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屍鬼門
裴景找酒樓,也不過是找一個落腳點。天郾城太混亂,在外危機四伏,何況他來之前就已經的罪惡外城一大巨頭,小心謹慎為好。
房間內,喬慕財現在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光,恨不得把一片赤誠之心掏出來,張口閉口就是哥,「張哥你要喝水嗎」「張哥你要我幫你拿劍嗎」「張哥你看我是睡這邊地上還是那邊地上」,極盡狗腿之能。
梅花樓喬家也算是修真界的大世家,不知道這摳門愛錢的性子,是從哪位祖上流傳下來的。
裴景第一次遇見那麼浮誇的奉承,居然還挺受用,坐在凳子上大爺似的:「不渴,不要,隨便你。哎喲,這風有點大,你去幫我把窗戶合合。」
喬慕財也一點都不覺得奇怪,畢竟有錢真是大爺。他們之間過命的兄弟情,在金錢面前,不值一提。
喬慕財屁顛屁顛去把窗戶合上,探頭一看,傳聞里惡徒雲集的天郾城就是不一樣,晚上陰森森跟地獄一樣,風一卷就是血腥的味道。他雞皮疙瘩都起來,把窗戶合上,然後趕緊回去,坐到了桌子邊,和裴景面對面。
「張哥,還與什麼吩咐嗎。」
裴景心中樂個不停,卻還是決定告訴他實話:「其實我想說,在天郾城,命比錢重要多了。」
喬慕財一愣,被他潑了一盆冷水,瞬間萎了。
裴景道:「不如先討論下該怎麼去找人。」
喬慕財懨懨地低下頭:「天郾城傳到外面的消息少之又少,難啊。」
裴景問:「你覺得,你哥哥會在城裡怎麼活下來。」
喬慕財撓頭:「這我怎麼清楚啊。」
他撓頭的動作忽然一愣,整張臉唰地變蒼白,僵硬地放下手。只見衣袖褪下,少年的手腕上有一個白玉鐲子,此時鐲子微微發熱,散發著紅光。喬慕財人都傻住了。
裴景皺眉:「怎麼了。」
喬慕財七魂六魄都快要嚇掉了,只是顫抖地用手指指了指了房頂之上,唇微動:「上上上面。」
裴景用神識探了探,才發現好像他們房梁之上,真的有一團東西。
「我知道了。」
裴景點頭。
起身,走到了窗邊,伸手推開了窗。喬慕財正瞪大眼,想看他要幹什麼呢。就見裴景忽然手指一彎一握,房頂上什麼東西發出嗚咽聲,然後順著瓦片滾了下來。裴景揪著那東西的頭髮,直接甩到了屋子裡面。
一團冒著黑氣的東西滾到了喬慕財腳下,是個人,或者說是俱傀儡。
喬慕財眼珠子瞪出,嚇得跳起來:「這是什麼東西。」
裴景拍了拍手,「問問不就知道了。」
只是這具傀儡本就是死屍煉成,在被抓到的瞬間,控屍人知道不妙,立刻斬斷了屍魂。
屍體散發惡臭,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地上灘出一堆深色液體。
喬慕財快要嘔出來了,捏著鼻子:「哇,好臭。」
裴景卻饒有興趣地,彎下身,用手撥開了這具死屍的發,看著它耳朵背後那塊黑色的印記,眼一彎笑起來:「哎呀不得了,是我老朋友呢。」
喬慕財人都愣住了:「啥?」
裴景坐回了桌子上,想了想,跟他說:「一宮三門五教,屍鬼門聽過嗎。」
喬慕財畢竟是梅花樓的人,吞了口口水,僵硬地點了點頭。
裴景說:「我和屍鬼門,有仇。」
哐當。喬慕財從凳子上滾了下來。
裴景靜靜看著他。
喬慕財:……我們現在恩斷義絕分道揚鑣還來得及嗎。
可是這個張一鳴好有錢。
喬慕財陷入了兩難。
最後在裴景的注視下,咳嗽一聲,把震驚壓到心裡,扶起凳子來,然後說:「我知道,屍鬼門,大部分都是鬼修。」
裴景把他的小心思都看在眼裡,心中一樂,嘴上卻苦兮兮道:「啊我就說他們怎麼一個個長得那麼恐怖。怎麼辦,屍鬼門的人發現我了,我該怎麼辦。」
喬慕財呆了半天:「要不我們先出城?」
裴景從沒見過那麼慫之人,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
喬慕財臉一垮,委委屈屈:「可是我們現在出了城,以後就再也進不來了嗚嗚嗚嗚。」
裴景還得安慰他:「其實不用怕,天郾城那麼大,屍鬼門也不是一手遮天。我們今夜就走,他們找不到的。」
喬慕財吸了吸鼻子,「那我們躲去哪?」
裴景忽然意味深長一笑,伸出手拿過桌上的油燈,慢慢道:「我們先躲去——」聲音驟收。
砰!
