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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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桌上的座機響了兩下,陸閒庭像沒聽到一般。
「美國這幾年。」
他靜靜看她,輕緩問:「心裡有過別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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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九靠著冰涼的牆,整個人都落在他的陰影里,像幼小困獸,避無可避。
他低頭吻下來,疾風驟雨。
肩膀處的毛衣被他拉下,甫一感覺到涼意又被他溫熱的唇覆上。
秦九九「嘶」了一聲,他在咬她。
推是推不開的,秦九九抬手按在他後頸處,那種冰涼的感覺讓陸閒庭也頓了一下。
也只是頓了一下,秦九九幾乎倒吸一口氣。
辦公室外,助理猶豫良久,最後還是撥了第二次內線。
「什麼事?」
陸閒庭有些不耐的接起。
助理硬著頭皮:「有份加急的文件要您親自處理。」
陸閒庭隨手扯了一下領帶,最後吩咐:「十分鐘後進來。」
秦九九垂眸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機械性的抬手拉上衣服,靠著牆緩緩蹲下去。
陸閒庭有嘆口氣,最後把人抱起來放到沙發上。
「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秦九九點頭,往沙發角落裡靠了靠。
看她蒼白著小臉,還一副防備的樣子,陸閒庭實在不知道她這份讓人咬牙切齒的倔強是從哪學來的。
他承認他今天有些心急,或者是因為在A大的時候,她和陳教授說的那句:後悔沒有早點回來。
……
八點的陸氏大廈,依舊是燈火通明。
車從輔道平穩的駛上大路,秦九九抬頭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頂樓辦公室已經亮起了燈。
小張試探道:「秦小姐,是去雲水間嗎?」
秦九九「恩」了一聲,「麻煩你了。」
「秦小姐客氣,您叫我小張就好。」
小張開車很穩,也沒有多餘的話,電台里在放一首粵語歌,秦九九覺得旋律很熟悉。
聽了一會沒想起來,還是問:「這是什麼歌?」
小張看了一眼,說叫《再見二丁目》。
「陸總喜歡。」
他補充。
秦九九默了一會,「他經常這麼忙嗎?」
「是。
這兩天尤其。」
小張說,「陸總前兩天在海南,本來沒那麼快回來的,行程趕得太緊這兩天有過好幾次通宵,那項目像是很棘手。」
他似乎意識到自己不該議論老闆行程,說到這裡停下。
電台里正唱:「情和調,隨著緬懷,變得蕭條。」
秦九九摸了摸腕上那根手鍊,心口處隱隱的疼。
「換一首歌吧。」
她說。
小張應了一聲。
那晚後來睡的不是很安穩,醒來的時候天還是蒙蒙亮,秦九九洗了個熱水澡,圍上浴巾,餘光瞥到肩膀上一排深深淺淺的牙印。
她扯了扯嘴角,在心裡罵了陸閒庭一通,這人是屬狗的嗎現在?
……
周一沒有大手術,傍晚秦母從外地回來,秦九九去接機。
「你爸這兩天還好吧?」
秦母見她第一句話就這個。
秦九九:「……好著呢。」
她實在沒忍住,又補了一句:「上次我回去正好見他給自己煮了碗泡麵。」
秦母倒像是一點不意外的樣子。
「你爸這人。」
她說著搖頭笑,「怎麼還和年輕時候一樣。」
秦九九想起那天的場景,呼吸輕了幾分,沒接話。
正是堵車的點,車成長龍,華燈初上。
秦母說起這次的行程。
「在蘇州遇到一個故人。」
秦九九斜眼看過去,問的直接:「老情人?」
秦母嗔她一眼,倒沒否認。
「是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見了。」
她感慨:「畢竟是那麼一段年少時光,這麼多年心裡多多少少也惦念過。」
秦九九歪頭問:「真見了呢?」
「也就那麼回事,一點感覺沒有。」
秦母說著笑笑,「當時是傍晚,蘇州的小巷下了點小雨,我還撐了把油紙傘,老實說還真的適合幽會。」
想像了一下那場景,秦九九點頭,聽著是那麼回事。
秦母:「我們當時說了幾句話,我就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什麼想法?」
秦九九好奇。
秦母幽幽道:「不知道你爸晚上吃什麼。」
秦九九一下笑出聲。
「這日子也不知道都過到了哪裡,一下就大半輩子了。」
秦母說著搖頭:「所以,其實有時候過去的就過去了,人得向前看你說是不是?」
秦九九:「……」
「您說是就是。」
她敷衍。
秦母斜眼看過來。
「您別這麼看我。」
秦九九裝傻,「等我活到您這歲數我說不定就知道了。」
秦母收回視線,索性明說:「你大學那個男朋友,還有聯繫呢?」
秦九九故意「嘶」了一聲:「您這彎繞的有點大。」
秦母瞪她:「少給我轉移話題。」
秦九九默了兩秒:「您別聽我爸瞎說。」
「你爸?」
秦九九疑惑:「不是我爸說的?」
秦母恨鐵不成鋼的看她一眼,「用得著你爸說嗎?
