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021
=第二十一章=。
陸閒庭那晚沒著急開車,點了根煙坐車裡想事情,怎麼想腦海里都是秦九九抽菸時那副生疏的樣子。
他當時是有點發愣的,印象里按她的性格,怎麼都該是拿過你的煙輕輕巧巧的沉進酒杯里,然後仰著頭一臉小驕傲的說:「陸閒庭,你要麼戒了煙,要麼戒了我。」
他當時還真的就吃這一套,或者說是拿她沒辦法。
手機上又有電話進來,是公司那邊的事情,他簡單說了兩句後掛斷,最後驅車去了謝圖南的場子。
請到s̷t̷o̷5̷5̷.̷c̷o̷m̷ 查看完整章節
包間裡湊了兩桌麻將,正經在談生意,中間夾雜些玩笑話,除了生意就是女人,三分真七分假局中人都心照不宣。
陸閒庭進去的時候,程瀟一副好牌在手正飄飄然,他有些揶揄的「喲」一聲,「庭哥。
您事兒辦完了?」
陸閒庭懶得理他,有人要讓位,他擺了擺手,直接去了裡間。
謝圖南在打電話,聊的像是江城的項目,那邊的爛攤子確實不太好收拾,陸閒庭把西裝外套隨手一扔,挑了杯酒坐下。
謝圖南很快掛了電話,看向陸閒庭問:「你剛剛聽到了?」
陸閒庭點點頭,不置可否。
「你覺得怎麼辦?」
陸閒庭似乎興致缺缺,說你定就行。
謝圖南一下看出端倪,「你這是哪兒過來?」
他揚了揚手機,「剛奶奶電話都打到我這了。」
陸閒庭「恩」了一聲,懶得抬眼。
「你該上點心。」
謝圖南說,「我看奶奶的意思,不是鍾家也有別人。」
陸閒庭輕慢的笑了一下,「陸家還不至於非要聯姻。」
謝圖南點頭,「奶奶也未必是奔著這裡頭的利益,只是……」
他說著頓了下,「說到底當初你爺爺還有父親的事她是到現在都心有餘悸。」
聽他說這個陸閒庭有點煩躁,想起那些陳年舊事,他慢慢皺起眉抿了口酒。
「過兩天就是你父親忌日了吧。」
謝圖南似乎嘆口氣,「這時候別惹你奶奶傷心。」
陸閒庭沉吟片刻:「我心裡有數。」
空氣莫名安靜下來,半杯酒下肚,陸閒庭突然轉了話鋒問:「你說一個人性格能怎麼變?」
謝圖南看他一眼:「你也好多年沒問這種亂七八糟的問題了。」
他說著「嘖」了一聲,「這麼多年一點長進沒有。」
陸閒庭:「……」
謝圖南擺手:「得,當我沒說。」
陸閒庭已經拿了外套起身,說走了。
程瀟剛贏了牌湊到裡間,指著陸閒庭的背影疑惑道:「這就走了?」
謝圖南點點頭。
「我還有話說呢。」
程瀟惋惜道。
謝圖南笑笑,「我發現你還挺閒。」
「話不能這麼說南哥。」
程瀟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下,「我們家什麼情況你知道,輪不到我操心。」
那頭陸閒庭已經上了高架,司機問去哪。
陸閒庭隨口道:「雲水間。」
後視鏡里陸閒庭已經闔目養神,司機應了一聲,儘量把車開的平緩。
車程過半,陸閒庭才睜開眼。
「算了。」
他說,「去李叔那。」
司機不算意外,這位年輕老闆只有在夜深人靜才會顯出一些疲憊,跟的時間長了也知道不算難相處的人,動了情也會和普通人一樣進退兩難。
說是李叔,其實是早年跟著路老先生的老管家,後來陸氏動盪,他出了不少力,陸閒庭一直當成長輩孝敬。
「陸先生?」
見到來人李叔還是有點意外。
陸閒庭:「這麼晚,打擾您了。」
「您哪裡的話。」
李叔笑道:「您知道我的。」
陸閒庭問:「還是失眠?」
李叔點頭,「老毛病了。」
書房裡擺了棋盤,夜寂靜無聲。
陸閒庭落下一子,「奶奶最近身體怎麼樣。」
「挺好。」
李叔笑笑,「只是您也該多回去看看。」
「我知道。」
陸閒庭應下。
李叔思索著他的來意,想了想道:「我前兩天陪老太太去見了季老。」
陸閒庭「恩」了一聲,「季老怕是不太好。」
李叔:「老太太也這麼說。」
陸閒庭點了點頭,不咸不淡說了幾件事。
李叔打量陸閒庭的表情,最後還是道:「那天在醫院,還見到一人。」
陸閒庭神色不變:「您有話直說。」
李叔道:「是您大學時那位女朋友。」
他斟酌著繼續:「老太太認出來了,沒說什麼。」
陸閒庭眯了眯眼,淡淡的應了一聲。
「該您了。」
沒有多問什麼的意思。
李叔一時無言,他自小看著這位長大,知道他忍耐力多好,也知道他能來這一趟,就是心裡已經有了考量。
他到底沒再多說,只心裡嘆口氣,當年的事也不知道這位知不知情,這次老太太,怕是不要攔的比較好。
……
秦九九那天其實已經很累,回家把東西一股腦扔在沙發上,洗完澡倒頭就睡,難得一夜無夢,她忘了訂鬧鐘,第二天被秦母的電話吵醒。
