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賀瓷在史蒂夫的劇組裡剩餘的工作並不多,只要安排得好,完全可以兼顧起來。

  工作強度有點大,但這樣的工作強度對她來說還是可以接受的。

  賀樺暫時還沒確定住處,賀瓷這邊又有空屋子,索性就跟賀瓷住一晚。賀瓷也邀請了楚淅一起住,楚淅卻堅持拒絕,去外面找了個酒店住下。

  賀樺到達好萊塢當天難得清閒,賀瓷就硬拉著他一起去看電影。史蒂夫新上映的恐怖片。

  她很久沒和大哥待一塊兒了,賀樺一年裡三百六十天都在外面,連家裡都不常回,更別提陪她了。

  她其實還怪想的。

  而且這部電影上映了好幾天,她心痒痒地一直想看,又不敢一個人去看,這回正好抓壯丁了。

  賀樺不悅地開口:「拉我看電影,不看我拍的,看別人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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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近這不是沒新電影上映嘛。」

  賀樺臉上的表情更加不爽。

  賀瓷一邊感嘆老男人真不好伺候,一邊去給他買點零食飲料。——當然了,也想給自己買點吃的喝的。

  不是節假日,但這裡依舊很熱鬧,人流密集,賀瓷身邊多少有點堵。

  她付完款拿著兩桶爆米花要回去的時候,一抬頭,看到了某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傅今弦?

  他穿著簡單的灰色毛衣和黑色長褲,站在那裡。不知道是不是賀瓷的錯覺,她好像從他身上看到了一股虛弱感。

  他怎麼會在這裡?宋特助不是說他暈倒了在住院?這麼快就出院了?

  賀瓷唇瓣微蠕,最終還是沒說話,想從他身邊經過,跟對陌生人一樣。

  傅今弦拉住她纖細的手腕,細到一隻手就能輕鬆握住。他低聲喊她:「賀瓷——好巧。」

  賀瓷差點笑了,很巧嗎?

  她臉上嘲諷的意味過於明顯,傅今弦卻恍若未覺般地開口,「一天沒見,我想你了。」

  這又像是個解釋。

  不知道是不是賀瓷的錯覺,總覺得這聲音中有些無力,不如往日中氣十足。

  聽了他的話,她只覺得好笑。才一天,就想了?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她故意地四下看了看,又甩開他的手,「傅先生,我是公眾人物,請你不要隨便的進行身體接觸。萬一對我的名譽造成損害,我會讓律師起訴你的。」

  傅今弦很好說話地拿開手,又狀若閒聊地問:「你跟誰來看電影?」

  「跟你有關係?」賀瓷挑了下眉,不欲再與他多說什麼,繞開他離開。

  傅今弦苦笑。

  如今他是絲毫也影響不到她的情緒了。

  他也抬步進了放映廳。和賀瓷一間。

  位置,在她後面一排。

  他隨手買的,也沒想到這麼巧。或許是上天可憐他,看不過去了吧。

  坐在這裡,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眼神近乎痴狂,片刻不離。

  坐在他身邊的一個男人被他這眼神給嚇到,平白無故的生了一手臂的雞皮疙瘩。這人,怎麼回事?

  看到賀瓷吭哧吭哧地搬運過來吃食,賀樺勉勉強強緩和了下臉色,勉勉強強願意和她一起看電影了。

  賀瓷趁他不注意撇撇嘴。臭哥哥,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和本大小姐看電影呢?身在福中不知福!哼。

  電影開始了。

  一開始,就是一驟然出現的血盆大口。

  女生的尖叫聲也隨之響起。

  放映廳的安靜不復存在。

  賀瓷貝齒緊咬下唇,愣是忍住沒喊。——不行不行,她可是賀瓷,怎麼會被嚇到呢?

  卻不知不覺地就伸出了手攥緊了賀樺的衣袖,很快那件昂貴的大衣就被她的玉指攥出了褶皺。

  賀樺沒怎麼看電影,津津有味地欣賞著這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難得的受驚模樣,和小鹿似的。簡直不要太好玩。

  他甚至開始思考要不要拍一部恐怖片,拉著她來演?