他反手把油燈直直砸向旁邊牆壁上。
用力極猛,酒樓的木板隔層瞬間粉碎,然後「啊」地一聲大叫從隔壁房間傳來。木板碎屑積了一堆,有一女子捂著耳朵,鮮血從指縫間流出,眼神極其惡毒地看著他們。
喬慕財嚇得瞪直眼。
隔牆有耳!
裴景起身往前走,少年一身褐色衣衫,卻瀟灑意氣,微微笑:「姑娘,我們的燈壞了,借個光。」
姑娘耳朵被砸的快要聾,看著他腳下的油燈,氣到五臟都抽痛。
與此同時。
天郾城屍鬼門。
幽森的大殿,骷髏口中吐出冰藍鬼火。屍鬼門的門主手指摸著坐騎的頭,他的手指被人砍短一截,新長出的卻只有枯骨沒有肉,看起來格外恐怖。
下面是兩位屍鬼門長老,此刻都面色陰沉。
風長老道:「又有一批新人入城了,我已經派人去追蹤他們的消息。」
門主像是沒有實形,躲在一團黑霧裡,聲音沙啞:「再有十日,天郾城將徹底閉城,這幾日來的人你都一定要認真追查。」
風長老點頭:「是。」
另一位宇長老卻面露一絲難色:「門主,那人可是裴御之,我們確定要與他為敵?」
門主極陰極冷一笑:「裴御之又如何,一個初破元嬰的毛頭小子罷了,在這裡我還治不了他?!我一定要為諦風報仇!」
風長老點頭:「就是,我就不信集我屍鬼門上下之力,還殺不死他!往好處想,裴御之是誰,雲霄未來掌門人,他身上得有多少好東西。而且,」老者眼裡流露出垂涎的光:「他死後我一定把他的身體煉成千萬年難得一見的傀儡。」
宇長老搖頭說:「我還是覺得不妥。」
屍鬼門門主冷呵:「怕什麼,在這座城裡,他可就只是一個人。」
宇長老嘆氣:「可若殺了他,我們怕也得不到好處。別忘了,雲霄可還有經天院的那位師祖呢。」
經天院的化神期前輩,像一座山一樣壓在他們心中。
屍鬼門門主的手動了一下,卻搖了搖頭,眼中露出篤定的殺意:「不用怕。經天院那位,十日之後也進不來。別忘了,閉城是誰做出的決定。」
宇長老愣住。
風長老卻是馬上又眼放光:「對對對!」
雖然他們都不知道內城那位是怎麼想的,可有他在,哪怕是雲霄那位師祖也不敢輕舉妄動。
——到時候把裴御之所有存在的痕跡抹殺,讓他死得悄無聲息,也就沒人知道是他們做的了。
這時,忽然宇長老的無名指一動。
抬起來,牽扯在手指上的紅繩斷了。
他驀然瞪大眼:「……傀儡死了。」
屍鬼門門主撫摸坐騎的手停了。
風長老臉上也露出瘋狂之色:「能察覺傀儡存在並殺死,修為勢必在元嬰之上,哈哈哈,天底下有幾個元嬰修士,又會有幾人在這個時候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他最近才得到一門邪術,只是找不到合適的傀儡,現在倒是有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送上門來了。天榜第一裴御之,舉世聞名,百歲金丹。
風長老心中生出濃濃的嫉妒和暴戾,他迫不及待說:「門主,我現在就去把他抓回來。」
屍鬼門門主冰冷的看他一眼,滿是嘲弄。
宇長老都不由心裡罵他蠢貨。
裴御之是那麼好抓好惹的?
金丹期便越階殺人,一劍屠山。現在破了元嬰,怕是更不得了,上趕著送死嗎?
