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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推開門的時候，宿舍里正熱鬧。
她們是四人間，混合寢。
九九對床的女生叫喬暮雲，和她同班，是典型的江南美人，眉目如畫，溫婉纖弱，雖然性子很冷，但心不壞，平時不常在宿舍。
其餘兩個都是今年大一的新生。
一個叫余彤，和她們一樣是五年制臨床醫學，沒什麼鋒芒，有股子很特別的書卷氣。
剩下那個叫沐暖，一米六出頭，不高，但很活潑，一雙笑眼看一眼就讓人覺得美好。
九九洗完澡出來，余彤和沐暖正湊一塊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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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昨晚一個失眠，一個看小說到半夜，這會居然還能這麼精神。
九九把空調溫度打高了一些，提醒道：「明天軍訓，你們兩個不早點睡嗎？」
沐暖「呀」了一聲，「都十一點了。」
「看什麼這麼入神？」
九九問。
「論壇帖子。」
沐暖眼睛還沒離開手機屏幕，感慨道：「我一直以為A大這樣的學校肯定到處都是書呆子，沒想到……」
九九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了，A大論壇有一個校園男神版塊，每年都會投票評出十大校園男神。
除此之外，那裡經常會有人發一些尋人啟事，甚至有男生自己貼照片上去，目的當然不言而喻，只是由於P圖技術太差勁，總是掀不起什麼水花。
其實早年論壇還有一個校園女神版塊，盛行了一陣後就無人問津。
只有男神版塊蓬勃生長，到現在還有專人打理，儼然成了A大的「相親聖地」。
九九很少逛論壇，這會兒興致缺缺。
但沐暖已經把屏幕湊她眼前，她也勉強看了一眼。
有點眼熟。
像那個小屁孩。
沐暖往下滑了幾條評論，介紹道：「你看，這屆新生，余彤他們班班長，名字也好聽，叫陸閒庭，閒庭信步，像那句詩，白茶……什麼風……」她卡殼，苦惱的皺起眉頭。
「白茶清歡無別事，閒庭等風也等你。」
九九幫她接上，又仔細看了眼照片，還真是。
照片有點模糊，但那眉眼太出眾。
閒庭。
九九默念了一遍，腦海里閃回過傍晚他站在樹蔭下清清淡淡的那句：「你好，陸閒庭。」
其實當時沒怎麼看清，除了個很高，印象最深的還是他眼角眉梢那股子散漫。
沐暖忽然問：「談遇是誰？」
九九「嗯？」
了一聲。
「就是這條評論。」
沐暖念道：「這位學弟有點猛，人氣有望超過談遇。」
九九「哦」了一聲，「談遇，臨床醫學二年級，去年入學的時候論壇也挺轟動的，和現在這會差不多吧。
你翻置頂帖，裡面應該有他照片。」
她說這話的時候余彤的表情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九九注意到，但沒多想。
只是突然對這條帖子好奇起來。
登錄許久不用的論壇帳號，首頁最熱的帖子就是：我拍到了什麼絕世男神！
樓主：就在7號樓旁邊，手裡拿著軍訓服，應該是學弟！
網友A：這顏值我滴媽，男神！
網友B：我也見到了！在籃球場旁邊！但是我忘了拍照片！身高顏值氣質都絕了！
網友C：本以為是標題黨，點進來卻……這屆學弟這麼優秀嗎？
網友D：我不管！三分鐘我要這個學弟的全部信息！
網友E：雖然我有男朋友，但是不妨礙我看男神。
所以還沒有人公布信息嗎？
網友F：這屆網友不行啊。
網友G：照片高糊啊樓主，有沒有高清版，今晚睡不著了……
樓主：手抖，就拍了這一張[汗]。
有這麼好看嗎？
九九滑到這裡皺眉，想起什麼似的看了眼手機，沒有消息。
他還挺矜持。
同一時間，陸閒庭班裡有人轉發了這條帖子，男生宿舍也在討論。
「什麼叫……」藺平昱盯著屏幕念：「雖然拍的不是很高清，但是和旁邊那個比起來明顯優越了不是一點半點。」
很顯然，和陸閒庭一起入鏡的就是藺平昱。
「不是。」
藺平昱不滿道：「她幫我截掉了半個身體還模糊化了，怎麼就看出我不如你？」
陸閒庭剛打完一局遊戲，對這個一點興趣沒有，拿過旁邊的礦泉水灌了兩口，隨口道：「怎麼都看能出來。」
