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014

  秦九九下意識想說沒有,忽而覺得有些好笑。

  她還真的笑了一下,輕輕道:「重要嗎?」

  陸閒庭眯眼:「什麼意思。」

  「陸家不是在給你挑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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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九九說,「是我該問陸先生現在這樣是什麼意思。」

  陸閒庭被她氣的吸了口氣。

  車裡靜下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陸閒庭下了車坐到駕駛位上,搖下窗點了根煙。

  秦九九的手機這時候響起,是醫院那邊打來的,她應了兩聲,最後說馬上到。

  掛斷後看了看前頭男人緊繃的下頷線,手覆上車把手準備下去打車。

  「你敢走試試。」

  他滅了煙,說這話的時候頭都沒回。

  秦九九猶豫了一下,車已經沒什麼徵兆的往前竄了出去,秦九九差點沒坐穩,忍住了把包扔過去的衝動,撇過頭一言不發。

  一路上車速不知道有多快,秦九九真怕再進一次警局,到醫院的時候整個人都是飄的。

  陸閒庭把人放到醫院門口,再沒說一句話,黑著臉揚長而去。

  秦九九是小跑著回的科室,今天晚上余彤值班,見她這麼快到有點驚訝,人手正缺也顧不得其他,推過來一個急性心力衰竭的病人解釋道:「送過來的時候呼吸困難,完全不能平臥,隨時可能發生心源性猝死,用藥過後出現持續的低血壓症狀。」

  醫院安靜中帶點壓抑的氛圍讓秦九九沉下心來,看了一下各方面的數據道:「準備血液透析。」

  那頭陸閒庭已經到了郊區的會所,侍應生接了車鑰匙恭敬的領路,包間裡人不少玩什麼的都有,陸閒庭仿佛沒看見一般直接去了裡間。

  謝圖南跟進來讓人開了瓶酒,笑笑調侃道:「不是去當雷鋒了,這麼快回來?」

  陸閒庭睇他一眼沒接話。

  謝圖南瞭然,還帶點幸災樂禍:「看來是沒落到什麼好。」

  陸閒庭抬眼,「我最近得罪過你?」

  謝圖南誠實道:「昨天在醫院,被你那前女友幾句話說的夠嗆。」

  他跟著坐下,「我又不好和她計較,當然算你頭上。」

  說的理直氣壯。

  陸閒庭一點都不懷疑這話的真實性,倒是來點了興致問:「她說什麼。」

  「沒什麼。」

  謝圖南似乎一點都不想提。

  陸閒庭忽而笑了,問:「然後呢?」

  「什麼然後。」

  「你被她抓了痛處然後一點沒還嘴就走了?」

  謝圖南笑笑,「看你的面子。」

  陸閒庭自然不信,謝圖南要這麼好說話,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奶奶要幫我訂婚的事。」

