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老嫗
一聽到這狗是他放的,幾名弟子又是憤怒又是恐慌。
只是狗的牙齒就懸在脖子上,寒意森森,他們快哭了,也顧不得面子,哭爹喊娘:「祖宗放過我們吧,我們就是路過,你趕緊把這些狗收回去啊!」
裴景:「路過?你們幹了什麼你們自己不清楚,喜歡聽狗叫嗎,來,給你們聽個夠。」
說罷幾條惡犬又汪汪汪吠了起來。
幾名弟子愣了愣,頓時後悔不迭,早猜到季無憂能進上陽峰靠的就是後台,只是他們被他傻了吧唧的表象迷惑,居然忘了這一茬。
現在為時已晚,後悔得腸子都青在原地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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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了不敢了,我們一點都不喜歡聽狗叫,祖宗你饒了我們吧!」
「我們就是跟季無憂開個玩笑,你看他不也笑得很開心嗎。」
裴景笑出聲:「我覺得你們也挺開心的。」
幾人這回哭都哭不出來了。
裴景也沒想趕盡殺絕,畢竟季無憂是真心覺得孤獨、想要和這幾人交朋友,讓他們去善待季無憂,對那個呆子的感化效果肯呢個也不錯。
「放過你們也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眾人哪敢不應,喜極而泣,點頭。
「您說您說,刀山火海我們也給您去。」
裴景嗤笑道:「就你們這喊狗叫爺爺的膽量還刀山火海呢?。」他想了想,慢慢說道:「季無憂是我一位故人,今日不想殺你們,是因為那小子把你們當朋友,我不想讓他難過。他心智未開,而我不能常在他身邊照看,難免會被人欺負。所以,你們今晚想或者離開,就給我以後把他當祖宗侍奉。明白嗎?」
眾人心裡苦。
早知道季無憂背後有這麼個活閻王,他們一句話都不會和他說。
裴景挑眉,笑:「不答應?」
狗又叫了兩聲。
眾人:「答應答應!!」
裴景滿意了,笑道:「那成,我過段時間會回來看的,要是你們敢騙我……」後面的話藏在笑容里。
看著跪在地上的人頭皮發麻,虛弱笑道:「不敢不敢。」
裴景憐憫地看他們一眼。這群人可能不知道,他是在救他們。現在只是被狗嚇一嚇,等季無憂覺醒黑化,那真的就是被虐得渣都不剩了。
等裴景消失,狗的身形也慢慢不見,幾人怨聲載道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草屑,心裡一萬個絕望。
「本來以為收了個傻子當個跟班,沒想到惹到個活閻王。」
「我還把未來安排的圓圓滿滿!沒想到是我們被安排了!我呸!」
季無憂也不會想到,明天他會收穫一群多麼熱情的「朋友。」
現在他迷路了。
回洞府的中途,被一個不認識的師兄硬是塞了個送靈藥的任務。他也不懂拒絕,就這麼傻傻地應下。
出上陽峰,對雲霄一無所知的他,來到了雲霄最邊緣的終南峰。
終南峰位置很偏,毗鄰一片山林,晚上的時候,這裡星光月色也暗淡,一片漆黑。
寒鴉驚叫,撲翅從枝頭飛起,隨同林間一閃而過的鬼影。
林子裡好像有人。
季無憂有些怕。但是答應過別人的事,一定要做到。
他吞了吞口水,抱進懷中的盒子,往山林深處走。
「送給長梧師兄,長梧師兄又在哪兒?」
這個時間,修士都在自己的洞府修行,也沒什麼人出來。他一個人到處亂轉,也不知道該轉到什麼地方,入了林子裡,東南西北都是一個樣,他有些難過地想,他迷路了。
風吹得很大,他又冷又餓,走不動,乾脆在一棵樹下坐下。
「等天亮再去找吧,我好餓啊。」
說完,他往後一靠,就聽到了女子幽幽的聲音:「你很餓嗎?」
季無憂嚇得馬上坐起,左右看,卻沒發現人。
那個聲音飄渺又冰冷:「你餓嗎?」
季無憂抱進盒子,吞了吞口水,「你是誰?」
女人低低笑:「我是誰不重要,你只需要回答我就成,你餓嗎?」
季無憂臉色青白,說:「不、不餓。」
女人說:「小騙子,騙人是要付出代價的哦。你老實告訴我,你餓不餓。我不會害你。」
她說不會害他。
季無憂的肚子叫了兩聲,他有些害羞地低下了頭,小聲說:「有點餓。」
女人款款誘惑:「真可憐,我給你點東西吃吧。」
季無憂問:「什麼東西?」
女人說:「你閉上眼睛,張開嘴。」
季無憂信了,真的站在樹下,張開嘴。他隱隱約約感覺自己後背被什麼東西有一搭沒一搭的點著。閉上眼後,世界一片漆黑,什麼風吹草動都清楚,他突然耳邊風聲一利,感覺什麼東西直衝而下,帶著惡臭和腥味,覆蓋他一臉。
但馬上,消失了,緊接著是女人崩潰絕望的叫聲。
悽厲到令人頭皮發麻。
季無憂嚇得馬上睜開眼,只看到地上有一個女子的頭顱,青白色,瞪出的眼睛裡有濃濃的惡毒怨氣。
他大叫一聲往後條,背卻碰到了什麼東西。
轉身,往上看。
掛在樹上,是一具女子的屍體,被風吹得左搖右晃,穿著白色葬衣,腳上卻穿著新娘的繡花鞋。脖子無限伸長,直垂到腰,
