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賀瓷被嚇了一跳,聽到這兩個字,她無辜地眨了眨漂亮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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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她驚喜道:「你醒啦?」

  傅今弦緩緩睜開狹長的鳳眸,想動一下手臂,卻下意識蹙了蹙眉。待他看清自己的情況後,停下了動作,卻沒多少震驚或接受無能,一派淡然。

  直到他看到賀瓷包紮的傷口,看到她坐在輪椅上,瞳眸才驟然一縮,「你怎麼樣?還好嗎?」

  發生的事情一點點地浮現在腦海里,一幕幕的逐漸清晰,他的眉頭擰得越來越深,心裡的刺痛感越來越強,他低聲說:「過來我看看。」

  她離他的眼睛有點遠,他被儀器桎梏著,動彈不得。剛說完,他又強調,「不要站起來,推著輪椅過來?會推嗎?」

  賀瓷忍不住嘟囔:「傅今弦,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推著輪椅很輕快地就過去了,「我沒什麼事,養一養就好了,你比我嚴重多了,你要好好休息……」她頓了頓,鄭重地跟他道謝,「謝謝你,傅今弦。」

  傅今弦沒想到她會這么正式地來一句,他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對他的情緒的變化。沒有那麼冷漠疏離了,以愧疚和小心翼翼替之。

  可他不想要她的愧疚,更不想要她的小心翼翼。

  傅今弦別開話題,仔細看了看她的傷口後又問了幾句:「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你要注意復健,等你能下床了就……」

  「我是問你的傷勢,不是我。」他無奈地打斷,對自己的傷勢一點興趣也沒有。

  受了傷的賀瓷更加嬌氣,眼眶瞬間就紅了,「你不要這樣……」

  傅今弦頓了頓,轉了話鋒,「嗯,你說,你慢慢說,不打斷你。」

  「不是因為你打斷我,是你——」對我太好了。

  從危險到來開始,不顧自己,完全一副心思只顧著她。她何德何能?

  她的情緒涌了上來便止不住,沒有受傷的手在不停地拭去淚水。

  他慌了神,怎麼還給弄哭了,他好像也沒說什麼?

  她不說的話,憑他自己猜原因實在艱難。

  傅今弦小聲地問:「哭什麼?」

  話裡帶著小心,生怕哪句話不對讓她哭得更凶。

  賀瓷不好意思說這個,索性假裝什麼也沒發生過,狠狠擦了擦眼淚,「沒有,沒哭。」

  傅今弦一臉複雜,用一種「你當我瞎嗎」的眼神看著她。

  賀瓷撇開眼,假裝沒看到。

  「我沒事啊,肯定比你早出院,到時候來陪你做復健,你要好好做,別偷懶。不然……你的右手就毀在我手裡了。傅今弦——」

  「嗯?」

  「很貴,我賠不起的。你就行行好康復一下?」

  傅今弦被她逗笑,極度想揉一下她的頭,卻心有餘而力不足。

  不過聽了她的話,他高興得胸腔都在震,既然她要來陪他復健,那他當然願意,就算沒受傷,大不了也給受一下——就為了她願意陪他。更何況好像的確傷的挺重。

  他們現在的關係說起來也挺奇怪,他在一點一點地試探著前進。

  「嗯,我配合。」

  復健很痛苦,最關鍵的就在於病人本身。很多病人剛開始願意,卻在中途放棄。更多的病人剛開始就不願意,被那種痛苦勸退。

  能得到他們的願意,是復健中最重要的工作。

  他這麼幾個字賀瓷才不放心,「真的?」

  「嗯,一定配合。只要你在。」

  聽著有點賴皮。

  賀瓷開始扭捏起來,「行吧。」

  傅今弦笑了笑,又看著她的手,「骨折嗎?」

  「嚴重一點點,骨碎。」

  傅今弦心有點刺痛,這個嬌里嬌氣的小丫頭,連擦傷都會哭鼻子,更何況是骨碎。「沒事沒事,你乖乖聽醫生的話,包紮完傷口以後不會疼的。忍一忍,嗯?」

  「傅今弦,你別對我這麼好,哪怕你問我一點跟你有關的,我都不會這麼難受。」賀瓷忍不住,終於是剖開了說,「我對你不好,你甚至是因為我受這麼重的傷的,你別這樣,我真的很愧疚。」

  她怕再忍下去,又忍不住哭。

  原來是因為這個。

  傅今弦真的哭笑不得。說她機靈吧,整個南城的姑娘都沒她機靈,說她傻吧,又的的確確是個傻的。

  「愧疚什麼?你不該自豪嗎?」

  「嗯?自豪什麼?」

  「你要不是賀瓷,你看我站那兒會不會動一下。」他懶懶道。但倒也是實話。

  賀瓷臉色複雜地看著他。

  還挺感激他的。他再一次為自己確定了一下自己的人格魅力。

  「那,我誇誇你?」

  傅今弦揚眉:「能不能有點實質性的獎勵?」

  賀瓷立馬轉開話題:「話說回來,你那天怎麼會在片場?」

  傅今弦縱著她轉話題,「去看你拍戲,還沒看過,正好有空。」

  「噢。」

  「累不累?要不要回去躺著?你頭部是不是也受傷了?」

  她坐著輪椅,要麼是頭部受傷,要麼是腿部受傷,可是她腿部沒有明顯的包紮,倒是頭上圍了一圈紗布。他很輕易的就推斷出來,她頭部受傷了。

  可能還很嚴重。

  「腦震盪。」賀瓷沒有隱瞞,「我家裡人來了後我可能就來不了了,傅今弦,你照顧好自己,知道嗎?等我好一點了,我就來看你。」

  她現在的狀態很不好,是強撐著過來看他的,也是強撐著坐在這裡的。剛才是一股擔心他的力氣在支撐著她,現在看到他沒事,看到他醒過來,她那股氣也就散了,整個人也快撐不住了。