  陸閒庭說,「你和她提了?」

  謝圖南沒否認,「圈子就那麼大我看她不像沒聽說過。」

  「再說。」

  他笑笑:「你怕她知道?」

  「這兩碼事。」

  陸閒庭說。

  程瀟在旁邊聽了這麼長時間終於出聲,「我聽說奶奶相中的是鍾家,那鍾家大小姐我見過一次,性格吧……」

  他說著「嘖」了一聲,「反正您要娶了就是造福整個圈子,長的是還行,但也不如您那位。」

  陸閒庭似乎真被這事兒弄得有點煩了,悶了口酒有些不耐的說夠了啊。

  程瀟還想說什麼,陸閒庭一個冷眼看過去,他立馬識趣的閉了嘴,一手握拳放到嘴邊裝模作樣的咳了一聲往外走,腳還沒踏出去已經開始嚷嚷著開個局。

  謝圖南往後仰靠在沙發上,「程瀟和家裡關係還那樣?」

  陸閒庭「恩」了一聲,「程家亂了這麼多年,程瀟是聰明人,怎麼進怎麼退他比誰都明白。」

  兩人點到為止,謝圖南轉了話鋒問:「你知道奶奶為什麼看中鍾家?」

  「大概知道。」

  「鍾家也不是好惹的。」

  謝圖南說,「你處理起來小心一些,傷了和氣到時候不好收場。」

  陸閒庭眉眼凝了凝,起身拿了車鑰匙說走了。

  外間程瀟他們的話題無非圍繞著錢和女人,有人說前段時候睡了一個小明星,看著不好纏幾天就斷了,結果這兩天還他媽想的緊。

  接著是程瀟有些吊兒郎當的聲音:「其實放不放的下看一件事就能知道。」

  他頓了一下神秘道:「看你還想不想上她,話不好聽但理就這麼個理。」

  眾人深以為然的笑開,話題沒一會就不堪入耳起來,陸閒庭走過有人恭敬的打招呼,他隨意點了點頭算是應了,坐到車裡還在想剛才那幾句話。

  程瀟說的沒錯,是這麼個理,他想。

  ……

  秦九九忙完已經是凌晨,余彤泡了杯咖啡放她桌上,「這麼晚叫你來,今天莊醫生臨時有事。」

  「沒事。」

  秦九九揉了揉脖子,「有時候忙起來好。」

  「睡不著?」

  余彤說。

  「晚上酒吧出了點事。」

  秦九九說,「我那會剛從警局出來。」

  余彤疑惑道:「你晚上不是跟陸閒庭去吃飯了?」

  秦九九「嘶」了一聲,「你又知道?」

  「不只是我。」

  余彤說,「這會應該全院都知道。」

  秦九九:「?」

  余彤搖頭笑笑解釋道,「陸閒庭那麼扎眼一個人,你們出雙入對從外科大樓到停車場,早就是醫院內網頭條了。」

  秦九九:「……」

  她將信將疑的開了電腦,看到那幾張照片的時候眼前一黑。

  「是不是拍的特別清楚,角度也曖昧。」

  余彤湊過來,看熱鬧不嫌事大,「我看到的時候都嚇一跳。

  我覺得你說的對,咱們很多同事該去娛樂公司,比在醫院累死累活有前途多了。」

  秦九九扶額,徹底沒了睡意。

  醫院內網首頁上是第29期援桑給巴醫療隊的招募通知,秦九九隨意看過後又寫了會論文,不知不覺天已經亮了。

  她是周五傍晚的飛機,下午從病房出來才想起沒收行李,換完衣服出來卻被人從後面叫住。

  秦九九看向來人,遲疑道:「沈總?」

  沈明澤快步走過來,「是我,我父親是明天的手術,我來看看。」

  「老人家狀態不錯。」

  秦九九說,「沈總不必擔心。」

  沈明澤似乎也不介意她公事公辦的態度,禮貌道:「秦小姐周末有空嗎?」

  秦九九:「不巧,要去趟江城。」

  看沈明澤有繼續寒暄的架勢,她忙道:「不好意思沈總,我七點的飛機,趕時間回去收拾行李。」

  沈明澤笑道,「這個點堵車,我送你吧。」

  「不好耽誤沈總時間,我自己開車就好。」

  秦九九拒絕。

  「我看你有些累,開車也不安全,再說我今天沒事,秦小姐不用客氣,就當交沈某一個朋友。」

  到底也是久經商場的人,沈明澤說話不疾不徐進退有度,怎麼都不會讓人反感。

  只當他是為了他父親在醫院結個善緣,再拖下去時間來不及,秦九九道了聲謝沒再拒絕。

  上樓收拾行李的時候沈明澤很禮貌的說在車裡等她,秦九九從電梯裡出來卻見他站在那,很順手就接過箱子。

  「多謝。」

  沈明澤笑笑,「你太客氣。」

  沈明澤開車是平穩溫和的那種,很容易讓人犯困。

  秦九九看向窗外有些出神,好像還沒見過誰開車跟陸閒庭一樣的,快慢由著性子,帶著骨子裡的不羈和天生的掌控力。

  到機場的路程不算短,沈明澤找了點話題,多半是過去學習工作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秦九九說的時候他就認真聽著,不說他也從來不問。

  這樣的男人秦九九見過不少,紳士有禮有良好的家教,人生就按著規劃好的那樣循規蹈矩的去過,也有不少追過她,她連一點了解的欲望都沒有。

  大概是前一晚通宵太累,秦九九不知不覺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已經在機場。

  「怎麼不叫我。」

  到底不熟,秦九九有些不好意思。

  「看時間還來的急,想讓你多睡會。」

  沈明澤說著下車幫忙取了行李,「我送你進去吧。」

  過安檢前謝了人家一番,秦九九腦子裡還盤算著昨晚寫到一半的論文,她不知道陸閒庭就在身後不遠處。

  陸閒庭也是今晚的飛機,是沈明澤先看見的他,上前恭敬的叫了一聲陸總。

  陸閒庭點頭應了一聲,見沈明澤什麼都沒拿隨口問:「沈總這是?」

  沈明澤道:「送個人。」

  陸閒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秦九九正好在過安檢,夕陽透過落地玻璃照進整個安檢大廳,她的側臉柔和安靜,正禮貌的和安檢員說著什麼。