他邊說邊打開手機，翻出和九九的聊天框，打了兩個字又刪掉。
這個點，應該睡了。
女孩不都講究什麼美容覺。
這麼想著他退出聊天框，隨手拍了剛才的遊戲記錄發到空間，配文：五連殺。
九九睡前刷了會空間，正好看到陸閒庭這條，所以他這一晚上都是在打遊戲？
再看下面的評論：庭哥優秀！庭哥牛逼！庭哥666！……清一色的彩虹屁。
九九輕曬一聲，果然是小屁孩。
……
次日軍訓，陸閒庭拿了免訓特權，帶著耳塞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一宿舍起床都沒把他鬧醒。
還是程瀟第五個電話打過來，他才勉強接起。
程瀟上來就道：「庭哥你哪兒呢，我新改了輛車，老地方來不來？」
陸閒庭昨晚通宵，這會起床氣上來，「你說我能在哪？」
程瀟噎了一下，聽出他剛睡醒，知道陸閒庭脾氣，又委屈道：「你念叨很久了麼那車。」
陸閒庭把了下眉心，「不是明天？」
「提前到了。」
程瀟說，「你又沒事兒，學校多悶，我來接你？」
陸閒庭想了想：「行，到了再打我電話。」
他說完掛斷，倒是沒了睡意，躺床上翻手機。
回了兩條信息他想起秦九九，點開聊天框又退出去，末了還是給程瀟發：第一次和女孩聊天說什麼？
程瀟在開車，看了消息油門一踩差點撞到路邊電線桿上。
他停穩車，回了一個問號過來。
陸閒庭：……算了，當我沒問。
「誒，別別別！」
程瀟重新發動車子，發語音：「你就問她吃飯了沒，昨晚睡的好不好，或者你先打個招呼，早安什麼的，但這會兒也不早了……這樣，你問她今天熱不熱。」
陸閒庭耐著性子聽完這一大段話，眉頭已經皺的很緊。
他想了想，最後給九九發了個太陽的表情包。
九九接了社團的任務，這會在操場，和駱晴坐休息棚里聊天，外頭太陽正毒辣，軍訓的口號聲忽遠忽近，手機響的時候她看了一眼，隨即皺眉。
「怎麼了？」
駱晴問。
「……沒什麼。」
九九對著屏幕糾結了一會，然後抬頭看了眼操場，整整齊齊的方隊也沒有在休息的，他怎麼碰的手機？
而且……這表情是什麼意思？
這時候哨聲響起，各方隊都散開，陸續有同學往這來領水，九九關上手機，把這條消息拋到了腦後。
烈日炎炎，陸閒庭從開著空調的寢室出來就坐上了程瀟的車，車內冷氣打的很足，他隨手揺下車窗。
程瀟已經憋了一路，這會試探著問：「庭哥，說說唄？」
「說什麼。」
陸閒庭灌口水，側頭看向窗外。
程瀟「嘖」一聲，「還能說什麼，跟我你還裝，哪個女孩？
這麼上心，發條消息還糾結。」
陸閒庭看了眼手機，安安靜靜一條消息沒有，他順手扔一旁，「你話那麼多。」
這種事程瀟最在行，瞭然道：「碰釘子了？
還是人壓根沒回？」
陸閒庭：「……開車。」
程瀟摸了摸鼻子，很識趣的閉上嘴。
車一路駛出A大，陸閒庭靠座椅上補覺。
十五分鐘後，陸閒庭的手機接二連三響了好幾下，他拎起來掃了眼，是宿舍群里的。
藺平昱：陸閒庭，「希望之光」給新生送水，秦九九居然在，我剛從她手裡接的水。
怕陸閒庭不信，他還拍了幾張照片，秦九九今天穿的淡黃色連衣裙，站在休息棚那，前面烏泱泱圍了一圈穿軍訓服的毛頭小子。
陸閒庭眉頭一皺，關上手機喝了口水，往外看了一下天，然後敲了敲車窗。
「怎麼了？」
程瀟問。
陸閒庭把座椅往下放了放，「送我回去。」
「什麼？」
程瀟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陸閒庭雙手枕腦後，已經閉上了眼睛。
這會臨近中午，太陽最烈的時候，方隊集合後九九看時間差不多，和駱晴並排往操場外走。
「你今年大四了，福利院那事兒有空嗎？」
駱晴問。
九九想了想，「每周半天可以，到時候……」
一抬頭碰上陸閒庭，她頓住。
陸閒庭還是穿的白T恤，肩頭松松垮垮的掛著軍訓外套，左手拎著瓶水，右手還在手機上打字，額角幾滴汗珠順著太陽穴淌下來。
四目相對，九九忍不住打量他兩眼，然後看了看操場方向，「你……」
陸閒庭很坦然：「不小心睡過了。」
九九：「……」那剛才那條消息是他在夢遊嗎？
她搖搖頭，越過他走遠。
駱晴扭著頭往後看，「誰呀？」
「一小屁孩。」
九九說。
這聲不高不低，陸閒庭恰好聽清了，他喝水的動作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