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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秦母聽到這一聲側頭，目光幽幽的落在九九身上，平整了肩頭的衣服慢條斯理的開口：「你……」話沒說完注意到她腳，語調驟變沒好氣道：「去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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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這才感覺到地板寒氣，往回走了兩步又頓住，想起什麼似的看向陸閒庭，說的煞有其事：「你不是還要去醫院嗎？」
九九退到衛生間，慢吞吞洗漱完，側耳聽到外面大門開關的聲音，放下心往外走。
門先一步被打開，陸閒庭閃身進來。
九九怔了一下，「你怎麼……」
後半句話被堵住，門「吧嗒」一聲重新被帶上，他的臉沒什麼預兆就壓下來。
九九手握成拳，用了點力抵在他胸口，含糊道：「我媽……」
陸閒庭親夠了，終於退開些，溫熱的唇碰了碰她秀氣的鼻尖，解釋道：「師母下樓了，說是忘了什麼東西在車裡。」
那你不早說！九九瞪他。
陸閒庭輕聲笑了笑，手從九九月要側環過，微微用力，抱她在洗漱台上坐穩。
九九很安靜的沒有反抗。
陸閒庭拉了拉九九的睡裙下擺，雙手撐在兩側台子上，抬眸和她對視。
九九的目光閃了閃，「你不走嗎？」
「就走。」
他說，「親我一下。」
九九眨眨眼，「剛不是……」
「那不算。」
陸閒庭打斷。
他就是在耍流氓，九九腹誹，咬了咬唇問：「親完你就走嗎？」
這叫什麼話，陸閒庭失笑，但還是點頭，「親完就走。」
九九默了兩秒，忽然拉過他領帶，湊上前在他唇上蜻蜓點水的碰了碰，然後無辜道：「好了。」
陸閒庭闔了下眼，點頭笑笑，把自己的領帶拯救出來，「我等會去醫院，下午要回趟公司，晚上再來。」
總算把這尊佛送走，後腳秦母就回來了，手裡拎著很大一個袋子。
「這什麼？」
九九說這已經打開，裡面滿滿一大袋的黑芝麻、紅棗、豬肝、藕、桂圓……都是補血用的，而且都是她不吃的，九九看的頭皮發麻。
「媽，我沒事。」
九九勉強笑笑，「您明知道我……」
「不吃也得吃。」
秦母瞪她，指了指桌上的保溫瓶，「先把烏雞湯喝了。」
烏雞湯？
九九硬著頭皮打開，看了眼上面的蔥花絕望道：「媽你怎麼還放蔥？」
秦母已經到廚房拿了調羹塞她手裡，「快喝，多大人了還這麼挑食，不說人家還以為我是拿露水把你養大的。」
秦母四處打量了一圈問：「你不是養了條狗？」
「上次去海南放余彤那了。」
九九解釋，「還沒接回來。」
「那正好。」
秦母滿意，「先托人家照顧兩天，你今晚搬回家住。」
九九正專心挑湯里的蔥花，聞言隨口「哦」了一聲，隔了兩秒反應過來，「您剛說什麼？」
「怎麼。」
秦母斜眼看過來，「不願意？」
她意有所指。
「不是。」
九九乾笑笑，「您知道余彤也很忙的，我怎麼好意思一直麻煩她。」
「是這樣嗎？」
秦母在九九對面優雅坐下，話鋒突然一轉：「你前兩天到底跟誰去的海南？」
「小暖，您上次不是問過。」
九九奇怪道，隨即猜到一點什麼。
果然秦母接著道：「我剛才問陸閒庭，他說最近一直在海南。」
九九：「……你們聊什麼了？」
秦母睇她一眼，「你剛怎麼不問他。」
哪有時間，九九在心裡把陸閒庭罵了一通。
「我還聽說……」秦母幽幽道：「你最近兩天沒住這？」
九九一口湯差點嗆喉嚨里，「您這又是哪知道的。」
「電梯裡碰到對門的鄰居。」
秦母說，「聊了會。」
九九：「……」
她轉了會調羹，把臉埋進熱氣里，解釋道：「樓上裝修，我住余彤那了。」
秦母一臉不信的樣子。
「您想什麼呢。」
九九著語調又低下來，喝口湯嘟囔道：「他那兩天不在北京。」
「你跟媽說實話。」
秦母坐過來，「你們……」
「媽。」
九九打斷她，「我們很好。」
秦母看到女兒眼裡忽然亮麗起來的神色，既喜又憂，想了想問：「他知道嗎？」
九九：「知道。」
秦母點頭，又問：「那他家裡人呢？」
九九沉默下來，半晌後含糊道：「他奶奶昨晚病危。」
「我知道。」
秦母沒好氣，說著又給她倒滿了一碗湯，九九苦下臉，好在這時候手機響起，她藉口去接電話逃離桌前。
電話是江冉打來的，她正在美容店做指甲，問九九晚上有沒有空，出去喝一杯。
「你哥哥放你出來了？」
九九調侃。
江冉最近被她哥哥管的嚴，零花錢管制，酒吧夜場這樣的地方一律不准去，晚上還有宵禁。
「沒有。」
江冉伸了個懶腰，得意道：「但是他出差了，怎麼樣，去喝一杯，咱們酒吧都快倒閉了。」