  陸閒庭微怔,只兩秒恢復正常,有些不經意的問:「女朋友?」

  「還不是。」

  沈明澤笑笑這麼說。

  「那就是有那個意思。」

  陸閒庭這句說的有些漫不經心。

  「是。」

  陸閒庭笑了笑,「那我看沈總還得加把勁。」

  旁邊司機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

  九點的時候,飛機降落在江城機場。

  秦九九幾年沒來這裡差點迷路,好在大學時的室友來接機。

  「好久不見啦秦大美女。」

  沐暖取下墨鏡俏皮的打招呼,栗色的捲髮隨著她的動作微晃。

  秦九九看了看她身後一排的保鏢,歪頭調侃道:「婚後生活很幸福啊沐暖同學。」

  「借您吉言。」

  沐暖搶過她的箱子扔給旁邊跟著的人,挽著她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花樣夸著秦九九,五分鐘都沒重複。

  秦九九打斷她認真問:「你老公真受得了你嗎?」

  沐暖有些無辜的眨了眨眼睛。

  「他沒有嫌你煩嗎?」

  秦九九繼續問。

  「沒有啊。」

  沐暖笑嘻嘻的,「他喜歡我誇他。」

  秦九九忍不住調侃:「是不是晚上的時候尤其。」

  沐暖反應了兩秒作勢要打秦九九,「九九你怎麼還這麼壞!」

  這樣有點像回到了大學那時候,那會也是什麼玩笑都敢開,彼此打打鬧鬧沒有顧忌,秦九九有些久違的舒口氣,一點都不客氣的問:「說吧,給我安排了什麼豪宅。」

  沐暖睜大眼睛一副傻白甜樣:「你怎麼知道是豪宅?」

  「按照你老公的財力,怎麼也得是頂級套房吧。」

  「你不能把功勞都歸到他身上哦。」

  沐暖指指自己,「我用的我私房錢。」

  秦九九搖頭評價:「羊毛出在羊身上。」

  沐暖也不介意,大言不慚道:「做米蟲的覺悟就是要臉皮厚點嘛。」

  秦九九徹底敗下陣,跟著沐暖上了車。

  一路上沐暖嘰嘰喳喳的說了不少事,好多年不見倒一點不生疏,到了酒店還有點意猶未盡,苦著臉滾在床上道:「我晚上能不能留在這。」

  秦九九點頭,「可以啊,只要……」

  話沒說完沐暖的電話響起,她看了來電顯示,接起來膩歪的叫了一聲「老公」,尾音拖得很長,秦九九差點起雞皮疙瘩。

  沐暖沒幾分鐘就倒戈,把重色輕友體現的淋漓盡致,臨走前還不忘約她後天逛街。

  秦九九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開始整理明天的會議資料。

  洗完澡已經是凌晨,秦九九沒什麼睡意,正好余彤打電話過來。

  「猜到你沒睡,沐暖呢?」

  她上來就問。

  秦九九感慨道:「被她老公一個電話喊回去了。」

  「怎麼。」

  余彤在那頭笑,「羨慕了?」

  「哪兒的話。」

  秦九九躺在落地窗邊看外面的夜景,過了幾秒又說:「也許有點吧。」

  余彤回憶著道:「其實那時候大家都挺羨慕你。」

  秦九九笑了一下,「為什麼。」

  余彤搖頭問:「你知道那時候陸閒庭有多寵你嗎?」

  九九笑,「說的好像你們家談遇對你不好一樣。」

  「那不一樣。」

  余彤說,「談遇他性格就那樣,可陸閒庭當時多渾一公子哥,對你那是真玩了命的好。」

  「再試試吧九九。」

  余彤輕聲勸,「這輩子沒第二個了。」

  那晚上聊到很晚,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過去的,一覺醒來眼睛有些腫。

  好在沒有忘記調鬧鐘,會議在C大,從酒店過去二十分鐘車程,算著時間還可以吃一頓早餐。

