓,許芊意捏緊了手包,臉上血色都褪去了七分。

  宋特助看了她一眼,帶她進去,恭敬又極合禮數地敲門,動作神情均一絲不苟。

  許芊意看到傅今弦的時候,那個男人穿著黑色襯衫,坐在辦公桌前,跟幾個人在商量事情,沒有一絲表情,甚至看過來的眼神都冰冷無度。

  賀瓷找了個空閒的時間跟容恬一起去周家用餐。

  周家老先生是她爺爺故友,也和容家老先生交情不錯,這幾戶人家都是常往來的關係,對這些小輩,也是常常把他們叫來聚個會,聯絡聯絡感情。今年南城剛入冬,下了雪,開了梅,這個時候的聚會正美。

  周家大女兒嫁給鍾家成了鐘太太,這回也回來了。除了他們,周家還邀請了其他許多人,熱鬧是肯定的。

  賀瓷在找衣服的時候,賀彥突然出現在門口,痞痞地倚著門框,一聲不吭卻又存在感十足。

  賀瓷一轉過身差點沒被他給嚇死,下意識就要開口問他來幹什麼,可是轉念一想似乎也明白了他是來幹什麼的。

  她索性也不問,悠哉悠哉地繼續找衣服:「奇怪,我那紅色裙子呢?」

  「這麼冷的天,你還穿裙子?賀軟軟,沒人管你了是吧?」賀彥也不惱,懶懶地出聲,自己給自己找存在感。

  「要你管?」待會就要上車,下車以後就進了室內,到處都是暖氣,根本冷不到她。

  「咳,既然你非要穿,那我這個當哥哥的怕冷到你只好跟你一起去了,在你冷的時候還能脫個外套給你擋擋風。」

  賀瓷氣笑了。真是不知道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厚顏無恥的人。

  「不需要呢,親愛的哥哥。」她彎著眼。

  「跟哥哥還客氣什麼?就這麼定了,我去開車。」

  賀瓷認真打量了下他,好傢夥,已經穿得人模狗樣的了,這哪裡是來徵得她同意的?分明就是來通知她的。

  「賀彥!給我回來——誰要你開車了?」賀瓷揚著眉,順便從衣帽間最里處找到了自己想找的裙子。

  老爺子經過,把人拎走,「又欺負妹妹?這麼大的人了,也不嫌害臊。給我過來。」

  賀瓷時不時的會回來老宅住,陪陪老爺子,順便還能借著老爺子逞逞威風。

  賀彥無奈地扶額,想反抗又無從反抗。

  腦子裡靈光一閃,他突然湊在老爺子耳邊說了什麼,老爺子眯了眯眼:「真的?」

  賀彥連連點頭,「千真萬確!」

  「那去吧,去吧去吧。」老爺子鬆開他衣領,「再去換一身,穿的這麼騷里騷氣的,一點不穩重!」

  賀彥挑了下眉,真的麼?

  那就換一身試試。

  賀瓷本以為擺脫了賀彥,沒想到才過了十分鐘他又捲土重來,「妹妹呀,你打扮好了沒有?」

  賀瓷眉心一跳,回頭看了過去——

  很好,換了身衣服,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繼續倚著門框。

  「陰魂不散啊你?」她沒好氣道。

  「就一次!——我給你訂一輛新出的瑪莎拉蒂?」

  威逼不成就來誘惑。

  賀瓷也是服了他。

  最後,在他的胡攪蠻纏之下,成功當了賀瓷的司機。

  車上,賀瓷對著鏡子檢查妝容,一邊好奇地問:「你怎麼說服爺爺,從他手下逃離出來的?」

  「我說——我要去給他追孫媳婦啊。」他的聲音有點愉悅,還有點得意。

  「賀彥。」

  「嗯?」

  「你好不要臉。」

  「……」

  容恬給賀瓷發消息問她到了沒有,賀瓷也就沒理賀彥了,低頭跟她聊天。

  等紅燈的時候,賀彥悄悄地湊了過來,想看點什麼,被賀瓷絕情地一把推開。

  賀彥摸了摸下巴,用一種很認真的語氣說:「你說,要是你肯幫我一把,那我追到容容就是分分鐘的事情,你就可以有個嫂子了誒。」

  「別想了,要是我幫了你,那在我有一個嫂子之前,我會被她給掐死。」

  賀彥:「……」

  行吧。

  一個比一個暴力。

  沒關係,他還能靠自己。

  賀瓷給容恬透露消息:賀彥要去。

  容恬禮尚往來:傅今弦來了。

  賀瓷:……您還挺客氣。

  容恬:彼此彼此[斜眼笑]