風長老看兩人的神色,也反應過來。有些難堪,同時心裡更恨——裴御之被抓到後,他一定要好好折辱他,把他踩在腳下。
屍鬼門門主從黑霧裡走出,他藏在一件血色的斗篷里,沙啞開口:「去,傳令給寒鴉門和轉日門的兩位門主。」
一宮三門五教,一宮為首,三門並立。
追魂宮與內城有牽連,素來神秘。
剩下的就是他們三門,在這外城盤踞!
可以說,現在裴御之,是遭受了整個外城的追殺。
寧長老這才安心,沒了這些後顧之憂,心裡也開始算計起來。他近日倒是缺一枚藥引。
屍鬼門門主獰笑:「我倒要看看,他死不死。」
他身下的坐騎覺醒,緩慢抬起頭來,是一隻火焰三頭鳥。
「走,去城門。」
他親自去!
借光嗎,當然要借的全面了。
裴景乾脆扯著喬慕財,直接進了這位姑娘的房間。一入內,就是一股子奇異的香,像女子脂粉,又像是某種催情的藥。
反正聞的裴景是不怎麼舒服。
喬慕財也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捂著鮮血淋漓的耳朵,女子看著兩個強盜,連連後退。
裴景笑彎眼:「偷聽人講話是不對的。」
女子聲音驚恐:「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裴景哪管她是不是故意,慢條斯理地抽出劍。
女子瞬間大叫一聲:「不不不!你不能殺我嗚嗚嗚!我是魅香教的人!你不能殺我!」
喲,真巧。裴景靠近,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笑道:「這話可真耳熟,上次那個屍鬼門長老也是這麼說的。」
女子驟然啞聲,再抬頭時,看眼前笑容明亮的少年。
如看見地獄惡鬼般,心生極深極深的寒意。
裴景道:「我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偷聽。」
魅香教的女子放聲大哭:「嗚嗚嗚,我只是想聽聽你們休息了沒,我只是想著從你們身上偷點值錢的東西而已。」
喬慕財幾乎是馬上明白,肉痛地埋怨起來:「你看你那一百塊極品靈石花的,財不外露知不知道。」
裴景慢慢收回劍,耳朵忽然一動,猛地轉身,目光如電,望向了樓下——
有人再往這裡來。
喬慕財一愣:「怎麼了。」
裴景徑直走到窗邊,看著寂靜荒涼的街上,一堆人正往這邊走來。夜色低沉,空中屍鬼之氣四散,為首的——三名元嬰修士!
以喬慕財的修為,感知不到這些,他只是目光直愣愣盯著走在最前方的巨鳥,驚道:「火焰三頭鳥?!——這不是這存在古書上的妖物嗎?」
裴景問:「很厲害嗎?」
喬慕財某種意義上說,也算是見多識廣:「成年的火焰三頭鳥,堪比我人間金丹大圓滿修士,你說厲害不?而且,它最獨特的不是他的實力,而是它的嗅覺。每個人身上都有不同的氣味,人與人之間可能察覺不到,它卻是能極其細微地分辨這種味道。」他讚嘆地說完,開始後知後覺,「誒誒誒,他們怎麼好像是朝這邊走來——」
傾屍鬼門全宗門之力,三位隱世不出的元嬰修士前來,還能是幹什麼呢?裴景唇角勾起一絲笑意,拍了拍喬慕財的肩膀:「喬兄,我們可能該逃了。」
寂靜的夜,被猛烈的敲門聲打破。
睡眼惺忪的老闆娘扯著薄紗遮住露出的肩膀,氣哼哼走出來,「格老子的,讓不讓老娘睡個好覺,老娘都把那小孩衣服扒到底了,都看到他的——!」
她匆匆玉指打開門,一臉的怒容在看到外面的陣勢後,瞬間僵硬。
一口氣涌到喉嚨再猛地咽回去,嗆到了,可她不敢說話,顫抖著:「前前前前……輩,有什麼吩咐?」
屍鬼門門主沉默不言。
本來是可以精確到位置的傀儡,結果,被人用神識斷了全部信息。現在他們也只知道,人是在這一邊。
可城門口一堆的酒樓,而且入城的人里總有深藏不露者,全部殺掉不太實際。為不驚動裴御之以及追魂宮,他們只能這樣找。把酒樓圍住,一個一個查。
有火焰三頭鳥在,裴御之插翅難逃。
老闆娘被一位屍鬼門弟子拽到一旁。
自三頭鳥上跳下,屍鬼門門主道:「你們去把所有人抓下來。」