  餐廳里人不多,秦九九一眼看到季遠洲。

  他坐那沒什么正形,手裡拿著手機正打電話,像是在處理什麼麻煩的事情。

  猶豫著要不要打招呼,季遠洲已經看到這邊,他表情變了兩變扔了手機湊過來笑道:「姐姐你怎麼在這。」

  「出差。」

  秦九九說,「你一直住酒店?」

  「不是我。」

  季遠洲擺手,「是……」

  他咂了咂舌頓住,轉了話鋒問:「姐姐你在江城待幾天,晚上有空嗎?」

  「沒有。」

  秦九九拒絕的乾脆。

  「別這樣姐姐。」

  他給端了盤子,「你來江城我勉強也算半個主人,盡點地主之誼嘛,應該的應該的。」

  「不用。」

  秦九九說,「我看你挺忙的。」

  她說完起身準備走,季遠洲忙拉她,「姐姐你等等你等等。」

  秦九九側頭看過去,季遠洲為難的把了下頭,「有件事兒。」

  秦九九看了下時間道:「你發信息吧,我快遲到了。」

  季遠洲:「我送你。」

  「不用。」

  秦九九說,「我還要回趟房間。」

  「沒事。」

  季遠洲晃著鑰匙,手機響起他看了眼來電顯示,表情一下輕鬆起來,對秦九九道:「我門口等你。」

  秦九九轉身的時候聽他對著電話里說了一句:「等著呢您快點。」

  語調帶點恭敬,想來是挺重要的人。

  秦九九上樓拿完東西給他發了條微信說已經打車走了,沒兩步一輛低調的勞斯萊斯還是滑過來。

  季遠洲坐副駕駛上,「上車姐姐。」

  秦九九看了看頭頂的太陽收了傘,拉開車門一彎腰,一下撞進陸閒庭沒什麼情緒的眸子裡,她當場怔住。

  後面有車鳴笛催促,秦九九提了口氣彎腰進了后座,上車前還不忘瞪前頭的季遠洲一眼。

  一路聽他們在聊生意上的事情,季遠洲這段時間跟受了多大委屈似得倒一肚子苦水,陸閒庭連訓斥他都懶得開口,只淡淡應兩聲。

  「姐姐。」

  季遠洲突然喊她,「你今天幾點結束?」

  「還不知道。」

  「那好吧。」

  他有點失望。

  過了一會兒手機上進來一條消息:幫個忙嘛姐姐,不能告訴庭哥那種。

  秦九九看了一眼回:看你說的什麼事。

  好事兒,季遠洲這麼答。

  ……

  下午的時候天陰沉下來,天氣預報說是有雨。

  秦九九不是第一次來C大,本科的時候來江城參加過夏令營,住的就是C大宿舍。

  那次夏令營是九個女生,宿舍是兩人間,秦九九去的晚,其餘八個女生都已經各自分配好,她得了一個單間。

  倒是方便陸閒庭半夜摸過來,他身高腿長的也好意思和她擠在一米二的小床上,趕都趕不走。

  想到這裡秦九九長長的舒了口氣,循著記憶里往會場走。

  會上遇到幾個校友恰巧還認識,約著晚上一起吃個飯,說起來也都是前輩秦九九沒好拒絕,跟著到了飯店。

  話題自然從年輕的時候說起,秦九九不太搭話,側耳聽著外面的雨聲有些心不在焉。

  提起單不單身大家都抱怨說這工作哪有時間談戀愛,眼看原來的同學孩子都能打醬油了,自個兒連對象在哪都不知道。

  一群人苦哈哈的調侃,有說乾脆內部解決算了。

  「我們倒是想,關鍵身邊女大夫沒一個願意嫁醫生的,又忙又累以後誰帶孩子。」

  有個師兄說著搖頭,「現在結婚的大多大學那會就談好了。」

  「得了吧老鄭。」

  有人和他相熟,「你那時候有點時間就一頭扎進遊戲裡現在怪誰。」

  老鄭也不介意,「說起大學情侶,模範不是在這嗎,是吧,秦師妹?」

  他沒看懂旁邊人古怪的眼神,繼續不明狀況的問道:「這次一個人來的江城嗎,你家那位沒跟著?」

  秦九九後知後覺的發現他說的是自己,一口魚肉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嗆的她咳嗽了幾聲,喝了大半杯橙汁才緩過來。

