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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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什……什麼?」
季遠洲沒反應過來。
陸閒庭似乎是懶得重複一遍,穿上西裝外套徑直往停車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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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遠洲忙跟上,「什麼意思哥。」
陸閒庭搖下車窗,最後說:「九九之前有個弟弟。」
季遠洲眨了眨眼,「哥你是說?」
他在車子發動前鑽進了副駕駛,不敢相信的道:「哥你別誆我。」
陸閒庭掛了個電話,看他一眼,「你不是一直叫他姐姐。」
季遠洲吸了口氣。
「那、你早就知道?」
他追問。
陸閒庭「恩」了一聲。
那時候他還在念研究生,說起來也是偶然,之前只是知道九九有個弟弟,心臟捐了出去,一直以為是在北京,後來聽老師無意提了一次,原來是江城。
時間地點都對上,他就托人查了一下。
後來他去問老師,他像是早就知道的樣子,只說:「不想打擾那孩子的生活,捐獻的初衷也不是讓他感恩,而九九執念太深,不知道也好。」
老師的意思是:誰也不知道大家該用怎樣的模式相處,不如就各自過正常的生活。
再之後,他也是單純的不願意想起這些。
季遠洲想罵人,但是看了一眼陸閒庭的神色,只好憋回去。
他像是受了很大傷害,悶座椅里很久沒說話。
半晌,他問:「那姐姐知道嗎?」
「不知道。」
陸閒庭說,「你要是想告訴她……」
他說著頓下,「找個合適的時間。」
「為什麼?」
季遠洲下意識問。
「哪兒那麼多為什麼。」
陸閒庭忽然靠邊停下車,最後還是解釋了一句:「老師不希望你背負不必要的東西,對九九也一樣。」
季遠洲腦子亂成漿糊,「哦」了一聲。
陸閒庭道:「下車。」
季遠洲往外看了一眼,「這是哪?」
他一邊這麼問著還是沒什麼防備的下了車。
下一秒車子就在身後揚長而去。
季遠洲回頭,看著空蕩蕩的馬路有愣了一下,然後氣急敗壞的罵了一聲什麼,這些陸閒庭都聽不到。
他回去換了身衣服,趕到秦宅已經是傍晚,秦父剛巧到家。
師生二人在門口對視了幾秒,秦父先移開目光,一邊開門一邊問:「來幹什麼。」
陸閒庭跟著進去,笑說來賠罪。
秦父睇他一眼,「不敢當。」
陸閒庭摸了摸鼻子,繼續厚著臉皮道:「昨兒您生日,我在美國沒趕回來……」
秦父的腳步一下三百六十度大轉彎。
「昨天你在哪?」
陸閒庭有點莫名,但還是答道:「美國。」
「美國。」
秦父點著頭重複了一遍,臉一下拉下去,想起秦九九昨天支支吾吾給他開脫,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秦母從樓上下來,邊問道:「老秦,誰來了。」
「沒誰。」
秦父沒好氣。
陸閒庭倒是一點沒不自在,把手裡拎的東西放桌上,對秦母微微頷首,「師母。」
秦母其實剛到家,乍一看到陸閒庭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印象里還是那個衛衣長褲的乾淨男孩,或者他那會做老秦研究生,醫院匆匆見過兩面,穿著白大褂對人也是禮貌謙和的。
像現在這樣西裝革履,一打眼看過去確實是傳聞里那個年輕有為的陸氏老闆。
秦母笑笑,「是你。」
「您叫我閒庭就好。」
「好。」
秦母點頭,「正要給你老師做碗面,既然來了一起吧。」
陸閒庭從善如流,一點沒客套,笑說我幫您。
跟著就往廚房走。
秦父倒沒反對,背著手上了樓梯,嘴裡念叨著什麼。