  他臉色一肅,明顯是看出來了,不容置喙道:「叫護工進來,推你回去。」

  他現在沒法動作,不然會直接把她推回去。

  賀瓷咬著唇,有一股暈眩突然涌了上來。

  傅今弦見她突然閉上眼,急忙喊著外面守著的護工,他們進來後他才鬆了口氣,「送她回去,讓醫生幫她檢查一下。」

  「軟軟,撐一下,不用你來看我,乖乖的,嗯?」

  賀瓷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喃了一聲:「知道了。」

  果然,接下來的一星期她都沒出現。

  宋特助被傅今弦派去打聽消息,只知道她大部分時間都在休息,恢復頭部的傷勢。

  她的腦震盪比他想像中的嚴重。

  傅今弦身體素質好一些,一周過去,他已經能坐在床上用左手辦公了。

  「傅承予那邊不知道我受傷吧?」他拿著鋼筆簽名,一目十行地看過文件。

  筆尖在紙上的沙沙聲在靜謐無聲的病房裡尤為清晰。

  「賀家把消息全部封鎖,現在連媒體都不知道賀小姐和您受傷了。」

  賀家的能力眾所周知,賀家不想讓人知道的消息,就沒有人會知道。這一點傅今弦很放心。

  「他們想的很周全。」

  「是啊,要是被傅承予知道您受傷住院,他一定會趁虛而入,到時候真的是功虧一簣。」宋特助感慨了一聲,「許家那邊已經鬧起來了,現在在分家產。許小姐能到手的財產最多也就十之三四,而且還得等許先生去世之後才能拿到。現在傅氏的資金鍊已經死了,傅承予每天連董事會那幾個都應付不過來了。」

  「很好,你告訴付岸,讓他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放鬆警惕,許家那邊還得盯著,不能出紕漏。」

  「是。對了傅總,蕭老夫人一直想見您,您要不要給她遞個消息?」

  「就說我在辦一件**性極高的事情就行。說了也沒用,白惹他們擔心,我回國後再去看他們。」

  「是。」宋特助笑了起來,「您都不知道,傅董進監獄的時候,兩位老人那叫一個高興啊,護工說老先生當天多吃了一碗飯呢。等傅氏落入您手中,兩位老人也是真正的心安了。」

  「快了。」他合上文件,「西區那邊的商場你盯著點。西區是去年最大的投資,不能出差錯。有什麼情況,馬上反應給我。」

  他把文件遞給宋特助,「你回去吧。」

  宋特助走到門口,撞上賀彥,「賀總。」

  「小宋啊,嘖,你真的太敬業了,跟著他跑到好萊塢,讓他給你加幾倍年終獎才行。」

  賀彥一邊說一邊進去,他手上拎著他媽燉的雞湯。

  「我媽燉的雞湯可是一絕,喏,讓我給你送來,還得盯著你喝完了才能走。」這話雖然聽上去挺不情願,但他們手上動作可不含糊,已經倒了一碗出來,還給配了勺子。

  「替我謝過伯母。」

  「客氣啥,我們恨不得把你供起來。」賀彥繼續皮,這幾天在長輩面前循規守距的,好不容易來這裡可以肆無忌憚說會話,「許家現在那叫一個烏煙瘴氣,幹得好。」

  「賀瓷怎麼樣了?能下地了嗎?」

  「……倒也不必我一來你第一句問的就是她。」換了以前他才不答,急死傅今弦最好,現在卻不能不答,畢竟賀軟軟是他救的,這人還擱病床上躺著呢,他不能現在就過河拆橋,「還行,能吃進去些肉食了。前幾天除了素的她都不吃。」

  小丫頭簡直嬌氣上天了。

  「那就好。」要是他沒受傷,她的飲食他會親自照料,就她那天看上去的對他做的飯菜的喜愛程度,說不定會多吃一些,但沒辦法,現在他根本下不了廚。

  「你呢?醫生今天怎麼說?」

  「還好。」

  「多說幾個字。」

  「腦部瘀血散了不少,手臂有知覺了。」

  「不錯不錯,明天我再給你送點雞湯來好好補補。」

  「你明天來不了。」

  「為什麼?」

  「容恬要訂婚了。」

  「……操,我怎麼不知道?!」

  「屏蔽一下你還是挺容易的事。」

  下一秒,賀彥奪門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在晚上九點,因為情節比較長不好斷,所以七千一起發,大肥章~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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