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什麼叫我爸跟我長得好像啊?」仇斯年失笑。

  「不是…」高一忙搖頭,改口道:「我是說你跟你爸長得好像。」

  

  仇斯年眨眨眼,還有些迷茫。

  高一抬眸望向他,視線在他眉宇間停留,「感覺像看到了你變老後的樣子。」

  仇斯年心裡一軟,含笑道:「這就是你老盯著我爸看的理由?」

  高一點點頭。

  「以後有的是機會看。」仇斯年忍不住上前抱住他,「反正我肯定老得比你快,過不了幾年就能看到了。」

  高一驚恐地後撤一步,慌道:「你爸媽還在屋裡。」

  仇斯年頓了下,鬆開他,把人拉到了院子深處。

  四周無人,靜得只聽見晚風拂過花草搖曳的沙沙聲,仇斯年把人壓在牆角,垂眸望著他。

  「你…是不是很在意我的年紀?」高一第一次問仇斯年這個問題。

  「你覺得呢?」仇斯年反問。

  「我不知道。」高一低著頭,悶聲道:「反正我不在意。」

  「說實話,一開始的時候確實有點在意。」仇斯年說,「那會真覺得你年紀太小,怕你就是一個衝動想跟我隨便談個戀愛玩玩,玩膩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高一神色頓時不悅,生硬道:「怎麼可能!」

  仇斯年笑著捏他的臉,「也怕你後悔,所以一直沒想招惹你,我這人偏執得很,不會給人留餘地,你要是真跟我好上了,將來就算想走也不可能。」

  「那現在呢?」高一急切地問,「你還是計較我的年紀嗎?」

  仇斯年無奈一笑:「我計較的不是你的年紀,是我的年紀,再過五年、十年,我怕以後就追不上你了。」

  「不過那都是最初的想法了。」仇斯年抬指摩挲著高一的眉心,「我要是還在意這些,現在就不會跟你站在這裡了。」

  天邊亮起彩色的光,兩人扭頭,聽到了煙花綻放的聲音。

  「要看看胖子嗎?」仇斯年問高一,「它被我埋在院子裡了。」

  高一怔愣幾秒,輕輕地嗯了一聲。

  仇斯年找了個理由,說小朋友一個人在家過小年孤零零的,以照顧小孩兒為由,把高一順理成章地留下了。

  「小高啊,你晚上就穿斯年的睡衣吧。」仇母給高一遞了件睡衣,「我洗乾淨了。」

  「謝謝阿姨。」高一接過仇斯年的衣服,無意識地舔了下嘴唇。

  這麼大個房子,空房間當然有,仇母麻利地給高一收拾出了一間屋子,就在仇斯年房間的對面。

  父母都在,兩個人並不敢太過放肆,尤其是高一,仇母仇父在場的時候,連多看仇斯年一眼都不敢,生怕被看出來什麼。

  仇斯年也配合著他,偽裝出類似於師生間似近而遠的關係。

  仇斯年拾起了往日的習慣,十點就關了門睡覺。高一握著門把手,扭頭盯著對面的房門良久,才進了屋。

  他躺在床上,聽到門外逐漸清晰的腳步聲。

  門被叩了兩下。

  「小高,睡了嗎?」仇母在門外輕聲問。

  「沒有。」高一趕忙走過去開門。

  仇母手裡端了杯熱牛奶,遞給高一,笑道:「睡前喝點牛奶,睡得舒服些。」

  高一侷促地接過牛奶,「謝謝。」

  高一端著牛奶,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仇斯年的房間,仇母順著他的視線扭頭看去,笑盈盈道:「他一向睡得早,跟個老大爺一樣,你要是沒人聊天覺得無聊,樓下書房有電腦……」