秦母搖頭,「別理他,你老師就這性格。」
陸閒庭笑笑。
「不過。」
秦母側頭看他,「你會做飯嗎?」
秦母這倒是明知故問,很早前女兒就和自己說過男朋友不會做飯,進了三次廚房壞了五樣東西,於是禁止他私自開火,讓他洗碗他倒是滿口答應,第二天就讓人送了個洗碗機過來,大咧咧擺在客廳。
說是抱怨,可哪一句不是帶著笑意。
那時候,九九是真的快樂。
秦母想到這裡嘆口氣,當然也沒指望陸閒庭這幾年就能有什麼突飛猛進的廚藝,多半還是和那會一樣,標準一個公子哥。
果然陸閒庭摸了摸鼻子,坦然道:「不會。」
那一刻秦母有點明白女兒是淪陷在哪裡,這年輕人是有城府,但說話做事有一種說不出的清明坦蕩,那雙眼睛看你的時候是能感覺到真誠的。
秦母微微搖頭,指了指菜籃子問:「洗菜會嗎?」
陸閒庭已經解了襯衫的袖扣捲起來,老老實實上手。
秦母想了想道:「你老師就那性格,你不用放在心上。」
陸閒庭:「我知道。」
「他當初其實還是對你有寄予厚望過的。」
秦母說,「所以後來你退學,他也是真的生氣。」
想起那段日子陸閒庭的動作頓了下,然後道:「我知道的,師母。」
面煮完老頭總算緩和了臉色,也可能是有人陪著下棋。
天色漸晚,書房光線卻還好,老頭盯著陸閒庭看了兩秒徑直問:「背怎麼了?」
陸閒庭捏著棋子的手一頓,「沒怎麼。」
老頭斜他一眼,問:「你糊弄誰呢?」
陸閒庭:「……」
「被茶水燙了一下。」
他解釋:「已經處理過了。」
秦父「哼」了一聲,「活該。」
陸閒庭無奈笑笑,「是。」
老頭卻扔了棋子,「轉過來我看看。」
陸閒庭遲疑了一下,試圖拒絕。
「不用。」
他說。
「也是」秦父點頭,「你面子大。」
陸閒庭這會真沒話說了,只好給看了一眼。
老頭皺眉,不滿道:「這誰處理的。」
言外之意是你學的東西都進狗肚子了。
「急診。」
陸閒庭說,「一個實習生。」
老頭依舊「哼」了一聲,挑刺道:「你覺得這樣處理就可以?」
陸閒庭早不接觸這方面太久,這傷也是沒當回事隨便就糊弄了。
「還行。」
陸閒庭動了下肩膀,「應該不會惡化。」
「回去記得用燈照。」
老頭有些氣悶,但還是叮囑:「不然留疤。」
陸閒庭應下,說記住了。
看出他敷衍,秦父知道這學生性格。
「也是。」
他兀自點點頭,「我現在算你哪門子老師,不聽我話也正常。」
說完還補充一句:「那會就沒見多聽話。」
陸閒庭:「……」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老頭這麼會道德綁架。
他笑笑落下一子,說您放心。
「我定期來給您檢查。」
被輕而易舉的反將一軍,這下換秦父目瞪口呆,只好指著棋盤說專心下棋。
陸閒庭好脾氣的沒頂嘴,末了還讓了秦父一子半,只是被老頭發現,又氣的夠嗆,說要再來一盤。
紐約這時候是凌晨六點,秦九九剛起床。
這兩天睡不太好,有點不適應美國的氣候。
她給自己泡了杯咖啡,坐電腦前處理郵件。
過了一會手機震了好幾下,居然是季遠洲發過來的,問她在幹什麼。
秦九九隨便回了兩句,便感覺那頭有點奇怪,以前吊兒郎當一個人,今天說話格外正經,又是多穿衣服又是不能忘了吃飯。
秦九九眉頭皺起,喝了口咖啡回了幾個字過去:有事求我?
換了往常季遠洲肯定是沒大沒小的說一句: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呢姐姐。
但是今天……
秦九九看著對話框上反覆出現的那行「對方正在輸入」沒了耐心。
她剛放下手機,那頭又來了消息。
季遠洲:姐姐您先忙。
您?
秦九九幾乎要懷疑自己的眼睛。
她竟然覺得有點心慌,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
想了想還是給余彤打了個電話。
她上去就問:「最近有出什麼事嗎?」
余彤「嘶」了一聲,「您盼我點好。」
「不是。」
秦九九扶額,「我是說……醫院?