門下弟子齊聲道:「是。」
老闆娘氣得不行卻也怕的不行,想要掙脫,偏頭,卻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她怒瞪過去,卻看到是個死人,眼珠子已經掉出眼眶,嘴巴裂到耳朵邊——翻個白眼,老闆娘直接嚇暈了。
此時房間內。
砰砰砰,上樓的聲音不斷響起。
喬慕財臉色蒼白盯著裴景:「什麼叫逃?」
裴景微微笑道:「應該是屍鬼門的人來找我了。」
喬慕財身體一癱,就要暈過去。
裴景笑:「別急啊弟弟,屍鬼門不敢直接來個全滅,肯定就是怕搞出大動靜。我們還有機會。」
喬慕財以為自己找了個人傻錢多的夥伴,沒想到找了個走哪死哪的災星。他人生絕望了,「完了完了完了。」他手指按著地板,起身,哭唧唧撇清關係:「你快走,我們現在就當個互不冒犯的陌生人。」
裴景嘖了一聲:「卻說,那可不行,我還得讓你幫我個忙呢。」
喬慕財生無可戀臉:「你要幹什麼?」
裴景說:「我要找點東西遮住氣味,我看著姑娘的胭脂水粉香就挺不錯的,不過一個男人塗脂抹粉太奇怪,一個女人孤身入城也招人視線。」他四顧望了下,蹲下身,好看的眼睛笑成月牙,「來,喬弟弟,我們來扮一對逃命鴛鴦吧。」
喬弟弟:「……」滾啊!!
「幹嘛啊——」
有人美夢被吵醒,嘟嘟囔囔。
屍鬼門弟子只冷聲道:「下去,別說話。」
不過入城的大部分都是心狠手辣心思深沉之輩,沉默著合衣,跟著下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而在酒樓的最裡層,卻是有一對主動出門。
喬慕財人都要瘋了,看著旁邊一身脂粉香,雪衣出塵冰清玉潔的「少女」。
他顫聲:「張哥饒了我吧!我哥哥丟了,我喬家就我一個男的了!我們喬家不能絕後啊」
裴景說:「穩住,不慌。」我也看不上你,弟弟。
喬慕財不得不慌,哭著崩潰了,撓牆不肯走:「啊啊啊啊——死斷袖你放開我!啊啊啊我不喜歡男人啊!這要是傳出去我怎麼做人。」
裴景說:「一千靈石。」
喬慕財一噎,憤怒:「我不是那樣的人!」
裴景笑:「極品靈石。」
「……」
撓牆的手鬆開。
喬慕財咳了一聲,把自己頭髮衣服打理好,客客氣氣挽著裴景的手,笑得油光滿面:「夫人早說嘛。」
這對「逃命鴛鴦」走下樓,除了少女過於好看外,也沒什麼奇怪的地方。
喬慕財諂媚說:「來慢點走,摔著了,為夫會心疼的。」
裴景自認有家室,警告他:「你再自稱一句為夫,我把你頭擰下來。」
喬慕財縮了縮脖子,有錢特別好說話,從善如流:「好好好,夫人慢點走,摔著了,喬喬會心疼的。」
裴景:「……」本來不會摔,被他那喬喬都要膈應地摔一跤了。
不行,到時候得給喬慕財一筆封口費,他這算什麼?花錢找男人?媽的,他怎麼跟楚君譽交代。
裴景難得有了點心虛。
屍鬼門三位長老冷著臉。
火焰三頭鳥在每個人面前都停了停,一一掠過。
他們皺了下眉,卻沒出聲。
往下一家酒樓走。
老闆娘暈乎乎醒過來,今晚心情極差,揉著太陽穴呲牙咧嘴:「都回去都回去。」
清冷少女裴回到了房間,卻是根本就沒打算休息。
喬慕財屁顛屁顛:「張哥張哥,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裴景笑了,月色下竟有一種另外的冷意,懶洋洋道:「來天郾城嗎,最重要的就是開心。」
喬慕財:「???」
裴景往外看了眼:「你信不信,以屍鬼門對我的恨,很快整個外城都會開始追殺我。」
喬慕財:「啊???」
裴景輕聲:「竟然已經被發現,不能低調了,我就給他們一個驚喜吧。」
「來嗎,總得準備點禮物。」
裴景說:「我先給他放朵煙花?」
喬慕財:「???」
屍鬼門門主走到下一棟樓之前,才猛然意識到不對勁。他太過自信,卻忘了,若那人身上有其他味道,本來的氣息就會被遮住,剛才可有不少男修身上惡臭難聞。
他停了停,道:「回去。」
門主輕飄飄的字眼剛落。
突然身後響起巨響!