「又還沒起是不是?」
秦母一通嘮叨,「外面幾點了知道嗎?」
秦九九敷衍了幾句,眯著眼看時間還來得及,準備再睡個回籠覺,就聽秦母又道:「我在你樓下了。」
秦九九一下清醒了七八分,抓著頭髮下床,「我爸呢?」
「出差去了。」
秦九九:「……這您也信?」
她用手背敲了敲額頭,一陣長吁短嘆。
客廳沙發上亂七八糟的放著一堆購物袋,她最後還是挑了那天早上陸閒庭給她的裙子,很好看的水藍色,也意外的合身,下樓的時候秦母還誇了兩句。
婚宴地點在朝陽區一個超五星的酒店,地段上佳價格不菲,新郎似乎家境顯赫,給足了排場。
「聽說是奉子成婚,男方本來沒想結。」
秦母有點感慨,「這樣的人家嫁了也有罪受。」
秦九九深以為然:「所以說還不如不嫁。」
「兩碼事。」
秦母嗔道:「別給我偷換概念。」
秦九九笑笑沒反駁,突然有點好奇的問:「您希望我嫁個怎樣的人家。」
秦母深深看她一眼,給了她一個意料之外卻也是最尋常的答案:「對你好就行。」
或者是那天早上的陽光太刺眼,秦九九側頭的時候一眼看到秦母眼角的細紋,她眼眶突有些酸,忽而感覺到時光的流逝。
「別以為我不知道。」
秦母說,「你大學時談的那個,還想著吧?」
秦九九一愣,而後反駁:「您說的哪的話。」
「你房間柜子角落裡那堆東西。」
秦母睇她一眼,「藏那麼好別以為我沒看到。」
秦九九吸口氣,怪叫道:「我都多大了您怎麼還翻我東西呢。」
「那孩子我記得。」
秦母說,「長得好看。」
這話秦九九沒反駁,畢竟如果深究,她當年一心學業,如果不是陸閒庭那副皮囊夠好,她也許還真不會動心。
想到這裡她笑笑,為自己的這份實誠的膚淺。
「只是小九。」
秦母很輕的嘆息一聲,「那孩子家世太顯赫,在北京像我們這樣的人家一抓一大把,未來你想不到的事還多著,過日子最重要的還是里子。」
「談婚論嫁找個門當戶對的就好,家世差點也沒事,你還年輕,該有的都會有,媽只盼你一生順遂。」
那天路上堵車,秦母一下有些收不住話匣子,漸漸也回憶起往事。
「我年輕的時候也有過一段,現在想想還是刻骨銘心,還是你外婆說過一句話,嫁個好脾氣的男人勝過家財萬貫,最後我選了你父親。」
秦母說著還有些得意,「那時候他還是個窮小子呢。」
秦九九靜靜聽著,忽略前頭那些話,抓住重點,「您現在還有念念不忘的人吶。」
秦母嗔道:「你媽我年輕的時候追求者不比你少。」
秦九九笑,「是。」
這話倒是一點不假,秦母那會就是正兒八經話劇演員,從小練起的身段和氣質,本該是紅遍大江南北的苗子,後來結婚生子事業一下沒顧上。
秦九九問過秦母后不後悔,秦母道:「一開始是有的,眼看好苗子一茬一茬,再好的本事也比不過人家年輕活力,後來就看開了,花無百日紅,人活一輩子得分得清什麼最重要。」
秦九九後來想起這話,覺得恍如隔世。
她們到的不算早,轉了三圈沒找到車位,正不上不下的時候有人敲了車窗,是個保鏢模樣的人,帶些恭敬的道:「秦小姐嗎?
您這邊請。」
秦九九抬眼看過去,程瀟難得一身西裝穿的正經,拿著手機像是在打電話,說了兩句又看過來,朝她點了點頭。
秦母眼尖,「那是誰?」
「沒誰。」
秦九九說,「剛巧認識。」
她說著心裡拜起菩薩,可千萬別再遇到什麼熟人。
好在一切順利,婚宴進行到一半,秦九九藉口去了趟衛生間,手機上進來一條簡訊,那是重逢後他第一次發信息過來。
秦九九出門的時候,陸閒庭姿態閒散的倚在車門邊,西裝領帶像是剛談完生意。
他目光落在她的裙子上,點頭笑笑,「好看。」
也不知道是在說她還是說自己眼光好。
秦九九想起昨晚自己信誓旦旦說的「買了也不穿」,一時有點尷尬。
陸閒庭沒再調侃,朝里微微抬了抬下巴,「多久能完?」
「下午吧。」
秦九九說完反應過來,蹭的抬頭,「我媽在。」
看她緊張這樣,陸閒庭從嗓子裡溢出一聲笑。
「在想什麼。」
他說,「我三點的飛機。」
事實上這會他應該是已經在機場了,只是半路程瀟打電話過來,說猜我見到誰了。
「你的心尖尖。」
程瀟說的挺欠揍。
「外頭太陽挺大的,正轉著圈找車位呢。」
他本來沒想理,掛了電話還是吩咐司機轉道。
昨晚逼她有點緊,今天不知道怎麼就記掛著,事情到現在這步好像也不著急了,只是意外自己又像毛頭小子一樣。
秦九九一下不知道怎麼接話,只覺得這中午的太陽烤的人愈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