倒閉？
哪這麼嚴重。
九九笑笑，「你哥哥不是找人在打理？」
就她上個月收到的分紅來看，狀況比江冉一個人瞎胡鬧的時候好不要太多。
而且……九九看了廚房的秦母一眼，輕聲道：「我以後不喝酒了。」
「開玩笑吧師姐。」
江冉怪叫一聲，「那以後誰來欣賞我調的酒。」
她肯定道：「你騙我。」
「我說真的。」
九九笑，「你一個女孩子，學點什麼不好，酒吧這樣的地方以後少去，沒意思。」
「……師姐你沒事吧？」
江冉像是有點害怕，說完又「誒」了一聲，「不對。」
「哪兒不對？」
九九起身倒杯熱水，隨口問。
江冉奇怪道：「你居然跟我閒聊了這麼久誒，你們醫院今天不忙嗎？」
她頓了一下，澄清：「我不是咒你啊，你等會忙起來別怪我！」
江冉這樣大驚小怪是有「前科」的，以前她每次說完類似的話，用不了五分鐘九九就會忙的腳不沾地，不是病房出狀況就是急診叫。
九九失笑，「我今天休假。」
江冉一下精神了，「那出來逛街？」
說罷沒給九九拒絕的機會，「你在哪我來接你。」
北京的商場比起五年前又繁華了太多，被江冉拉著走進一家品牌女裝店，亮眼的燈光照下來，九九有些晃神。
細想起來，除了在海南那次，回國後她還沒好好逛過街。
海南……九九猛然想起什麼似的：她好像把那枚耳釘落在御景灣了。
「九九。」
江冉的輕呼聲打斷了她思緒，「你看這件怎麼樣？」
「好看。」
九九敷衍答。
他應該……還沒發現吧，要不要回去看看？
不行。
這個想法甫一出現在腦海里就被九九否決。
發現就發現麼，只是後天好像就到他生日了。
算了，再說。
九九想通後回過神，江冉正一瞬不瞬盯著她看，「師姐，你想什麼呢？」
「呃……沒。」
九九隨手拿過一件風衣，欲蓋彌彰道：「我去試衣服。」
意外的合身，也稱膚色。
九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導購小姐已經在旁邊把她誇成了一朵花。
九九一向知道自己是個不經夸的人，對好看的衣服包包沒什麼抵抗力，只是這兩年少了很多打扮的心思。
也不止一次的和好友調侃說心境不像小女生了。
現在才發現不是。
區別只是那個讓你像小女生的人在不在身邊。
九九把衣服遞給導購小姐，又指了另一件駝色系的風衣，「這兩件都幫我包起來。」
「好的。」
導購小姐步伐輕快，又問：「您是刷卡還是轉帳。」
「轉……」九九頓了一下，話鋒一轉：「刷卡吧。」
這一天，陸閒庭手機上的扣費信息就沒斷過。
他從公司開完會趕去醫院，出來已經是傍晚。
小張等在外面，他覺得老闆今天心情格外好，應該是老太太狀況不錯，他猜測。
「陸總。」
小張問：「咱們去哪？」
陸閒庭翻了翻手機上最新的一條扣費信息，說了個地址。
小張有點意外，「您要買什麼東西嗎？」
問完覺得自己有點多嘴，陸閒庭卻不介意的樣子，「去接人。」
又吩咐：「等會你先回去，我自己開車。」
小張大概知道老闆要接誰了，應了一聲，車平穩的從輔道駛上大路。
陸閒庭饒有興致的翻完了那串信息，末了笑笑往後靠著閉目養神，他有點覺得從前那個很難養的秦九九又回來了，而且變本加厲。
陸閒庭到的時候，九九正在一家鞋店，她對著鏡子走了兩步，問江冉好不好看，半晌沒人應，她回頭，卻見江冉嘴巴張成了O形，滿臉的不敢置信。
九九跟著她目光看過去，門口陸閒庭也在看她。
「好看。」
他還煞有其事的點評了一句，說著抬腳進來在一旁坐下。
九九：「……」
怎麼把他招來了。
她花太多了嗎？
陸閒庭耐心很好的樣子，指揮道：「再走兩步。」
這場景有些熟悉，像從前的很多次，他陪他逛街，到最後一定是有的沒的多買一堆。
九九低頭看了看，叛逆一般道：「這雙不要。」
陸閒庭摸了摸鼻子，「那雙呢。」
陸閒庭這人其實品味很好，只是他對自個兒女人穿什麼從來都是不在意的，反正怎麼都好看就對了。
九九似乎能猜到接下來的走向。
果然導購小姐一眼看出陸閒庭的「你說什麼我買什麼」的氣質，賣力推銷起來。
到第五雙的時候九九終於忍無可忍，坐下來不願意試了。
陸閒庭點點頭，隨意道：「那都包起來吧。
我們去吃點東西。」
說著看向江冉，「江小姐？」
「我就不了，我減肥。」
江冉這會兒反應過來了，很識相了擺手，說完拎著東西就往外跑。
傻子都看的出來現在的情況，她是瘋了才會留下來當電燈泡。
九九看著江冉的背影目瞪口呆，隨即把目光落到陸閒庭這個「罪魁禍首」身上，「你嚇她做什麼。」
「有嗎？」
陸閒庭笑笑，一臉坦然，「附近有家餐館很不錯，等會去嘗嘗。」
「我不去。」
九九搖頭，拒絕的乾脆。
陸閒庭挑了挑眉看她。
九九抬起手腕看了下表，無辜道：「我媽讓我七點前回家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