砰!
在人群最末尾,跟著前行的傀儡們,被極端強悍、參雜微微紫光的劍意捲住,然後被拋空——在空中炸開!
所有人驚愣抬頭。
傀儡炸開後,是冰藍色的劍氣,流光四散,美妙絕倫,在夜空絢爛。像是人間的煙花,而且這煙花還是有形狀的,上面兩個彎彎向下的弧,下面一個彎彎向上的弧。像某種奇異的圖紋。
屍鬼門門主感受到了侮辱,不,這就是**裸的侮辱!
氣炸了!從牙縫裡一字一字蹦出來:「裴、御、之!」
整個天郾城都被這場煙花驚動。
喬慕財扒在窗口處,目光震驚,他修為不夠,所以不知道剛剛是怎樣強悍的力量。
只說:「張哥,你也太厲害了。」
裴景謙虛:「一般一般。」他心裡樂開花,驚動滿城的浪漫示愛,操,他簡直是個天才,不愧是風靡整個修真界的男人。
喬慕財眼放光:「太厲害了!你用煙花拼成的是不是一個上古詛咒,見者即傷那種?——或者,應該是挑釁,啊啊啊太帥了,誰看到都得氣死,哈哈哈哈!」
裴景:「……」
氣你個頭。
不懂就閉嘴!
那是我給我夫人的微笑。
傀儡炸屍做煙花,血雨紛飛當示愛,大概天底下,能懂的也就只有一個人了。
外城,追魂宮。
追魂宮主匍匐在地,呼吸都很輕,手指顫抖。內城的紛爭他大概了解一點,於是心中對眼前人的懼意更甚,看著他純黑的衣袍曳在冰冷宮殿上,甚至不敢抬頭。
楚君譽的表情沒有一絲波動,說:「我不在的日子,天魔族的老東西倒是弄出了不少事。我可真好奇,他要你廣招弟子,是為了什麼。」
真好奇,卻聽不出一點好奇之意。他話語涼薄似乎帶著點笑,暗紅的血眸里卻冰如寒川。
楚君譽笑了一下,又道:「聽說想從外城到內城,需要參加試煉,天魔一族的試煉麼。」
追魂宮宮主感覺自己的魂魄被人捏在手裡,稍稍用力,就會魂飛魄散。他額頭上冒出汗,流入衣服,手心一片冷。顫抖著,喊著那個讓天下聞風喪膽的稱呼:「城主……」
楚君譽說:「外城的事我懶得過問,但誰給你的膽子,插手到內城。你若不想活,今日——」
他話被打斷。
砰。
寂靜的天郾城上空,忽然發出巨響。
冰藍的光照亮整片外城。
楚君譽一愣,抬眸,往前方的天空望去。
大難不死,得到喘息機會的追魂宮宮主猛地咳嗽兩聲,手指顫抖扶著地,人都慌了,大腦一片空白。
天郾城的夜,因為那冰藍色的煙花顯得如夢似幻。空中形成一個笑臉,眼的弧度由深及淺,像是流星。昭告著一個人的來臨。
楚君譽:「……」
許久。
他垂眸,輕聲說:「這個笨蛋。」
追魂宮宮主現在五臟六腑都緊張地揪在一團,爬著靠近楚君譽,想要解釋,但還沒靠近,楚君譽已經轉身走了。追魂宮宮主愣在原地,難以置信——城主,這是,放過他了?
。
不出裴景所料,外城一日之內,就開始散落追殺令,沒有說名字,卻是直接畫出他的模樣。甚至,每一日都有火焰三頭鳥養育的信使,在街上遊走,防不勝防。
以至於他不得不維持著那副樣子。
喬慕財看著貼在牆上的畫,左看看右看看:「不是啊,畫上的人明顯比你帥很多。」
裴景:「滾。」
「我說你到底怎麼惹了屍鬼門啊。」
裴景:「家仇。」
喬慕財除了貪財其實也是很聰明的,不多探究,看著眾人沒注意這邊,悄悄問:「張哥,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裴景想到了虞青蓮的吩咐,意味深長看了眼某個方向,笑著說:「一宮三門五教,這三門不讓我活,不還有個追魂宮收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