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難念的經
「說是一起合租,其實最開始是我自己一個人住的。」
「後來,我了解到歐尼每天都會跑很遠來公司,有點辛苦,就提議一起住了。」
「歐尼住進來之後,主動承擔了水電費和其他雜七雜八的,所以也算是合租吧。」
金智秀主要是在介紹她的這個歐尼,只是看她有些複雜的表情,應該是有什麼變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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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我的觀察,這個歐尼的家境比較一般,因為練習結束後,經常出去兼職,而且有時候晚上也不會回來,說是兼職的地方離家近就直接回家了。」
「但就是這樣,歐尼她還經常給我買一些小禮物和零食,雖然我一般也會回禮。」
「但是,今天早上我自己來到公司後,聽到很多練習生在傳歐尼的壞話,說看見她在外面陪酒,甚至有更不堪入耳的話。」
「我實在氣不過就和她們理論了一下,只是當她們拿出手機上的拍得很清晰的照片時,看著那個穿著暴露,一臉風塵地坐在兩個男人中間的熟悉身影。我只能啞口無言。」
「等到歐尼來到公司,有些無措地面對眾人對她的指指點點,我就徑直拉著她走到了小休息室里。」
「來到這個拉著窗簾,有些幽暗到有幾絲壓抑的小房間裡,我開始質問歐尼這件事,並且把已經在公司練習生全體裡面傳播開來的照片放到她的手上。」
「她用顫抖的手接過去,看到手機上面呈現的畫面,她的臉色剎那間變得蒼白。」
「而正在情緒中的我,並沒有在意,我心中更多的是被親近之人的憤怒,也有對她的失望,可能或多或少也有一種鄙夷吧。」
「歐尼她把手機塞到我的手上,想說些什麼,但是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
李明哲在開車的閒余,也在聽著她的敘述,感覺這個姑娘語言組織的能力還不錯,說話也有感染力,讓人身臨其境的,不當藝人的話,當個也老師還不錯。
「看著默然無語,算是默認的歐尼,我就冷著臉直接向外面走去,在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了歐尼她語氣十分疲憊的一句對不起,我頓了一下,還是直接拉開門出去了。」
「再然後,歐尼就直接從公司結束了練習生合約,等我下午請假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沒有歐尼住過的痕跡了。」
「收拾得很乾淨,就只在客廳的電視柜上留下了一封信。」
「信裡面最開始是對我的道歉,她說讓我有了她這樣不堪的姐姐真是很抱歉。」
「後面就是一些關於她的家庭和經歷的回憶。」
「在她家裡面遭遇變故前,算是普通的但還富足的家庭,父親是一家企業的中層管理,母親是一家報社的記者,只不過在生了弟弟後,就成了全職主婦。」
「在她的描述里,她的家庭算是很和睦的一家,尤其是在子女雙全後,父親更加顧家,一般每天下了班就會回家和母親一起照顧她們倆。」
「父母感情也是極好,雙方很少紅過臉,相親相愛的,即使到了中年還是如膠似漆的。」
「然而這一切,在那一年,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其實離現在也沒幾年,在08年金融危機開始後,南韓的經濟發展受到很大影響。」
「這是寫在歷史書、經濟學書和官方文件上只是冷冰冰的一句話,然而給她的家庭帶來的確實沒有預料到的巨變。」
「金融危機下,父親公司的效益不好,自然只能減員裁員,她父親在領到了微薄的離職補助金後,就只能抱著整理箱從公司里灰溜溜地走了出來。」
「她父親算是靠熬資歷坐到了中層的管理位置上,本身能力一般,一旦離開了熟悉的公司環境,加上人又已經不再年輕。」
「所以找新工作的進程很不順利,而早已經辭職在家的母親,已經算是脫離社會好多年了,想要撿起來記者這個老飯碗也不容易。」
「壓力下的父親,有些鬱鬱寡歡,甚至沉溺於菸酒,更是讓家庭情況雪上加霜。」
「看著頹廢的父親,她母親也逐漸失去耐心,爭吵逐漸增多,家裡面的情況也越發緊張。」
「靠著之前的積蓄和少到可憐的失業金保險,家裡還是支撐了一段時間。」
「然而,這種維持只能是暫時的,就像是一根繃緊的線,還在不斷增加拉伸力的一根線,早晚會被扯斷的。」
「當母親拿著一張離婚協議書走到她父親身前的時候,一家人都知道,這根線終於要被扯斷了。」
「母親本來想是要把姐弟倆都給帶走,但是當從一直令狀到對峙公堂的,父親把母親和一個陌生男人的親密照片擺在明面的時候,她母親只是冷靜地拿出了父親借著找工作之名,頻繁出入清涼里的偷拍。」
「在這一刻,歐尼她的情緒徹底崩潰了。」
「也是從這一刻起,她也明白了金錢的作用。」
「在金錢富裕充足的時候,尚且彰顯不了它的威力。」
「但是當把1000韓元的紙幣恨不得撕成兩半來花的時候,才明白金錢的重要性。」
「原本和睦的家庭,可以在很短的時間裡,就兩看相厭,甚至分崩離析。」
「她看著面部表情越來越猙獰的父母相互言語攻擊,她只是默默地轉身從法院走出去,回到了已經練習了好幾年的公司。」
「最後的結果就是她跟著父親,母親帶著弟弟組建了新的家庭。」
「父親在這次變故後,更加消極頹廢,連親生女兒都很少管了。」
「而練習生的微薄收入,讓這個女孩舉步維艱,但是還是咬著牙,在令人疲倦的練習後,還多做了幾分零工和兼職。」
「然而造化弄人,壓倒她的最後一個稻草,是她父親的醫院確診書。」
「癌症,雖然不是晚期,但是也不樂觀。」
「醫生的建議是儘快做手術,但是離職後就沒有交醫保的人,又是這樣的條件,面對高額的手術費,父女二人都是沉默了。」
「這也是這幾年來,父女倆頭一回面對面認真地聊天。」
「看著頹勢盡顯、異常蒼老的父親,她說不出什麼,但是父親也只是對她笑了笑,摸著她的頭髮,把一張保險單放到了兩人之間的桌子上。」
說到這,本來情緒已經算是穩定的金智秀,眼睛又開始泛紅,淚眼汪汪的,說話也沒有剛才那麼利索了。
趁著等紅燈,李明哲從中間扶手裡面拿出一瓶純淨水,擰開後遞到了女孩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