剛剛脖子延長,是想一口吞掉他。
季無憂七魂六魄都被嚇沒了。捂著眼,半蹲下來。邊哭邊念著:「別吃我,別吃我,別吃我。」
而地上的女鬼死不瞑目,眼睛瞪著,怨毒地望著季無憂背後的那個人,卻什麼也說不出,頃刻頭顱化污血。
季無憂抱頭把自己藏起來,忽然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很輕,像是浮在空中走路。
來人說話了,很輕很溫柔:「她吃不了你了,不用怕。」
那種溫柔像在夢裡一樣,把他的眼淚都止住了。
季無憂回頭,看到的卻是一個和聲音完全不符合的老嫗。老嫗拄著拐杖,彎著腰,長著一張很慈善的臉,笑起來,眼睛成縫藏在皺紋里。
季無憂吸了吸鼻子,突然就感受到一種親切。
老嫗道:「你遇到麻煩了嗎?」
季無憂想起了小時候看的畫本,呆呆問:「你是神仙嗎?」
老嫗溫柔一笑:「是呀,我可以幫你解決麻煩,只要你說出來。」
季無憂眼睛放出光來,擦乾眼淚:「真的嗎!我找不到長梧師兄的洞府了,但我今天要把這個盒子送給他,你能帶我去嗎。」
老嫗道:「當然可以。」
她拄著拐杖,從深藍色的袖子裡,露出的卻是一雙保養很好的女子的手。十指纖纖,和她的臉很不搭。
老嫗頭髮花白,黑的銀的雜在一起。她帶著笑容,語氣親和,整個人卻給人一種飄渺又遙遠的感覺。像在天之外。
季無憂跟在她身邊,就像小孩子:「剛剛是你救了我嗎?」
老嫗說:「不是,是你自己救了自己。我很抱歉,什麼都不能為你做。」
季無憂:「啊?」
老嫗卻只是笑笑,沒回答他,說:「沿著這條路走,盡頭有一個洞府就是你說的師兄的住處,去吧孩子。」
季無憂邊往前走,邊回頭,不明白:「你是這裡的人嗎,為什麼我感覺我見過你。」
老嫗笑:「我看著你出生,看著你長大,還將看著你以後漫長的人生,你當然熟悉我。」
季無憂覺得她在騙他:「可為什麼我不記得。」
老嫗說:「不用記得,你以前不知道我的存在,以後,我也希望你不會知道。」
季無憂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還是沒有追問。慢慢地往前走。
老嫗目送季無憂離開後,立在原地。偏頭,藏在皺紋里的眼眸,沒有情緒,飄渺虛無,空空寂寂,偏望向了北邊上陽峰的方向。她站在草木山川黑夜裡,卻融不入任何場景。光與塵都不沾。卻帶給這一片,所有開智的未開智的生靈,一種從靈魂深處的震撼。
季無憂心想:「剛剛那個老婆婆,我真的見過嗎?」
他敲響了洞府的門。
裡面傳來一聲惡聲惡氣的聲音:「誰啊。」
季無憂咽了咽口水:「長梧師兄在嗎?」
一扇門之隔,門後的世界,是一片煉獄。血池,斷肢,放下嘴裡在啃食的頭顱,名叫長梧的修士,眼睛是不正常的血紅。他吸了吸鼻子,嘴角裂開一絲詭異的微笑。
他聞到了很奇怪氣息。
在外面。
叫他從深處產生敬畏、惶恐,卻又讓他,無限垂涎。
裴景回到洞府,先給靈鼠餵了點水,它用爪子撓著籠子邊邊,發出清脆聲響。裴景笑一聲:「想越獄不成?」
用手指把靈鼠的頭點回去:「老實給我呆著。」
緊接著,慣例去騷擾楚君譽。楚君譽這一回難得的沒關門,他就自然而然地進去了。
裴景開門見山的:「我今天做了一件好事。」
楚君譽盤腿坐在石床上修行,聽到他的聲音就睜開了眼。
裴景往嘴裡塞了顆糖,吊兒郎當坐到了他對面:「我教訓了欺負季無憂的一群混混,雖然答應你不理會季無憂,但霸凌同門這種事,我覺得還是可以管一管的。」
楚君譽沉默很久,淺色的眸往南方看了一眼,極深極遠,整個人氣質如冰一樣。
裴景道:「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楚君譽收回視線,說:「多管閒事。」
裴景:「……怎麼就叫多管閒事了。」
楚君譽道:「季無憂的事,輪不到你插手,有人把他保護得好好的。」
「誰呀。」裴景來了興趣,開玩笑呢,楚君譽這個土著難不成還比他這個看過原著的更了解主角?
「你倒是說說。」
楚君譽伸手,把他湊過來的頭擋開,道:「你惹不起的人。」
裴景:「這正常得很啊!我一個鍊氣期的弟子在整個雲霄惹得起誰!」
楚君譽垂眸看他一眼,唇角勾起一絲冷淡笑意:「你惹不起人,但你丟得起人。」
裴景愣了一會兒,才明白他的意思,這小子,居然又在罵他。又好氣又好笑:「不行,你今天得給我說明白了!我怎麼丟人?迎暉峰大比那次你敢說我是丟人,不是帥得讓他們說不出話?」
他撲上去,就差把楚君譽壁咚了。
楚君譽,深深吸一口氣:「……」
他推開裴景,從石床上下來。
衣衫雪白,氣質高冷,一言不發,直接送客。
裴景被他趕出去時,還頻頻回頭:「我勸你不要對季無憂抱有偏見,兄弟,我看人很準的,那小子非池中物。」
楚君譽無聲冷笑。
等裴景走後,石門關上。楚君譽重新坐下,神色冷了下來,眼底浮了層冰。
對著燭火,手指划過劍刃,整個人氣場瞬間天翻地覆,危險而又邪佞。
「不愧是主角,只是你出來又有什麼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