  嘖,想想就很好玩。

  傅今弦沒看電影,全程都在看她,眼底再也容不進別的事物。突然有點嫉妒坐在她身邊的人。——即使那是她的哥哥。

  因為能被她這樣毫無防備地去撒嬌依賴。

  傅今弦腦子裡一道念頭閃過。他忽然想起,他曾經好像也是被她撒嬌依賴的對象。

  ——高考前夕、還有她高考後舉辦的畢業宴會上。這兩次他記得尤為清晰。

  賀家對她的疼寵,整個南城無人不知,她一考完試,賀家就為她舉辦了一個大型的宴會,邀請了圈裡所有的她的同齡人,還請了幾個歌星來唱歌助興。

  賀家的請帖不好得,傅今弦偶然聽說,有幾位世家名媛為了一張請帖,甚至還差點鬧掰。

  他倒是有收到賀瓷讓人送來的請帖,那幾天也剛好在國內處理一些緊急事情,卻沒打算過去。一個女孩家的宴會而已,他沒興趣。

  但宴會剛開始時,賀彥突然出現在他的辦公樓,生拖硬拽,硬是把他拽了過去,理由還很冠冕堂皇,「我太無聊了,你就當是陪陪我。」

  傅今弦當時差點被他噁心到。

  但閒著沒事,去也就去了。

  那天晚上,她穿著裹胸白色長裙,裙上珍珠般的光澤,絲毫沒有奪走屬於她的光芒,相反,把她的皮膚映襯得格外的白,白得會發光。她化著淡淡的精細的妝容,帶著熠熠發光的首飾,那時候他突然有一種感覺——她長大了。

  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小姑娘長大了。

  是啊,她都高中畢業了。

  長成大姑娘了。

  她看到他,笑盈盈地提著裙擺走過來,「今弦哥!我還以為你不來呢!」

  她的喜悅溢於言表。

  傅今弦看了眼賀彥,只見他目光寵溺地看著自家妹妹。

  他收回目光,「嗯」了一聲,「畢業快樂。給你買了個禮物。」他遞過去一個禮物盒,這是他在路上臨時買的一塊手錶。

  「謝謝今弦哥,快進去坐吧。」

  他看得出來,她有很多的話想跟他說,但是現在賓客紛至,她抽不出空來。

  賀彥還安撫她,「晚點我再讓他回去,你別急。」

  大有一副要為了妹妹囚禁他的感覺。

  傅今弦看著他的眼色都不對勁了。

  賀彥嘿嘿笑,勾著他肩膀往裡走,「牧越澤那幾個都在呢,玩一晚上唄,別急著走哈。」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是為了討他妹妹的歡心。

  都說賀家三兄弟寵妹寵得沒有下限,要星星絕對不給月亮,要月亮的話想方設法也得給摘來。今晚他也算是見識了。

  後來和白熠他們酒喝多了,他出來走走的時候,不小心撞見了她。

  距離一二十米,她被眾星拱月地圍在中間。

  他站在黑暗裡,他看得到他們,他們看不到他。

  他們好像說起了什麼話題,但反正賀瓷臉上是肉眼可見的不高興。

  傅今弦吹著微風散著酒氣,懶懶地看著,就好像是在看戲一樣悠哉,有點好奇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好奇得不到答案,無趣得很,傅今弦隨意看了幾眼周圍的景色。賀宅占地很大,景色不錯,他也是第一次這樣悠閒地欣賞。夜色之下,別有一番風趣。

  卻不知何時,他們散了,只剩下賀瓷一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又猛地出聲:「今弦哥,你在幹嘛?」

  素來以沉穩淡定示人的傅今弦頭回被一個女孩嚇了一跳。他無奈地揉著太陽穴,「沒什麼,出來散散酒。」

  他身上的確有些酒味。

  「我二哥灌你酒啦?」

  一時間,傅今弦有些分不清她二哥是誰。他眯了眯眼,轉了話題,「你在這幹什麼?」

  「他們說他們要去酒吧,我又不能去,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小姑娘癟癟嘴,委屈極了。