  長輩總是喜歡孩子們穿著大紅色的,顯得喜氣,賀瓷今天穿了件暗紅色無袖絲綢連衣裙,套著件米白色的針織衫,看上去有點低調,但其實低調中藏著肆無忌憚的張揚。

  裙擺上繁複的刺繡之精美,一一在訴說著這件裙子的昂貴與精緻。

  進去以後才發現這回周家舉辦的可不是什么小型宴會,規模有點大,人數有點多。

  至於傅今弦怎麼會出現,也是個奇怪的點。畢竟周家傅家可沒什麼交情。

  賀瓷玲瓏剔透的心思百轉千回,隨即恍然——從前蕭家和周家關係極好。蕭老太太和周老太太至今仍有聯繫。

  如此說來,倒也不奇怪了。

  鐘太太排行第一,名周見寧,端莊優雅,第二為周見蜜,活潑可愛,周揚最小,也最風流瀟灑不拘於禮節。

  周見寧出來迎她,看到向來不喜參加宴會的這兩位一塊兒出現,有些驚訝地挑了下眉,「真是稀客喲。可等你們好久了!快進來。」

  「今天人怎麼這麼多?」賀瓷隨口一問。

  周家舉辦宴會一直都是小型的,這倒是頭一回這麼多人。

  周見寧壓低了聲音:「本來是沒這麼多人的,可前幾天傅今弦跟我奶奶說了會話,我奶奶就又讓人多派發了足足三倍之多的邀請函呢。到底是為了什麼,我就不清楚了。」

  她笑了笑,點到為止。

  賀瓷若有所思。

  至於身邊的賀彥,雖然穿的人模狗樣的,但一雙眼睛早就跑得沒影兒了,私下搜尋著容恬的身影。

  賀瓷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一群男人,傅今弦坐那兒,漫不經心地聽著他們說話。

  ——明明那裡有十來個人,可傅今弦就是有這樣的魅力,能讓人第一眼就看到他,仿佛自帶閃光燈。

  他的眼神從她進來後就若有若無地在飄過來。

  周揚咬著根煙,嗤笑:「還沒追到?」

  傅今弦沒理他。

  笑聲愈大。

  牧越澤嘖嘖稱奇:「你傅今弦也有今天。」

  白熠想得更多,「你既然……那季嘉嘉咋處理?」

  季嘉嘉可是他的小情人。

  澄清的話到嘴邊,想起季母的要挾與自己的承諾,又被他給咽了下去。

  傅今弦含糊道:「會處理好的。再過一個月。我跟她,其實沒什麼。」

  幾人面面相覷。

  這,實在是矛盾。季嘉嘉是你的情人,你是她金主,怎麼就「其實沒什麼」了?要不是的話,你澄清下啊。

  可他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別再提這個。賀瓷他們走過來了。

  黎赭葉悠荷他們那個圈子在旁邊的沙發上。

  周揚幾個是真的一頭霧水。

  傅今弦今天打著什麼主意他自己心裡清楚得很。可遇到不可解釋的一些事情又著實棘手。

  沒事,最多一個月。

  就一個月。

  他能還她一個光明正大。

  賀瓷他們經過這裡,賀瓷把賀彥一推,「喏,你哥們兒都在這呢。好好玩哦,親愛的哥哥。」

  周揚猜不透這又是在玩什麼。

  遇到傅今弦和賀瓷,他們真的是要抓狂。

  賀彥很不要臉地拽著她,「兄弟哪有妹妹重要?我家軟軟嬌嬌貴貴的,我可不得跟好了?萬一被磕了碰了,那我不得以死謝罪。」

  全場:……

  周揚:「媽的你好噁心。」

  賀瓷似笑非笑:「哦?是嗎?那請你接下來別離開我超過一米哦,否則你懂的。」

  「沒問題。」先答應再說。

  傅今弦若有似無地蹙了下眉。

  賀彥這傢伙怎麼回事?聽說過黏哥哥的,倒是沒聽過黏妹妹的。噁心程度夠嗆。

  賀彥離她不超過一米——這電燈泡夠亮。

  簡直是不讓他有一點可乘之機。

  傅今弦輕呵了一聲。