  旁邊有人輕聲提醒:「鄭師兄你畢業太早了,他們早分了。」

  老鄭聞言瞪大了眼睛,扶了扶眼鏡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那雙真誠無辜的知識分子眼睛裡滿滿的不解和受傷,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打擊,秦九九都有點不敢和他對視。

  話題很快被繞開,沒人再提感情的事,結完帳出來已經九點多,外面雨還沒停,眾人在飯店大堂里等車,最後寒暄著。

  鄭師兄有些不好意思的湊過來,三十好幾的大男人撓頭道:「抱歉啊,師妹,剛飯桌上我不是有意的。」

  秦九九笑了笑,說沒事。

  鄭師兄徹底陷入自己做錯事的苦惱里,理科生天生的直線思維讓他覺得女孩這樣就是在傷心,找了話試圖安慰秦九九:「其實這也正常的你別太難過,再說陸閒庭生意做那麼大,跟了他也挺受罪。」

  「真的沒事師兄。」

  秦九九哭笑不得,「早過去了。」

  陸閒庭從包間出來就聽見這麼兩句話,他眯了眯眼,頓住腳步。

  「怎麼了陸總?」

  同行的人問。

  「沒什麼。」

  陸閒庭理了理臂彎的西裝外套,「你們先走一步吧。」

  「那怎麼行,您是貴客,下面活動我都安排好了。」

  「見到兩個熟人。」

  陸閒庭說,「就不叨擾錢總了,我們改天再聚。」

  他這話不咸不淡的,帶點不容置喙的意味。

  見他目光落在一個女人身上,光看身段就知道不凡,錢總瞭然,知道眼前的男人他無論如何都惹不起,也沒敢再賣弄什麼,「那改天您一定賞光。」

  陸閒庭隨意點了點頭,對著前面那個明顯在發呆的身影不輕不重叫了一聲九九。

  秦九九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回過頭的確是陸閒庭有些冷凝的俊顏。

  他好像剛從飯局上下來,但不知道為什麼只有一個人。

  巧的就好像上天在捉弄她一樣。

  不用介紹大家也都認識,陸閒庭遊刃有餘的打著招呼,平淡的語氣讓人聽不出他在想什麼。

  尷尬的好像就只有自己,秦九九有些無奈的想,於是她也微微笑著,用成年人的所謂得體去,反正也不會有人去深究你笑容背後的快樂或者心酸。

  這麼想著她有些出神,其實也沒聽那邊到底在說什麼,直到陸閒庭很自然的走過來,說:「走吧,送你回去。」

  秦九九也很自然的跟了上去,外面的水汽侵襲上來讓人不自覺打了個寒顫,她才恍然回神。

  身後一眾老同學還在狀況之外,老鄭愣愣的指著那雙背影,「你們不是誆我,他們真分了?」

  「真分了騙你幹嘛。」

  說話人自己都帶點疑惑,自言自語的補了一句當年鬧多大。

  老鄭斜眼瞅他:「你看他們這樣像分了的樣子嗎?」

  最後還是上了他的車,秦九九有些不明白他是想做什麼,突然這樣溫和,明明早上那會還一句話不想說。

  車裡一路安靜,雨點打在車窗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秦九九撥弄著剛不小心被淋濕的頭髮,旁邊遞過來一張紙巾。

  「謝謝。」

  秦九九接過。

  他緩下車速,「下來走走吧。」

  秦九九抬頭,入目的是C大的校門。

  她看了眼窗外的雨,皺了皺鼻尖擰眉往椅子上縮,「現在?」

  陸閒庭「恩」了一聲,執拗的下了車。

  秦九九:「……」

  這麼大的雨校園裡一片安靜,秦九九十分鐘後也沒明白自己怎麼就答應了。

  兩人撐的一把傘其實擋不住全部的雨,秦九九穿的不多,這會兒有點冷,他感覺陸閒庭拉了她一下,手臂撞在一起連帶著心尖都顫了顫。

  「你要去哪?」

  秦九九問。

  陸閒庭突然停下來,「就這兒吧。」

  秦九九看向面前的木質露天長凳,一陣無言。

  直覺告訴她不能讓陸閒庭這麼胡鬧下去,剛想說話陸閒庭已經坐下來。

  他抬手仍舊給她撐著傘,自己任由雨淋了個徹底。

  「坐不坐?」

  他問。

  秦九九瞥了眼長凳,沒說話也沒動。

  他笑笑,靜靜的看她,「或者坐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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