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光影重重,昏暗而迷醉。江致透過重疊交錯的人影,看到遲野帶著那女生在最裡面的卡座坐下,兩人沒有馬上點酒,似乎在等人。
他把視線收回來挪到初衍身上,後者沒骨頭似的靠著吧檯,臉上表情都淡去,只有那雙眼睛還透著寒光。
江致:「我過去招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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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甩他個白眼:「沒你的事。」
恰逢一首歌結束,空氣短暫地靜了一瞬。初衍眸光落在地上那堆碎玻璃上,鴉羽般的長睫在眼下投落一道淡淡的陰影,沒人猜得透她在想什麼。
江致立刻乖巧安分地住了嘴,拿來個新杯子,加上冰塊倒酒放到她手邊,煞有介事地道:「那小歌手電話我有,還要不?」
初衍沒搭理他。
江致:「真不要啊?別這樣啊姐,我能不知道你?那小男孩真挺好看的,我一會發給你,恩?」
沒等初衍回答,店裡一個服務生拎著一大袋東西過來問江致:「江哥,上回辦過活動還剩一堆這玩意兒,怎麼處理啊?」
江致探頭一看,只見黑色布袋裡裝著許多各式各樣的面具,是上個月做假面酒會的主題趴留下的。他揮揮手:「丟了。」
服務生「哦」了聲,正要走,冷不丁被邊上橫伸出的雪臂攔住。服務員懵懵地看去,只見初衍吊高眉梢,不咸不淡地來了句:「把黑色那個給我。」
江致:「?」
服務生打開袋子,拿出一個黑色帶細閃的半臉面具。初衍拿在手裡把玩一陣,然後戴在臉上,問江致怎麼樣。
江致以為她是帶著好玩,聳肩懶懶道:「你能不好看麼。」
初衍聞言笑起來,從椅子上起來,拍拍江致的肩膀,說了句「配合一下」就朝酒吧最中間的舞台走去。
江致:「……??!!!」
初衍幾步走上台,歌手還抱著吉他在唱民謠,她也很有耐心,站在角落等人家唱完才過去拍拍他的肩讓他下去。
後者一臉驚訝,看看初衍,又看看台下,不太明白是怎麼回事。
吧檯旁,服務生目瞪口呆:「老闆,這個……」
江致擺擺手,只別有意味地看了眼台上的初衍,然後讓人去通知歌手下場。又吩咐把全場的燈都關掉,只在台上留一束追光。
不多時,酒吧陷入一片黑暗。
客人們紛紛躁動起來,以為是停電了。
「別慌,特別節目。」
舞台上,戴面具的女人手握話筒,略帶沙啞的聲音擴散到空氣中,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她吸引過去。
初衍話音落下的瞬間,音樂響起。
重金屬搖滾燃燒了空氣。
初衍一派自得,唇角勾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左手輕輕打著響指,纖細美麗的身體在追光里隨著節奏小幅度地晃。
氣氛越發熱鬧,人們都在期待她會帶來什麼。
音樂漸入**,她的律動也越來越大。這時,又一束追光亮起,待看清舞台上那根鋼管,人群頓時爆發出尖叫。
只見那妖精一樣的女人抬手輕輕撫住鋼管,然後長腿勾起,這個姿勢令她的身體彎曲成漂亮而妖嬈的弧度,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初衍輕輕笑了起來,下一秒,伸出舌頭在鋼管上輕輕舔了一下,眼底生起妖嬈的霧氣。
這動作簡直要了人命。
全場瞬間沸騰。
她就這麼攀著鋼管跳起來,雪膚黑髮,長腿軟腰,性感到了極致,給人強烈的視覺刺激。
沒人能把眼睛從她身上移開,尖叫和歡呼不絕於耳。
江致坐在原處,無奈地低笑:這妖精真是……嘖。
酒吧另一側卡座。
傅紫「哇喔」了聲,她沒想到WUBar到了晚上這麼刺激,挑眉睨了眼遲野,「我說你怎麼老來這兒呢……你這什麼表情?」
後來臉色冷得像能掉下冰渣子,一雙黑沉沉的眼睛鎖著台上的女人,身上透著股深重而壓抑的戾氣。
傅紫害怕地摸摸鼻子,話嘮如她,一時半會也不敢再說話。
再兩天就是比賽了,她、遲野和賀藍約在WUBar碰面商量點事,誰知賀藍人還沒到,遲野看表演看生氣了。
就在傅紫被遲野的低氣壓折磨時,賀藍發了消息過來,說自己快到城東了。
傅紫默默給他發:趕緊的!我靠!野哥不知道怎麼回事生氣了。
賀藍:???
傅紫:就看了個表演,突然臉就拉下來了,唱戲變臉都沒他這麼快的。你快過來!我總感覺他下一秒就要砸了這酒吧!真沒開玩笑!