  「你說誰是老大爺啊,媽媽?」仇斯年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調皮又不正經。

  「嚇我一跳。」仇母扭頭,「你怎麼還沒睡?」

  仇斯年看了眼高一身上明顯大一碼的睡衣,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

  「來搶牛奶。」仇斯年走到高一面前,拿過他手裡的牛奶,戲弄他似的問:「小朋友願意把這杯牛奶讓給我嗎?」

  高一看著他發愣。

  「什麼毛病你?」仇母拍他的肩膀。

  仇斯年看著高一淺淺地笑了下,扭頭恢復了正經臉,對仇母說:「他不喝牛奶。」

  「啊?」

  仇斯年還在家住的時候,仇母就有天天給他熱牛奶的習慣,剛才在屋裡聽到上樓的腳步聲,他就猜到他媽肯定來給高一送牛奶了。

  「他不愛喝這個。」仇斯年說著把那一小杯熱牛奶一飲而盡,開玩笑道:「媽媽你偏心啊,連我的份都不準備。」

  仇母忍不住笑了:「小高還在長身體,你都多大年紀了,還喝牛奶?」

  高一抿著嘴笑。

  他很喜歡仇斯年在他媽面前的狀態,偶爾沒個正行,很可愛。

  「睡了睡了。」仇斯年裝腔作勢地打了個哈切,轉身回屋,「晚安。」

  關了燈,高一爬上床,從褲兜里摸出了戒指。

  老師……也沒戴戒指……

  高一側躺在床上,捏著那枚細細的戒指,心情五味雜陳。

  高一有些認床,習慣了聞著仇斯年味道入眠,換了個環境變得無所適從,折騰到大半夜才睡著。

  他睡得並不很沉,睡夢中迷迷糊糊的,感覺後頸有點癢,絲絲落落的酥麻感一陣又一陣,後頸像被濕潤的羽毛輕輕拂過。

  高一含糊地「唔」了一聲,彈開沉重的眼皮。

  感覺到身後的溫度,高一猛地一僵,頓時醒盹。

  「把你吵醒了?」仇斯年聲音低啞,嘴唇輕輕壓上高一的後頸,「別怕,是我,你繼續睡。」

  仇斯年在自己睡了十幾年的床上輾轉反側,趁著夜深人靜爬上了小男朋友的床。

  「你……」高一開口時嗓子都是啞的。

  這怎麼可能睡得著?