  身邊白熠毛骨悚然,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賀瓷淡淡睨了眼賀彥,咬著牙,不懷好意地挑了下眉:「這可是你說的。」

  賀彥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可是看到容恬在那坐著,他只得硬著頭皮,「對我說的。」

  賀瓷很滿意地點點頭,「那我們過去吧,二哥。」

  賀彥咬著牙根。這姑奶奶,越來越恐怖了。無法無天慣了,連他都猜不透她捉弄人有沒有「底線」二字。

  但大概是沒有的。

  ……心裡有點涼。

  白熠挽留了下,「真不過來坐坐?」

  賀彥給了個極其輕蔑的眼神,意思大概是:老子可是要去追老婆的,誰想你們一群單身狗在這裡抱團無聊?

  白熠:……

  瑪德好想揍人。

  但仔細想想,話糙理不糙。他說的好像真有那麼點道理。

  賀瓷賀彥混的圈子有點差別,畢竟年齡差還是有的。

  先出生的玩一起,後出生的玩一起。

  但彼此也都認識就是了。

  看到賀彥過來,容恬左右看看,嗯,都坐滿了,這才放下心來。

  賀瓷找了個位置坐下,「你們怎麼來得這麼早?」

  「是你來得太晚,快,罰酒。」

  賀瓷笑眯眯地,「好呀,三杯吧。」

  賀彥剛想意思意思當個好哥哥勸她少喝點,就聽她笑著說:「我哥今天是我的小使者噢,他替我喝。」

  賀彥:「……」總算是知道她剛才的笑是什麼意思了。

  白熠撞了撞傅今弦胳膊,「有人搶你位置,能忍?」

  他指的是賀瓷護花使者的位置。雖然那是她哥。

  「待會賀彥自己就過來了。」傅今弦眼裡隱約透著點笑。

  白熠搖搖頭。傅今弦和賀瓷簡直是天生一對。心思他們都看不懂。

  賀瓷的性子眾所周知,跟她能玩到一塊的性子都差不多——就算剛開始性子安靜的也被她帶歪了。

  賀彥在那邊根本待不了多久。差不多十分鐘,就灰溜溜回來了。

  白熠看得驚奇,傅今弦也太會算了。

  賀彥一回來抓起桌上的白開水就灌,「我差點沒被芥末給搞死。這妹妹是白養了!」

  周揚嗤了一聲:「我還記得當年你妹妹出生的時候,你那個得意勁,嘖,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對,我也記得,當時你把周揚給羨慕的,回家大吵大鬧著要妹妹,被他兩個姐給揍了一頓。」牧越澤附和。

  周揚:「……閉嘴。」

  傅今弦回憶了下賀瓷小時候的樣子。只是那時他也還小,記憶模模糊糊的。依稀記得賀瓷小時候軟軟萌萌的……怪不得叫軟軟。

  他勾了下唇,抬了下眼,正好看得到她那邊。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精緻的妝容襯得她愈發艷麗照人,光彩直逼得人不敢直視。只是懶懶勾著唇,便能壓下全場絕色。

  無意間,便能收割全場男士的目光。

  傅今弦目光一深。

  恨不得將她拉過來,藏在一個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讓這朵玫瑰,獨獨為他綻放。

  作者有話要說:傅總還在挽回

  比如這場宴會就是他安排的

  寶寶們別急,再看看傅總是怎麼追妻噠~

  妲妲明天開始努力雙更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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