賀藍:……
台上一場熱舞結束。
初衍額角都是細密的汗,耳根和脖頸處的皮膚泛著紅,她輕喘了口氣,拿起話筒:「謝謝大家捧場。」
下面有人高聲喊「把面具摘了唄」,眾人紛紛響應,這話很快如浪潮般響徹整個酒吧。
「面具就不摘了。不過今晚氣氛這麼好,我想邀請一位客人上來……」初衍頓了頓,道:「滿足他一個願望。當然,摘面具除外。」
喧鬧中有人問:「什麼願望都行?」
初衍頷首。
那人吊兒郎當地又問:「如果想和你接吻呢?」
初衍的眸光在某處不著痕跡地滑過,她啞聲笑:「做什麼都行。」
「我靠——玩這麼大!」
場子又炸了,比之前她跳舞還沸騰。
酒吧經理直冒冷汗,瞄了瞄仍舊一臉淡定安心看戲的自家老闆,到底還是沒敢開口說話。
又一男子舉手:「這人你準備怎麼挑?」
初衍想了想,說:「既然要玩,不如就玩得大一點兒。從現在開始,第一位進這間酒吧的客人,就是我要挑中的人。」
比起在既有人群中選擇,帶有強烈未知因素的盲狙更能讓人們興奮。這是眾人前所未有的冒險,亦是一場刺激的賭局。
所有人摒息看向門口,不知會是怎樣的人能得到台上這位的青睞……
傅紫也不由自主看過去。
同時又忍不住打量台上的初衍,在心底暗嘆:真是又美又野,誰都無法抵抗這樣的女人。
除了……
傅紫飛快瞥一眼遲野,發現他臉色更差了。如果剛才是能掉冰渣的程度,那麼現在就是千丈冰山,一眼望去能把人凍僵。
難道是賀藍那傻蛋遲到太久,野哥等煩了?傅紫胡亂地猜著。
正巧這時,門口的帘子被人拉開了。
——第一位來了!
全場靜得可怕。
傅紫沒看到,遲野在這時,輕輕地抬眼,冷冽凌厲的目光如同鋼刀一般刮過初衍。
門口。
賀藍一腳走進酒吧,撓撓頭,邊嘀咕這酒吧咋這麼安靜邊往裡走。
走了兩步,他不敢動了。
因為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著他,一道道興奮的目光跟射線似的能把他洞穿。
賀藍頭皮一陣發麻,「……什麼情況?」
他這句話仿佛啟動了某個開關,酒吧瞬間爆炸,同時幾個人二話不說把賀藍推著往舞台走。
「我靠!你們幹什麼——」賀藍被好幾個人拽著,扯都扯不掉,等反應過來人就已經在台上了,身邊站著一個戴面具的陌生女人。
傅紫也瞪大眼:「賀藍這運氣絕了……」
初衍也沒想到第一個進來的會是賀藍,面具後表情有一瞬間的僵滯。但大話已經放出去了,就沒有當場認慫的道理。
下面的圍觀群眾早就給不明就裡的當事人科普了好幾遍情況,初衍便站在一邊,等他的願望。
賀藍納悶地摸摸鼻子,讓他對著陌生女人許願?有病吧?
然後他看向那個女人,喲,身材不錯啊,長得貌似也不錯……那就勉強許個吧。
恩,賀小公子就是這麼沒立場。
底下有人喊:「你倆親一個吧!熱吻六十秒!」
賀藍也是個玩慣了的主兒,這會兒已經放鬆下來,隱隱還有掌控全局的意思。他踱步走到初衍身側,似笑非笑地朝說話那人看去:「傻不傻,美人在懷,親六十秒就夠了?」
「哇——」
眾人紛紛起鬨。
「嘶,但我怎麼看你有點兒眼熟呢?」賀藍歪頭看著女人,總覺得她的側臉輪廓很是熟悉,似乎在哪見過。
初衍這時開口,抬手撓了撓他的下巴,語氣親昵,帶著調笑意味:「說吧,想要什麼?」
「……」
賀藍瞬間大腦當機。
我艹艹艹艹艹!!!!!!!!!!!
他第一個反應是去找台下的遲野,可光線過暗,場子裡又太吵鬧,根本就找不到。初衍還在耳邊催他,賀藍進退不得,恨不能遁地。
怎麼會是初衍?!她和小野分手了沒?!不不不——不管分沒分他也不可能在這裡跟初衍發生點什麼啊!
賀藍右眼皮狂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賀藍怎麼了?突然慫了?」傅紫望著台上疑惑,「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他為啥跟個木頭似的,到底什麼情況啊,野哥——」傅紫邊說邊回頭看,頓時傻了,「我靠,人呢?」
沙發上空空如也,冷臉了一晚上的少年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