  高一翻了個身,仇斯年本要覆到後頸的吻落在了他的額頭上。

  「你怎麼過來了?」高一窩在他的懷裡,緊張又欣喜。

  「睡不著。」仇斯年摸摸他的後腦勺,「過來耍個流氓。」

  高一耳朵微微泛紅。

  「今天為什麼沒有戴戒指?」仇斯年忽然問。

  高一一愣,抬頭看他。

  仇斯年其實一直盼望著,盼望著高一今天能戴戒指,就算是忘了摘也好,戒指能劃開一個口子,徹底撕開這道口子,他就能順勢跟他爸媽坦白。

  他顧忌他爸媽,也顧忌高一,不敢輕易開口,卻又急切地想立刻攤牌。

  但是高一把戒指摘了。

  「你知道嗎?」仇斯年低聲道,「我爸媽問了我好幾天了,手上的戒指哪來的。」

  高一吃了一驚,猛地睜大眼睛。

  仇斯年的戒指戴在無名指上一直沒有摘過,到今天為止。

  「今天看到你沒戴戒指,我就把戒指摘了。」仇斯年問他,「你很怕我爸媽知道嗎?」

  高一沉默不語。

  「你要是怕他們知道,一開始還招惹我幹什麼?」仇斯年故作生氣。

  「我沒有,我不是……」高一慌忙解釋,「我不怕他們知道,我只是…只是怕你受罪。」

  高一閉了閉眼。

  兩者根本沒有任何差別。

  仇老師說的沒錯,他就是一個小孩兒,做事衝動,不顧後果。

  他要是真預想過現在的情況,當初根本就不會去招惹那個清清冷冷的老師。

  不如說他最開始根本就沒考慮過任何。

  高一咬著嘴唇,生硬道:「要是一切重新來過,我還是會選擇招惹你。」

  仇斯年低聲一笑,勾起手指挑開他的衣擺,心波蕩漾,「謝謝小朋友招惹我。」

  遲早都是要說的,仇斯年把高一領到家裡來,也是想讓他爸媽有個過渡。

  高一弓起身子,呼吸急促,他阻止不了仇斯年,自己又淪陷得徹底,連聲音都蓋上了壓抑的哭腔。

  ……

  仇斯年抽了幾張紙,擦了擦手心。

  高一腦袋埋在枕頭裡,隔著棉絮都能聞到淡淡的腥味。

  「床單明天早上我給你洗。」仇斯年揉揉他的腦袋,「不會讓我媽看見的。」

  仇斯年起身下床,高一忽然翻過身,跪坐在床上,揪住他的衣服,緊抿雙唇。

  「怎麼了?」仇斯年輕輕握住他的手。

  高一目光有些躲閃,臉頰泛紅:「我…幫你。」

  仇斯年眼底閃過一絲情動的光,言語上卻只能克制著。

  「別了寶貝兒。」仇斯年挑起他的下巴,「你嘴上還有傷,今天就算了。」

  高一嗯了聲,垂下了腦袋。

  「去我房間睡吧。」仇斯年說著將他拉起來,敞開雙臂,「要不要我抱你?」

  高一漲紅著臉,直搖頭:「我,我自己走。」

  翌日,床單是仇斯年給洗的,編了個聽著有那麼點道理但是遭人嫌的理由——他不喜歡家裡留下別人的味道。

  仇母瞪著他:「你這人……這話可不能讓小高聽到。」

  「知道。」仇斯年笑笑。

  仇母走後,仇斯年把裹在床單里的內褲挑了出來,放進水盆里單獨清洗。

  昨天弄髒了他媽給高一的新內褲,早上起床時仇斯年硬逼著高一穿了自己的內褲。

  小朋友想掛空擋,那怎麼可以。

  高一沒在仇斯年家多呆,他起床以後耳朵一直是紅的,渾身灼熱跟個火爐似的,昨晚意識混沌,早上起來大腦清醒了不少,想到昨晚就面紅耳赤,一直緩不過勁來。

  跟仇老師親過抱過,像昨晚那麼親密放縱的接觸,是第一次。

  還是在那樣需要萬般壓抑的地方。

  仇斯年爸媽的房間就在隔壁,老洋房隔音不怎麼樣,仇斯年欺負得小孩兒壓不住聲音,到最後直接用睡褲的褲腳堵住了他的嘴。

  大概縱情到極致,逼出了惡趣味,高一嘴角還有傷,仇老師要是再畜生一點,塞的估計就不是褲腳了。

  高一回去後給薛一銘打了個電話,開口嗓子都是劈的。

  薛一銘吃了一驚:「聲音怎麼這個樣子?生病了?」

  「沒有。」高一咳了一聲,清清嗓子,「昨天晚上沒睡好。」

  「怎麼了?有事?」

  高一說得有些猶豫:「老闆,我能預支點工資嗎?」

  「怎麼了?缺錢了?」薛一銘笑著開玩笑,「仇斯年沒養著你啊?」

  高一皺眉不語。

  「開玩笑的,這事你直接跟沈琦講就行了,讓財務給你撥點過去,不用來問我。」

  「我…不好意思去找琦姐。」

  其實找薛一銘預支工資,高一也考慮了很久,他雖然已經簽了合同,但畢竟還沒正式歸隊,厚著臉皮來找薛一銘還是因為他倆私底下剛簽了合同,趁熱打鐵,但他實在不好意思直接去找沈琦。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合同都簽了,還怕她不給你過啊?」薛一銘笑了笑,「那我跟她說一聲吧,你要多少?」

  「七萬。」

  「卡號應該沒變吧?直接給你划過去了。」

  高一聞言忙道:「不是我的卡,是另一張卡,我一會把卡號發給你。」

  「不是你的卡?」薛一銘疑惑道,「那是誰的卡?高一你不會是欠人錢了吧?」

  「沒有。」高一猶豫片刻,跟薛一銘交代了高鈞的事。

  「是不是上次在基地門口跟你打架的人?」

  「嗯。」

  「仇斯年腦袋被驢踢了吧?」薛一銘揚起聲音罵,「給他二十萬?難怪那陣顧月跟我說他缺錢呢,他病得是真不輕。」

  高鈞拿走了七萬,高一想用自己的錢把那七萬補上,一分不差如數歸還給仇斯年。

  他是個較真的人,容不得別人搶走仇斯年分毫。

  「還有你手上這戒指。」薛一銘抬起高一的手,「這玩意兒我估計也不便宜,不然他不至於連二十萬的存款都沒有。」

  高一盯著戒指不由地皺眉。

  高一跟薛一銘預支的工資第二天就到帳了,俱樂部的公款不能隨意轉到外人的帳戶上,薛一銘拿自己的錢先頂上了。

  仇斯年收到了銀行的收帳信息,看著手機愣了愣,不多時就接到了薛一銘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薛一銘就陰陽怪氣地嘲諷:「人民教師夠有錢的啊?」

  「又抽什麼瘋?」

  「聽說你為了男朋友都跟小姨借錢了?」

  仇斯年眉頭微蹙,沒吭聲。

  薛一銘沒再東拉西扯,直言:「你可真夠行的,仇斯年,給那種無賴那麼多錢,你真是有錢燒的啊,你一破老師拿二十萬不當錢?」

  「你怎麼知道這些事?高一告訴你的?」

  「是,看到轉帳信息了嗎?你那被訛走的七萬,是你男朋友給你補上的。」

  仇斯年臉色一變,「什麼意思?他哪來那麼多錢?」

  高一還沒告訴仇斯年自己已經重新簽約的事,不過曝光劉振的聲明已經發布出去了,薛一銘此刻無所畏懼。

  「入隊的合同他已經簽了。」

  「什麼?」仇斯年眼眸一顫。

  「放心,我這人有底線,曝光劉振的聲明已經發到網上去了,他既然已經回來了,那我肯定要遂了你的願,說好的事不會不守承諾。」薛一銘哼笑,「仇老師,你那小男朋友可比你富,年薪百萬打底的好嗎?以他的技術和人氣,再打兩年簽約費上千萬都是正常的,養你都不是問題,你還吭哧吭哧借了錢給人還債,欠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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