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宋特助真是被嚇個不輕。

  傅總讓他五個小時過後喊他起床,他不忍心,冒著被斥責的風險悄悄多等了兩個小時。

  兩小時後,他本著能拖則拖的原則,磨磨蹭蹭地去敲門。

  可是敲了好幾下,也沒個回應,反常得很。

  又等了一會,還是沒動靜。

  宋特助心生疑慮,小心翼翼地開了個門縫,偷偷看一眼傅總在不在。該不會是自己偷跑出去了?

  可誰能想到,這一看就不得了了,他竟看到傅總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差點沒把宋特助給一起嚇暈過去。

  他慌慌忙忙地上前去扶人,可手指一觸及傅今弦的皮膚就反射性地一縮——指尖傳遞來了滾滾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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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特助臉色一肅,趕緊把人送去了醫院。

  發燒了。

  高燒。

  唉,也是,昨天淋了一夜的雨,淋完以後也不回去休息,不回去換身衣服,直接就去了拍攝地,還又站了一早上。

  這燒也不知道發多久了,可能…可能早上就發燒了?宋特助回憶不起來和傅總有過身體接觸,印象中是沒有的,所以也不敢猜測這燒是發了多久了。

  越想,越不敢想就是了。

  傅總別的東西強也就不提了,沒想到連忍耐力也超於常人。唉。

  宋特助想給賀瓷打個電話,思前想後,又覺得不妥。

  萬一更惹她煩就不好了。

  ——可不說的話,也不好。

  深思熟慮之下,宋特助決定折中一下,給她發條簡訊。

  [賀小姐您好,我是宋特助,很不好意思打擾您,我實在也是沒辦法了。傅總淋了一晚上的雨,剛才發現他暈倒了,我趕緊送他來了醫院。途中他一直在喊您的名字……您有空的話可以來看看他嗎?]

  宋特助反覆看了好幾遍,一咬牙一閉眼,發了出去。

  這些話當然是他編的,傅總暈的毫無意識,別說喊她了,連吱一聲都沒有。

  他看向病床上的傅今弦,嘆了口氣,傅總啊傅總,我也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賀瓷不常睡午覺,這一次卻反常地睡了很長時間,直到天黑了才醒過來。

  掀開被子,她套上拖鞋,慢吞吞地往外走。

  睡眼朦朧間,有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

  ——好像每次睡午覺睡久了醒來都會有這種感覺,是以她才很少睡午覺。

  她一點都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的臥室在小別墅的二樓,打開門,整層樓都黑漆漆的,到了樓梯口,才發現一樓的燈光敞亮。

  賀瓷打了個呵欠,一邊下樓一邊叫著:「朝朝?」

  沒得到回應。

  她趿拉著拖鞋繼續走,找人。

  到了樓下才發現喻朝在小院子裡烤肉。

  他站在烤肉架前揮舞著刷子,看著像個專業的烤肉師傅。

  一瞬間——約莫就半秒吧,賀瓷的雙眼迸發出亮光。剛才盈滿心間的頹喪頃刻間一掃而空。

  「啊啊啊朝朝!我就知道你懂我!」賀瓷幾乎是撲上去的,等看清他具體烤的是什麼後,興奮度又提高了一個點,「天吶天吶都是我愛吃的!」

  作為一個常年減肥的少女,不管什麼時候,不管嘴上說得有多好聽,其實內心永遠都是抵擋不住美食的誘惑的。

  「吃吧,最近瘦了那麼多,也不用顧慮了,放開吃。」

  喻朝是她經紀人,對她的體重管控很嚴格,這是他第一次說這樣的話。

  「你說的!」賀瓷彎起了眼。

  「嗯,我說的。」他遞過去一串烤好的蝦。

  「天吶,你居然能在這裡買到這麼大的蝦!」賀瓷一邊吃一邊表示了下狂吹彩虹屁。

  她拿出手機,「我把雲數和貝貝也叫過來一起吃。」

  手機頁面顯示有新消息,她順勢戳進去看。

  看到內容後,指尖微頓,眸中閃過些不知名的情緒。

  但也只是幾秒的時間,她又恍若無事地退出簡訊頁面,打開通訊錄給雲數打電話。

  雲數和貝貝住在不遠處。

  ——賀瓷喜歡一個人住,就把她們安排在了另一棟別墅。

  因為賀瓷現在在好萊塢就是個小配角,她不希望在劇組裡招惹太多目光,太高調招搖,是以從未帶過助理去劇組,最多就帶一個喻朝。所以雲數和貝貝最近的工作很輕鬆,也就處理一下賀瓷在國內的一些工作,幫忙打理一下微博後援會什麼的。

  這個點,不算太晚,她們也還沒吃飯,賀瓷就把她們叫了過來一起吃烤肉。

  這個夜晚,賀瓷散去了從扮演這個角色以來或多或少沾染上的情緒,替之以久違的歡快。

  她微微喟嘆,果然,美食的力量是無窮的。

  他們一邊烤肉一邊說話聊天,雲數突然想起來一件事,跟賀瓷說:「對了,瓷瓷,賀導那邊傳來消息,明天到好萊塢。」

  賀導,賀樺。

  賀瓷笑容登時一僵。

  竟然來得這麼快??