你脖子上那什麼打量我年紀大了看不清?」
秦九九一下僵住,不自然的扯了扯自己的領口。
她今天穿的v領襯衫,在醫院都加著外套,剛車裡有點熱就脫了。
「別遮了。」
秦母沒好氣,「再遮我都看見了。」
「我……」
秦九九耳根都有些發紅,像是做錯了事的不良少女一般,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什麼?」
秦母問。
半晌,秦九九低聲道:「我們沒有。」
「跟你媽還不說實話?」
「真的沒有。」
秦九九平靜下來。
車裡安靜了一會,電台里在放楊千嬅的《處處吻》。
秦母忽然問:「那你願意嗎?」
秦九九抿著唇,搖下車窗,半晌沒答。
秦母嘆口氣,說小九,「媽是覺得他不會疼人。」
「別把自己逼到無路可退。」
秦母最後輕聲道:「懂嗎?」
秦九九側過頭看向窗外,可是我從來沒有退路,她想。
秦母又嘮叨了幾句,秦九九耐心聽完一句沒頂嘴。
事情本該就這樣揭過,那晚秦九九住在家裡,半夜迷迷糊糊總覺得旁邊有人,睜眼就見秦母坐在床邊,她嚇一跳。
「媽?」
她捂著胸口坐起來,「你大半夜幹什麼?」
秦母看過來的眼神異常複雜,秦九九遲疑著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媽?」
「小九。」
秦母抬手摸了女兒的額頭,「你跟媽說實話。」
「什麼?」
秦九九滿頭霧水。
秦母定定看她,眼裡似有淚意。
秦九九有點慌,「我爸惹您生氣了?」
秦母吸了口氣,直接問:「你喝的什麼中藥?」
秦九九一下呆住,而後恍然。
她的中藥是請人熬好之後塑封成袋,平時就放包里,她睡前拿了一袋,後來接了個電話扔床頭櫃忘了。
「就普通調理身體的。」
秦九九鎮定下來,一副嚇壞的樣子撫了撫胸口,「我體寒,大學時候也喝過,您那麼緊張幹什麼。」
秦母閉了閉眼:「要我喊你爸起來嗎?」
秦九九一下卸了力,垮下肩膀。
「不用了。」
她努力組織著語言:「就出了點意外,也不是什麼大事,可能不太容易生孩子。」
秦母一下打在她肩膀,哽咽道:「什麼叫不是什麼大事,你幾歲了九九,這種事你怎麼能瞞著我們?」
秦九九縮了縮,扯著被角不說話了,其實她從小是這樣的性格,父母工作忙,她很早就獨立,心裡話不喜歡說出來,弟弟去世後更是報喜不報憂一點不讓父母傷心。
只是這一刻,被秦母這麼一罵,抗了這麼久的事突然一下就扛不住了,眼淚一滴一滴的打在手背上,止也止不住。
秦母把女兒摟在懷裡,「你這性格也不知道隨了誰,怎麼就這麼倔。
說到底是我們不好。」
故事不長,秦九九還是三言兩語。
秦母聽完沉默了很久,忽然問:「他知道嗎?」
秦九九愣了一下,搖頭。
秦母:「你找他了?」
秦九九還是搖頭。
「媽知道你放不下。」
秦母嘆口氣:「可是他們那樣的人家,你該知道的小九,人就活一輩子別選那麼難的路,聽媽的話,咱們不惦記了,回去把公寓密碼換了知道嗎?」
秦九九一直沒說話,最後點了點頭,心裡一片迷茫。
人活一輩子是不該選那麼難的路,但是不選這條她這一輩子還有意義嗎?