或者季遠洲?」
「季遠洲。」
余彤顯然抓住了重點,「你怎麼關心起他。」
秦九九:「隨便問問。」
「那大少爺最近忙的很,他爺爺那跑的挺勤快。」
余彤說著笑笑,補充道:主要還很關心人姜恬小姑娘,可惜的是人家小姑娘好像不是很喜歡她。」
秦九九:「……」
她一陣無言,思緒又回到郵件上。
那頭余彤卻調侃道:「我看你想問的不是季遠洲吧。」
「聽不懂你說的什麼。」
秦九九裝傻。
「那算了。」
余彤說,「本來也是剛發生的事情,我還以為你那麼快知道。」
「他怎麼了?」
秦九九一下上鉤。
「誰呀?」
余彤故意道:「他指的誰?」
秦九九:「……」
意識到上當,她馬上改口:「當我沒說。」
「誒,別!」
余彤忙道:「說起來不算什麼大事,就今天陸閒庭去了趟急診,一個人,你猜為什麼?」
她還賣關子,秦九九隻好被勾著問:「為什麼?」
余彤:「燙傷。」
秦九九吸了口氣。
「放心。」
余彤接著道:「好像沒什麼大問題,說是茶水燙的,不過也算嚴重了。」
秦九九皺眉,他怎麼會……
「不過。」
余彤問:「他後來找過你嗎?」
秦九九沒了看郵件的心思,有點煩的抓了抓頭髮,說找過。
余彤沒往下問,電話的最後她說九九,「你還記不記得你大學那會是什麼樣的。」
什麼樣?
秦九九微怔。
「大概……」她歪了歪頭,「是意氣風發的樣子。」
或者像季老那天說的,風華正茂。
……
秦九九後來提前了一天回國,落地北京是個傍晚,她沒通知別人也沒人來接機,像她幾個月前回國那樣。
不同的是,今天天氣格外的好,天也很藍。
回公寓洗過澡,她趕去醫院。
最近科室好像特別忙,周末也都在加班,余彤外婆最近身體微恙,她想代她值個夜班。
這幾天陸閒庭有發一些消息過來,三言兩語的,九九有時候甚至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她猶豫了好幾次,也沒能開口問他一句背上的傷怎麼樣。
只是很迫切的,想回來。
余彤剛下手術室,見到秦九九嘴張成了O字。
「不是說明天?」
秦九九邊翻病歷邊抬頭,解釋道:「那邊還算順利,就提前回來了。」
余彤「哦」了一聲,還是不解:「那你來醫院幹嘛?」
「這還用說。」
大熊插話:「人家覺悟好。」
秦九九笑笑,對余彤道:「你家裡最近不是有點事,來幫你值個夜班。」
余彤一臉感動,一點沒客氣道:「那就多謝。」
「不過……」她拉長了音意味深長的:「你等會要是有空,去趟三樓骨科。」
「骨科?」
秦九九疑惑,「有什麼新聞嗎?」
余彤搖頭,故作神秘道:「3號vip病房,有驚喜哦!」
秦九九搖搖頭,沒當回事,吃過晚飯余彤又在微信上問了一遍說去沒?
秦九九還真好奇起來,到了那敲門,裡頭傳來一聲異常熟悉的:「進。」
秦九九一下怔住,推門進去,等看到病床上躺著的陸閒庭更是目瞪口呆。
「你……」她話都差點說不利索,「你不是燙傷嗎?」
為什麼來骨科?
陸閒庭聞言挑眉,「恩」了一聲,眼神里的意思就是:你怎麼知道。
秦九九當沒看到,看他躺那還算正常,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骨頭?」
陸閒庭挨個抬了抬手腳,用行動回答。
這動作看著……甚至有點滑稽。
秦九九鬆口氣,移開目光。
見她這樣陸閒庭笑笑:「那麼希望我骨折。」
秦九九:「……」
她側頭看向窗外,感覺陸閒庭往上坐起來些。
「站那麼遠幹什麼。」
他說,「過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