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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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烈日驕陽,年輕男女相對而站,男人靠在車身上,手抄褲兜姿態閒散,眉眼幾分溫和,微微垂眸靜靜打量眼前的女孩。
那一瞬間秦九九想起曾經很喜歡的一首歌《Hello》,裡頭有句歌詞:「Togoovereverything」
網易雲里翻譯成:是否願意來,寒暄閒聊,細數從前。
秦九九抬手,蔥白纖細的手指輕輕的撥了一下耳邊的碎發,從陸閒庭的角度看,女孩睫毛微顫,鼻樑挺翹,唇色嫣然,又乖又漂亮。
這場平靜最後被一個電話打破,陸閒庭接起來「恩」了兩聲,最後說:「知道了。」
知道他要走,秦九九鬆了口氣。
或許是她表現的太明顯,陸閒庭笑了一下,他掛了電話,往前微微傾身,呼吸清淺,落在她的頭頂。
「手鍊呢?」
她聽到他問。
秦九九「啊」了一聲,沒反應過來:「什麼?」
「沒什麼。」
陸閒庭拉開了距離,往門口處輕抬下巴:「進去吧。」
秦九九「哦」了一聲,踩著細高跟往回走的背影怎麼看都帶點如釋重負,陸閒庭失笑,吩咐司機開車。
司機無奈提醒了一句:「陸總,您來不及了。」
陸閒庭「恩」了一聲,突然問:「小張你結婚了嗎?」
「沒有。」
小張說,「老家有個女朋友。」
提到女朋友他臉色柔和不少,「等賺點錢,過兩年就回去結婚。」
陸閒庭笑了笑,「別叫人家等久了。」
「我也這麼想。」
小張靦腆笑笑,「但也不想她跟著我受苦。」
陸閒庭點點頭,又似乎有點不解:「怎麼算受苦?」
小張誠實道:「沒錢就受苦。」
知道老闆這會兒心情好,他多嘴調侃了一句:「您不會懂的。」
多久沒聽這麼樸實的話了陸閒庭有點恍惚,最後道:「結婚的時候記得和我說。」
話音剛落又有電話進來,季遠洲在電話那頭苦哈哈的:「庭哥你幾點到,我快招架不住了。」
他最近跟著陸閒庭到處談生意,但也只學了點表面功夫,那些人一個比一個精明,話裡有話繞的人頭暈,現在只盼著陸閒庭來救場。
「讓他們等著。」
陸閒庭只留了這麼一句。
季遠洲「誒」了一聲,那頭已經掛了電話,他只好又滿面春風的回到飯局上,挑個空給程瀟發了條微信抱怨。
程瀟唯恐天下不亂,「呦」了一聲道:那可巧,你庭哥今天能不能走得動都兩說。
季遠洲:「……」
那天飛機改簽又接連晚點,陸閒庭落地廣州已經是晚上九點,接機的人賠著笑說給陸總接風,引著去了飯店。
季遠洲已經溜著這些人換了兩個場子,這會終於鬆口氣。
「還以為您不來了。」
他抱怨。
陸閒庭看他一眼,「出息。」
這場局周家做東,酒桌上難免說起女人,有人調侃道:「陸總怎麼都沒帶個女伴。」
陸閒庭笑笑,抿口酒沒接話。
那人接著道:「沒帶正好,咱們廣州這裡別的不說,美女您要什麼類型都有,卸了妝那不比明星差。」
他下巴一抬,說的意味深長:「怎麼樣陸總,換個地方?」
眾人會意,笑的曖昧。
「我就不了。」
陸閒庭說著起身,嘴角的弧度很淡:「還有點事,各位自便。」
他抬腳往外走,上座周越終於開口:「陸總難得來一趟,莫非我招待不周?」
「周總說笑。」
陸閒庭定定看他,神色平淡看不出情緒,「改天我登門拜訪,代我問周爺爺好。」
周越沒再攔,目送他走遠。
季遠洲拍他肩膀安慰:「庭哥一向這樣,周總別往心裡去。」
周總笑笑說不會,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試探道:「我看陸總是帶了人吧。」
「那倒沒有。」
季遠洲打起太極:「不過心裡帶沒帶就不知道了,您說是不是?」
周越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抿了口酒扯開話題,包間裡又熱鬧起來。
廣州那晚暴雨傾盆。
陸閒庭一個人站在酒店的落地窗旁,看著窗外傾斜而下的雨幕,想起有一年秦九九生日,他們就是在廣州過的。
那時候她喜歡玩,朋友圈一天三條。
他搖搖頭,重新穿上衣服,驅車去了附近的商場,珠寶店的導購小姐第一次見這麼帥的男人,熱情的迎上來:「您好,先生,請問您需要什麼?」
陸閒庭挑了條手鍊,又拿了個玉手鐲。
沒想上個夜班能碰上這麼大一單生意,這下提成又能加不少,導購小姐連蓬蓽生輝這樣的詞都用上了,目送陸閒庭走遠還沒回過神來。
旁邊同事拍她肩膀:「小西,別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
「我知道王姐。」
小西嘆息一聲,「可惜了。」
「可惜什麼?」
王姐問。
「剛才那位男士。」
小西說,「買的手鍊是成雙誒。」
「一定是送女朋友的。」
她篤定道,「不對,說不定是妻子。」
「那也有可能是情人啊。」
王姐結婚幾年早沒了少女心思,一盆冷水澆上來:「他們那樣男人,都說不準的。」
「不會。」
小西仍舊堅持:「你沒看他剛才的眼神。」
