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任性
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的金智秀,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有些濕潤的眼角。
先是休息了一會兒,剛才自話自說地說了這麼多,還是有點疲憊的,而且估計是有點感冒的先兆,頭有點昏昏的。
正好可以休息的時候看著帶著微笑的認真開車的男人。
這應該是上一次他把她送回首爾後的第一次見面吧。
其實上一次見面也沒有很多的交集,然而他對她說的那番話,卻讓這個有些叛逆的女孩真的聽了進去。
有時候,一回想起那些激勵著她繼續堅持下去的話,那個和她一起憑欄夜話的男人的輪廓就會又浮上心頭。
她心裡也清楚,很大的可能是因為男人的容貌、身材、氣質、說話邏輯和為人處事,對她的吸引力比較大吧。
如果是一個顏值欠缺的人,就是說了發人深省、醍醐灌頂的話,也很難讓她能惦記這麼久吧。
很少有人因為一句話而喜歡上一個人,但是有時候,卻可以成為一個導火索。
這個有點叛逆,平常除了練習就是回家沉迷於遊戲不可自拔的,算是有些宅的女生,其實是很任性的女孩。
作為家裡面最小的孩子,還是女兒,家境又比較好,從小被寵到大,所以一般想要得到的東西,家裡面都會滿足。
在默不經意間就養成了那種一旦喜歡就需要滿足的任性。
平時和氣又和善,不爭不搶的,但是被慣大的孩子,內心多少是有一些驕縱的。
整體顯得佛系,只是因為擁有得更多,不屑於去爭罷了。
出於愛好和夢想的堅持,很難懂得迫於生計的妥協,和那種不惜一切往上爬的心氣。
當然任性不等同於不懂事,她一直被家裡面富養,性格算是大氣並且明事理,該懂事的時候懂事,該撒嬌的時候撒嬌,當然在她看來可以任性的時候,也會任性。
前些年,她的任性是拒絕了家裡面給她安排的留學計劃,堅持著自己的舞台夢。
雖然說不上是特別順利,但是還在前進的正確道路上,最起碼在自己的可控範圍內,只要堅持,就可以看到曙光。
而現在,看著那個越看越覺得好看的側臉,她覺得自己好像又有了想要得到的東西。
只不過這次,已經不在她的掌控範圍內了。
現在的孩子都早熟得多,就算沒談過戀愛,親身體會過,但是看過的小說、電影和電視劇早就把前人的愛恨糾纏展示得很全面了。
所以沒什麼實踐經歷的少女,怎麼也覺得自己在這方面算是個知識豐富的理論家了。
只是她可能沒聽說過紙上談兵的故事,要不怎麼也不能會有這樣的自信。
她偷偷瞄了幾眼旁邊的男人後,轉過頭去,在車窗上用手指畫了一個笑臉,心裡卻想著還是時候未到。
她休息了一會兒,繼續說著信上的故事。
「歐尼她父親沒有說什麼,只是摸著女兒的頭髮,露出了莫名的笑容,之後就把保單放到了歐尼手上。」
「歐尼看著上面表頭上寫的很清楚的是意外保險。」
「反應過來之後,她拉住了父親的手,乞求他不要做傻事。」
「只是回想剛剛一直沉默的父親,在把保險單放到她的手上是,眼神中流露出的解脫和輕鬆,已經有多久沒有見過了,她又有些沉默了。」
「父親只是笑著說了一句,傻姑娘,我怎麼會呢,我還想看著你穿上婚紗的那一天呢,到時候我會手把手,把你交給那個能陪你一生的男人。」
「然而她父親終究是食言了,在幾天後,她在多跑了幾個兼職,拿著干零活的炸雞店主給的炸雞回家的時候,只看到一張紙條,壓在她們她們一家四口的全家福相框下面。」
「上面只有一句話,幾個簡短的詞構成——對不起,我的姑娘,但是眾生皆苦我尤甚,我窩囊了一輩子,最後能做到的就是不要拖累你了。」
「然而有些諷刺卻更加不幸的是,歐尼她父親所謂的不拖累,卻成了歐尼最大的負擔。」
「在快車道上故意尋死,只是在現在天眼攝像頭遍地的情況下,再加上來往車輛上的行車記錄儀,被車碾過去後,腦幹和中樞神經都受到了損傷,簡言之就是成為了植物人狀態。」
「意外保險在鐵證如山的情況下,只是一張廢紙,而每天在私立醫院裡維持生理和護理的費用更是難以擔負。」
「然而她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父親走向死亡。」
「所以有些事就順理成章了。」
「歐尼在這裡還叮囑我要保護好自己。」
「她說她第一次陪酒就是公司的一個管理層介紹的,她說在這個圈子裡的女孩,想要出淤泥而不染是有點困難的,需要堅守住本心,當然家世好的不在她說的範圍內。」
「但是自甘墮落的機會則是太多了,而且有了一次就會有下一次,而且會越來越沒有下限。」
「從陪酒一步步到淪落風塵,其實當她第一次跟著那個管理層的人走到酒桌上,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她說她知道,以她不算出眾的顏值,舞蹈、唱歌也是一般的實力,基本上是沒有出道的希望,而且沒有趕上09年公司那次女團出道,以她的年齡就沒什麼機會了。」
「而她後來還在公司練習,只是藉助了那個管理層的關係,因為大公司練習生的身份,在那種場合會比較吃香,也能賺的更多一些。」
「然而,人是會變的,從最開始為了父親的醫院費用,而不得不出賣肉體,而隨著時間流逝,次數多了,習慣了這種賺快錢的方式,她已經回不到幾年前她在炸雞店兼職辛苦幹活,掙那點微薄的薪水的時候了。」
「因為來錢快,也不會珍惜,除了給父親留存了一些錢在醫院的帳戶里,她掙了錢也是揮霍無度。」
「名牌、高奢、可能覺得只有光鮮亮麗的外表,才能掩蓋住內心的骯髒吧。」
「她說只有後來,和我一起住的時候,才找回了一些曾經的自己。」
「其實她也有租了比我那間那更好的公寓,還刻意選了離公司比較遠的的地方,但是還是最喜歡和我一起住的這段時間。」
「她把名牌衣服、鞋子換成東大街買的地攤貨,和我一起去市場,和菜攤上的大媽討價還價。」
「在吃完飯後,摟著我在沙發上,看著我玩著手機上的遊戲,這樣的記憶,一輩子都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