她不知道。
第二天陽光又很好,秦母一早端著笑臉,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那兩天的生活就這樣平靜下來。
秦母有張羅了兩次找醫生,秦九九都笑笑隨她去。
陸閒庭像是真的很忙,秦九九空閒的時候會看樓道里的監控。
他沒來過。
倒是周三那天傍晚下班前,小護士來說樓道有人找。
沒想到是周清碩,他穿著件風衣看她出來就笑。
「最近怎麼樣?」
「大概……」秦九九歪頭,「還那樣。」
周清碩指了指手錶問:「那晚上有空嗎?」
他請她吃飯,搬出了秦母,秦九九遲疑了一下沒拒絕。
路上一直是周清碩在找著話題,電台里音樂輕緩溫和,秦九九有些出神。
「前段時間一直在劇組。」
他像是在解釋,秦九九回著信息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
「那個事兒。」
周清碩似乎糾結了一下,直接道:「伯母和我說了。」
秦九九側頭看他,眼神詢問。
「我不介意。」
他繼續道:「如果你是因為這個拒絕我,那我也太冤枉了。」
這次秦九九聽明白了,她想起和周清碩最後一次聊天,她說最近真的沒有談戀愛的打算,他問她理由,她當時回:不能說。
周清碩當時還問了一句:說了我就真的會放棄嗎。
她說是。
「周清碩。」
秦九九嘆口氣,側頭看向窗外,輕聲道:「和這個無關,我心裡有人。」
「這算什麼理由。」
周清碩一看就不太信,然後說:「我不介意。」
「一輩子也忘不了的那種。」
秦九九說著頓下,「也不介意嗎?」
「我沒開玩笑。」
她又補充,「我和他前幾天剛見過。」
周清碩有想了想說:「伯母和我說了兩句,我覺得,誰都有那麼一兩個現在覺得一輩子忘不了的人,但一輩子那麼長,以後的事誰知道呢,你說是不是?」
秦九九沒接話,轉頭給秦母發消息:你到底還跟人說了什麼?
秦母過了一會回說好好跟人吃頓飯。
秦九九其實知道秦母這幾天擔心的睡不著,只好順了她的意。
那晚回到家是八點多,周清碩堅持要把她送到樓下,告別的時候他像是想抱一下,被秦九九躲開。
他也不介意,說你什麼時候有空?
秦九九站在夜風裡捋了一下耳邊的頭髮,「最近可能沒空,要出趟差。」
「我知道你們忙,治病救人嘛。」
周清碩晃了晃手機,「但我隨叫隨到。」
秦九九笑笑,說那我上去了。
那會月色正好,秦九九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身後不遠處,一輛銀色的保時捷已經停了好幾個小時。
秦九九那天洗過澡接到秦母電話,秦母嘮叨著說有些人和事是錯過了就不會再有,她無奈敷衍幾句後掛斷,覺得屋子裡有些悶,踢著拖鞋下樓扔垃圾。
手機上周清碩發消息說他到家了,問她在幹什麼。
秦九九皺了皺眉沒回,剛把手機放進兜里就感覺身後有人扯過她的手腕,一下帶到了車后座。
秦九九撞了頭,手腳被人制衡住,痛得眼淚都出來了,綁架、謀殺這樣的想法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她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嘴唇已經被人堵住。
淺淡的古龍水和菸草味,她隨即反應過來是誰。
陸閒庭扯開她的外套,一步一步一點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就這麼兩天時間,他忙的衣服都差點沒時間換,下了飛機就開車到這裡,竟然被關在門外,而她和另一個男人有說有笑。
和他在一塊的時候也沒見笑這麼開心。
「陸閒庭!」
秦九九有點怕。
陸閒庭有頓了一下,而後咬著她的耳朵啞聲道:「你欠我的。」
秦九九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她從國貿回來那天,他半夜找來公寓,還記得那天北京暴雨傾盆。
他洗了澡,進了臥室像是想要她。
她白天剛在他奶奶那受了氣,就刺他說你是想打分手炮嗎?
他當時愣了一下,然後說別鬧了九九。
她說我沒鬧。
後來發生了什麼,好像是他看到了她電腦屏幕上的出國申請,一下冷了臉問你認真的?
再後來……
秦九九的回憶被陸閒庭愈發放肆的動作打斷,她忽而冷靜下來,輕聲問:「是做完就兩清的意思嗎?」
陸閒庭終於看她。
「好。」
秦九九笑笑,去解自己的扣子。
陸閒庭抬手按住,她眼裡有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