  喻朝他們好笑地看著她的表情。還是貝貝於心不忍,扔出個好消息來緩解一下她的絕望:「喻哥安排的媒體放出了兩張你拍戲時的照片,上熱搜了欸。我們本來是要買熱搜的,沒想到還沒來得及買就被刷上去了,省了一筆錢嘿嘿……」

  賀瓷勉強從要迎接賀導的憂傷中抽離,打開微博。她好奇是哪兩張照片。

  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間,她……裂了……

  「啊啊啊!為什麼是這張!」賀瓷跳了起來。

  她一頭奶漬的照片!牛奶倒在她頭上,從上往上!流淌!

  賀瓷絕望地閉上眼,她已經想像得到會有多少表情包撲面而來了!

  面對賀瓷幽怨的眼神,喻朝輕咳一聲,轉開目光,不和她對視,「那什麼……這有利於凹一下你的形象,艱難又刻苦……多好。」

  話里憋著笑。

  「凹形象就凹形象,你毀我人設幹嘛?」賀瓷捂著臉嚶嚶嚶哭,「我辛辛苦苦營造的小仙女人設啊嗚嗚嗚都崩了嗚嗚嗚……」

  喻朝一臉無奈。

  雲數和貝貝差點笑翻在原地。

  賀瓷不死心地又看了一眼那照片,看完後,手機就扔旁邊了。

  不行,實在太醜了,丑到她無法直視的地步了。

  「我要吃肉。」她怨念深深地看著喻朝。

  喻朝算是給這姑奶奶投降了,沒好氣地睨了她一眼,「吃,吃,吃大塊兒的。」

  宋特助私自做主讓人去查了查賀瓷在做什麼。收到她吃烤肉的照片時,除了無奈,還是無奈。

  他只能在這裡盡心盡力的照顧傅總了,別的事情他好像……幫不上什麼忙。

  傅今弦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看到這地方,只是微微出神片刻便反應過來是在哪裡。

  「怎麼會在醫院?」

  「傅總,您高燒暈厥,我給您送過來的。」宋特助去叫了醫生來檢查。

  醫生檢查完,告知他已經退燒,且想出院的話可以出院後,宋特助才鬆了口氣。

  「傅總,我們現在……?」

  「出院。」不容置喙。但往常很有力的聲音,這時候卻稍顯微弱,帶著因為生病而自帶著的三分脆弱感。

  宋特助默道:真是不要命了。都這樣了,還不打算住一下院。

  「讓你去查些燒烤的地方查了嗎?」

  宋特助愣了愣。

  一時竟不知該怎麼回他。

  說賀小姐已經吃上了別的男人烤的肉了,你因為發燒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過於殘忍。

  可下一秒,傅今弦的目光襲來,他招架不住,和盤托出。

  本以為傅今弦會生氣,但他竟只是「嗯」了一聲,又用稍微沙啞的聲音說:「願意吃東西就好。」

  宋特助那叫一個心疼啊。

  他一個大男人都聽得心酸。

  「傅總,你這還空腹呢,去吃點東西吧。」

  「去她那裡。」

  「……」真不要命了嗎?

  宋特助這回真沒從他的意思,硬是把人架走去吃了點東西。

  要換做平時他不一定拖得動人,但今天這是病人,他拖得動。

  吃完東西吃完藥,他勸著傅今弦去休息,好好睡一覺。都深夜了,賀小姐也睡了吶。

  怕他不肯,宋特助又補了一句:「明天賀樺先生到好萊塢。」

  言外之意,你有的一場硬仗要打。還是先養好身體吧。

  傅今弦一直渾渾噩噩的理智這才稍微回籠。

  他道:「你也回去休息吧,辛苦了。」

  宋特助見終於把他勸住了,依稀可見平日裡的傅總的神采了,才安心離開。

  這兩天的傅總就跟著了魔似的。

  賀瓷提前聯繫了大哥的助理楚淅,拿到了賀樺的具體行程表後,一大早就到了機場候機。

  誠意十足,非常乖巧。

  由於怕被訓話,怕丟人,賀瓷是自己打車來的,死活不讓喻朝他們跟著。

  ——女人的直覺在暗暗提醒著她她今天一定會挨罵。

  過了一會,一群人陸陸續續出來,賀樺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身形修長,長身玉立,即使臉上不帶一點表情,也絲毫不妨礙他的惹眼。