  聽那語氣,都快哭出來了。

  傅今弦心中有數,小姑娘嬌氣,撒嬌信手拈來,也沒多大反應。

  她說的應該是黎赭那幾個,其他人不敢這麼跟她說話。

  賀瓷見他沒反應,琉璃般的眼珠滴溜溜一轉,「今弦哥,要不——」

  「不行。」

  「……我還沒說呢。」

  「猜到你想說什麼了。」

  賀瓷更委屈了,「我都成年了,自己早就去過了,只是家裡看的緊我不敢這時候去嘛。你只要跟我爸媽說帶我出去就行!」

  傅今弦又是一口拒絕。

  這才多大,就想去什麼酒吧。

  可想而知,得來小姑娘愈發幽怨的眼神。

  或許是高考前陪了陪她,之前她跟他交流都有些怯和陌生,這回她倒是自在了很多。……也很自在地撒起嬌來。

  傅今弦實在受不住被這種眼神盯著看,渾身都有些不自在起來。

  緊接著,他體會了一遍什麼叫做被撒嬌和被依賴。小姑娘著實纏人,直到最後,他頭昏腦脹地道:「你今天別跟他們去酒吧,改天我帶你去騎馬?」

  他記得牧家剛開了個馬場,就隨口一說。

  賀瓷眼前一亮,眼底似乎藏滿了星光:「好哇。」

  回過神來,傅今弦發現,那天晚上承諾完,他又出國了,各種事務堆在身上,竟把這個隨口許下的承諾給忘了。而且,她竟也沒提醒。

  這麼多年過去,牧家的馬場甚至都關了。

  傅今弦太陽穴生疼,不知道自己無意中到底錯過了多少東西。

  電影到了**點,整個放映廳里此起彼伏都是壓抑著的尖叫聲——那種很害怕打擾人,不想喊,可是自己又按捺不住喊出來的壓抑。

  他抬眸望去,賀瓷整個人幾乎都窩在了賀樺懷裡,他呼吸一窒,攥緊雙拳,逼著自己移開眼。

  從心底里升騰而出的一股念頭就是去把她摟進自己懷裡,這念頭來得洶湧。

  但他也知道這個念頭會造成的後果。

  傅今弦有些狼狽地逼著自己轉移注意力。他從未想過自己還有這麼控制不住的一天。

  電影結束,賀瓷腿都在發軟。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果然她決定不一個人來看的選擇是無比正確的!

  賀樺眼底漾著明晃晃的笑,「賀軟軟,你居然有這麼慫的一面?」

  賀瓷咬牙,「你再笑我我就跟爺爺說。」

  「……你幼不幼稚?」

  「你管我。」

  「……」

  賀樺嘖了一聲,認命地摟著她走。

  傅今弦全程也沒看進去那電影,電影一結束就跟著兄妹倆出來了,目光低沉地看了眼賀樺摟著賀瓷的手,默不作聲地跟著他們。直到他們上車離開。

  賀樺一上車就抱著手看向賀瓷:「說吧,你跟傅今弦,怎麼是個什麼情況?」

  他好歹也是賀家的人,就算傅今弦動靜再小,他也不可能沒發現他的存在。

  賀瓷慢吞吞地說:「就,就沒什麼情況。」

  「說不說?」

  賀瓷咬牙,不得不如實招來:「總結一下就是,之前我追他,他不同意,現在他追我,我不同意。」

  跟哥哥談論這個話題,好像有點奇怪。而且說出來也不是什麼多光彩的事。

  賀瓷眼睛都不敢和賀樺對視。

  賀樺消化了一下,才把這件事消化完。他樂了,「賀軟軟,你還有這本事呢?看不出來,你也挺……牛逼。」

  這個詞也是他仔細斟酌後用的。

  傅今弦是什麼樣的人賀樺不是不知,他段位之高賀樺也心中有數。

  說賀瓷追他追不到,賀樺信,說傅今弦追賀瓷,追不到,不管哪一句賀樺都不太信。

  傅今弦會追人?

  賀軟軟居然按捺得住不答應?

  賀瓷見他沒了聲音,用纖纖玉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你在想什麼?」

  「沒有。那你呢?又是什麼情況?之前不是很喜歡他嗎?」

  「現在不喜歡了。我也不喜歡他一直騷擾我。」賀瓷癟癟嘴,告起狀來得心應手,順帶拉著賀樺幫忙,「回頭我進了你劇組拍戲,你記得讓劇組的保安不要讓他進來。」

  賀瓷也是第一次知道傅今弦還能這麼粘人,他到了好萊塢後恨不得二十四小時跟她在一起?還把自己搞進了醫院?

  呵。

  作者有話要說:賀軟軟: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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