她捂著胸口誇張道:「要是有人這輩子能這樣看我,我死了也甘願。」
王姐道:「他不是還買了個玉手鐲?」
「那一定是送長輩的。」
小西又嘆口氣,腦補道:「又神情又孝順的男人……」
王姐無語搖頭:「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
「好啦,幹活吧,你學費還掙不掙了?」
王姐嘟囔半天一抬頭,「……領班來了!」
小西吐吐舌頭,忙溜到一旁裝作認真的擦著早就一塵不染的玻璃櫃檯。
夜色又歸於沉寂。
……
第二天周末,秦九九去住院部查完房被余彤逮住。
「今天你逃不了。」
余彤惡狠狠的說,「跟我去看中醫。」
秦九九哭笑不得,「知道了。」
她拉長尾調,一臉生無可戀。
余彤點頭,滿意道:「這還差不多。」
「這次在哪?」
秦九九問。
余彤:「開車一個小時,下午去。」
秦九九點點頭,給自己倒杯水,努力不去想中藥的味道。
坐下來看到季遠洲的微信,她隨口問起姜恬媽媽的病情。
「聽大熊說昨天夜裡惡化過。」
余彤嘆口氣,「總之情況不太好。」
秦九九沉吟片刻,「手術什麼時候。」
余彤遞過來幾張x光片,「你來?」
「右側腎臟嚴重缺血,周圍還有粘連……這最起碼三個科室。」
秦九九盯著讀片燈,搖頭眉頭皺起:「我來不了這麼大手術,恐怕得請陳教授出山。」
手機上又進來一條微信,季遠洲邀功一般道:昨天飯局上我可幫你把庭哥看緊了,怎麼樣回來請我吃飯。
秦九九喝水的動作一頓,又想起那個人,旁邊余彤再說了什麼她全然沒有聽清。
想了想她給季遠洲回了條信息:你們在哪。
寥寥四個字。
那頭季遠洲朝著后座的陸閒庭得意洋洋的晃了晃手機,「庭哥,姐姐問我們在哪呢。」
陸閒庭閉著眼,好像沒聽到,過了很久又若有似無的「恩」了一聲,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最後還是按下鎖屏鍵。
他們今天是去拜訪周家,往上追溯幾代,周家和陸家是至交,只是後來他們舉家遷往廣州,聯繫少了些。
雨過天晴,車平穩的駛進別墅區,意外的是周越親自等在那。
「陸總,季少。」
周越比昨晚客氣不少,「本該來接你們的,但是早起爺爺不太舒服。」
「周總客氣。」
陸閒庭關切道:「周老身體怎麼樣。」
「最近還好,可能是天氣里的原因。」
周越說,「不過一聽見你們要來,早上還多吃了半碗飯。」
正說著話跑過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女生,挽著周越的胳膊好奇道:「哥,他們是誰吶。」
周越「誒」了一聲,寵溺道:「天這麼涼怎麼沒穿外套就跑出來。」
他說著搖頭,看向陸閒庭他們:「抱歉,讓你們看笑話了,這是我妹妹,不太懂事。」
陸閒庭神色淡淡的點了個頭,周越打量著他的反應沒再說什麼,把人帶到了後院。
周老爺子看著精神尚可,小輩面前沒什麼架子,陸閒庭陪著下了盤棋。
「你爺爺當年和我說你是個沒定性的。」
周老爺子笑呵呵道:「我現在看著,比我那孫子出息多了。」
「您說笑。」
陸閒庭謙虛道:「小周總這兩年在海南業績斐然。」
「他那是小打小鬧不算什麼。」
周老搖頭,轉了話鋒:「聽說你奶奶在給你挑未婚妻。」
總是轉不過這個話題,陸閒庭神色不變心裡猜到點什麼,淡淡應了一聲。
「男人三十而立,按理說你還不用著急。」
周老說著落下一子,「只是你奶奶年紀大了,你也別笑話我們這些老骨頭,到了這份上誰心裡頭都有點顧慮,總是想看著你們小輩安穩下來。」
陸閒庭點頭,「我明白。」
「既然話都到這個份上,那我就明說了。」
周老笑笑問:「我有個孫女不知道你見過沒有。」
陸閒庭垂眸:「剛剛見過。」
「只是周爺爺。」
他坦然道:「我最近還沒有那個心思。」
周老哈哈一笑,「我喜歡你們陸家人這份坦誠。」
陸閒庭跟著笑笑:「周老……」
周老擺手打斷他,「既然如此,就當我今天沒提過這話。」
「只是我能不能問問你。」
他細細打量過來,眼神沉靜溫和仿佛能一眼把人看穿:「是沒有那個心思,還是心裡頭有人?」
陸閒庭沒答,只是看著棋盤笑道:「周爺爺,您輸了。」
周老一愣,而後搖頭,「老啦,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
秦九九和余彤從中醫館出來已經是晚上,秦九九抱著一大袋子的中藥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把車鑰匙扔給余彤自己爬到了副駕駛上。
「別這麼個表情。」
余彤笑,「畢竟良藥苦口。」
秦九九睇她一眼,「萬一沒用呢。」
「虧你還做醫生的。」
余彤嗔怪道:「這麼點道理想不明白要不回學校找李教授再上兩節課?」
想起本科時那個大道理一堆嘮叨起來就沒完的老教授,秦九九抖了抖肩膀。
「晚上吃點什麼?」
余彤問。
秦九九想了想,最後道:「隨便吧。」
她打開天氣預報,不知不覺把城市切換到廣州,那邊今晚又有雨。
正愣神微信上進來一條消息……
陸閒庭:我明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