  他身邊跟著他的助理,合作了有五年之久的楚淅。冷艷高傲,和他一樣,面無表情。

  賀瓷一直說,楚淅都被賀樺帶壞了,以前好歹還會帶點笑的,現在也是一點都不笑了。

  賀瓷一眼看到他們,忙揮了揮手。

  賀樺朝這邊走來,看到她才摘下墨鏡,「太陽從西邊出來了,賀軟軟居然會來接哥哥?」

  賀瓷蹙眉,「我一直是個很好的妹妹,不像你們,一個比一個沒有哥哥樣。」

  她別的本事沒有,倒打一耙,先發制人的本事還是有的。

  賀樺挑了挑眉,但笑不語。

  不經意間看到他在笑,賀瓷突然心裡有些發毛。

  怎麼就,有種不祥的預感呢。

  賀瓷悄無聲息地離他遠了些,往楚淅身邊湊,「淅淅姐,好久不見欸。」

  楚淅大她許多,對她總感覺跟對妹妹一樣,難得柔和了下僵直的嘴角,「好久不見,軟軟又漂亮了。」

  在賀小公主聽過的彩虹屁中,這應該是最樸實無華的了,但也是最溫柔最熨帖的,賀小公主十分受用,還懂得禮尚往來:「淅淅姐,你看你笑起來多好看呀,你要多笑笑。」

  賀樺不經意間往她們這邊瞥了一眼。

  楚淅似有所覺,忽然斂了笑。

  賀樺愣了下,收回目光。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賀瓷抿抿嘴,賀樺果然嚇人,連跟了五年的助理在他面前都不敢笑。

  到了門口,賀樺問賀瓷:「車呢?」

  賀瓷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打一下就有了嘛。」

  賀樺眯了眯眼,「賀軟軟,你怎麼混得這麼慘?」

  賀瓷瞪了他一眼,「車子當然有,可我沒有美國的駕照!」

  喻朝倒是有,可她又不讓喻朝跟,可不就得打車來?

  賀樺嗤了一聲。

  賀瓷:「你的鄙視意味能不能不要這麼明顯?」

  「不能。」

  「……」

  賀瓷特別後悔來接機。

  她可真是吃飽了撐的。

  她現在看向楚淅的目光中都是滿滿的同情。

  楚淅接收到她的目光,微微一愣,旋即揚了揚嘴角。

  賀瓷在車上就想旁敲側擊地問些事情,也不枉費自己來這接機,受這一頓毒舌。

  「大哥,你怎麼突然想起來好萊塢了呀?」她生怕他說是來教訓她的。

  賀樺慢悠悠地瞥了她一眼,「你說呢?」

  賀瓷也不客氣地回答:「來拍戲?安排已久的行程,對不對?」

  賀樺掀了掀唇,「想多了。」

  「?」

  「就是為了你特地臨時安排的行程。」

  「……」倒也不必。

  賀瓷的目光開始躲閃,果然,她的預感都是真的。

  這不,就開始算帳了。

  「賀軟軟,好萊塢好玩嗎?」

  賀瓷很擅長察言觀色,她很敏感地聽出了這聲音中的一絲威脅。

  賀瓷機械般僵硬又緊張地搖頭,「不好玩,沒有人撐腰,一點都不爽。還好大哥來了!」

  「哦?是嗎?」

  「是啊!」

  賀樺極為嫌棄地斜她一眼,眼底卻藏著些笑意。

  他吩咐說:「自己去安排安排,明早九點,進我的組。」

  「噢。」

  楚淅看了她一眼。這回怎麼這麼乖?話這麼少?

  果不其然,還沒結束。下一秒,賀瓷鼓了鼓腮幫,像是也鼓了鼓膽子,「那你不許罵我。」

  楚淅忍不住笑了。

  賀瓷坐在楚淅和賀樺中間,賀樺看賀瓷的時候,將楚淅的笑意也納入眼底,頗覺稀奇。他不知怎麼,很難得地寬容了下,「我儘量。」

  賀瓷可不滿意這個答案,抱著手哼哼:「行吧。儘量的意思就是拒絕。」

  賀樺:「……不罵你。」

  賀瓷這才眉開眼笑:「大哥真好~」

  賀樺咬牙,徹底投降。……對這個最小的妹妹,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哪怕只是跟她說一聲重一點的話都可能會被長輩圍著算帳,除了投降,似乎也沒別的招數。

  作者有話要說:會拉事業線進度條的~一邊狂虐傅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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