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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下意識抬頭，陸閒庭果然已經不在座位上，她皺了下眉尖，像是在猶豫，這時候手機響起，是秦母。
駱晴一邊催老闆上菜，一邊嚷著說十瓶酒哪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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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和她打了聲招呼，起身去接電話：「喂，媽……我在學校。」
飯館太吵，她走到外面。
一眼就看到陸閒庭，他站在路燈下，就兩米遠的地方，單手插兜把玩著手機，好整以暇的樣子。
他也看過來。
電話那頭秦母還在道：「天快冷了，別一直穿裙子，冰的東西少吃，早點睡別熬夜，你現在年輕……你這孩子在不在聽？」
九九又「嗯」了一聲，眼神有意避開陸閒庭，「知道了。」
秦母一聽就知道她走神，「我剛剛說的什麼？」
九九：「……」
「問你周末有沒有空，回家吃個飯。」
秦母嗔怪著重複，「都多久沒回來了算過嗎？」
「也就……」九九盯著不遠處的人行橫道，微微歪頭道：「半個月？」
說完才心虛，乾笑笑，「這不是忙。」
「剛開學忙什麼？」
秦母不信。
「忙……」九九說了一個字，餘光看到一個女孩徑直朝陸閒庭走過去，很短的裙子，日系的打扮，細聲細氣的像是在搭訕。
夏夜的風帶點涼意吹拂上來，那女孩的裙擺微微浮動。
九九隱約聽到她說：「同學，我是……能認識一下嗎？」
現在都流行這麼直接嗎？
九九扯了扯嘴角，目不斜視的看向前面馬路。
電話里秦母問：「怎麼又沒聲音？」
九九含糊道：「在外面，剛碰到一同學……嗯，我周末回來。」
掛斷電話，九九想起飯前常宵那出，現在回去也不自在，索性給駱晴發消息說學校有事，先回，事情商量完再通知她。
也沒看回信，她沿著林蔭道慢慢往回走。
這條街旁邊大學多，八點正是最熱鬧的時候，小販吆喝著生意，學生三五成群，情侶手牽手漫步……有很濃的人情味。
九九一個人走這條路喜歡數地上的磚塊，一格一格的，還不能踩到線。
數到第九十格的時候，感覺身後有人追上來，回頭竟然是常宵，他跑的急，額頭上出了汗。
九九站定，「怎麼了？」
「今晚的事，你沒有不舒服吧？」
程瀟問的小心翼翼，然後撓了下頭，「我只是想著明年就畢業了，不再試這一次，我一輩子都覺得遺憾。」
他說著笑笑，「其實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總覺得萬一呢。」
「常宵。」
九九踢著腳下的磚縫，她處理這種事從來不留餘地，也沒有大馬路寒暄的心思，但常宵算是朋友，於是想了一下道：「一輩子太長了，好女孩那麼多。」
常宵笑笑，「都沒你好。」
九九一時無言，只好道：「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常宵：「那我送你」
「不用。」
九九拒絕，「福利院的事你們商量完告訴我就行。」
常宵知道九九性格，一步三回頭走了。
九九看著他背影舒了口氣，轉身卻頓住。
陸閒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那的，很閒散的靠前面路燈上，見九九回頭挑了下眉，踩著她影子不緊不慢走過來。
他看著挺高興，下巴朝常宵走遠的地方抬了抬，評價道：「這男的廢話忒多，一看就喜歡不起來。」
九九：「……」
說的沒錯，就是直接了點。
但是……關他什麼事？
陸閒庭繼續道：「所以我們審美還挺一致的。」
真不知道他這得意勁頭哪裡來的，九九抬頭打量他一眼，「是嗎？」
陸閒庭點了個頭，反問：「不是嗎？」
九九笑了一下，「剛剛找你搭訕那女孩我看著就挺喜歡。」
她說著頓下，問的認真：「你覺得呢？」
陸閒庭：「……」
難得看他也有啞口無言的時候，九九心情一下好起來，越過他徑直往前走。
陸閒庭摸了摸鼻子跟上，「那只能說我們看男人的眼光還挺一致的。」
九九：「……」
簡直懶得搭理他。
……
一晃眼周六，駱晴最近閒的很，發消息約九九出去唱歌。
宿舍里喬暮雲早出晚歸，余彤是本地人前一晚已經回家，剩下就只有沐暖。
九九看她實在無聊，就一起捎上了。
那個時候KTV剛剛風靡，她們常去的一家叫「花火」，離學校五站地鐵，挺豪氣一個地方，生意的確火爆。
她們忘了預約包房，經理很抱歉的說要等二十分鐘。
大堂里燈光不算亮，嘈雜聲忽遠忽近，侍應生上了水果飲料，眾人插科打諢時間過得倒也快。
沐暖是上海人，說起來家境很好，家裡產業也是當地排的上號的，但吃喝玩樂這種事上卻是個乖寶寶。
駱晴對這樣的姑娘最沒有抵抗力，一口一個妹妹的叫。
九九見怪不怪，坐沙發上自顧自玩手機。
過了一會電梯口出來一隊人，有男有女，為首的那個摟著一個身材火辣的美女，經理很殷勤的迎上去，「程少，您來怎麼也不說一聲。」
「今兒不是我最大。」
程瀟指了指隊伍後頭示意道：「老規矩就行，上點酒湊桌麻將，其他不要，這位不喜歡太吵。」
經理看一眼，明白了，做個手勢道：「樓上請，包間我們一直留著。」
駱晴聽了個大概，不樂意了，手裡的瓜子一扔，「不是，怎麼同樣沒預約，他們就不需要等。」
她一副理論的架勢，經理有點無奈，「這位小姐，您……」也不看看這幾位是誰。
他沒說完，話頭被程瀟接過，「這位小姐要是願意，不如一起。」
語調玩味，意思不言而喻。
程瀟旁邊的火辣美女拍他胸膛撒嬌道：「程少你這什麼意思，帶人家來還要勾三搭四的。」
美女說的千迴百轉，程瀟卻不大耐煩的樣子，拂開她手懶懶道：「我勾三搭四你第一天知道？」
眾人：「……」
駱晴最見不得男人這副樣子，聽這話就要炸起來。
九九知道這種地方難免有惹不起的人，拉了拉她手腕道：「算了。」
燈光暗，程瀟這會才注意到九九，他眼裡的驚艷一閃而過，「這位……」
「程瀟。」
一個慵懶的聲音打斷他，仔細聽的話，裡頭帶點警告。
程瀟愣了一下，有點詫異的看後頭走出來那人，「庭哥？」
陸閒庭扔給他一個警告的眼神，徑直往九九那走。
程瀟多精明的人，看一眼就知道怎麼回事，推開手邊美女，正兒八經道：「既然庭哥認識，一起吧，人多熱鬧。」
駱晴「切」了一聲，很不屑的：「你說一起就一起啊。」
「這位美女消消氣。」
程瀟能屈能伸的很，笑道：「剛才得罪，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駱晴不理他，看向經理，「現在有包間了嗎？」
經理察言觀色，對正拿著話筒走過來的侍應生做了個手勢，睜眼說瞎話：「實在是不好意思，要不……您再等等？」
駱晴指著手錶，「你剛不是說二十分鐘？」
經理「愧疚」的低下了頭。
陸閒庭靠沙發上，垂眸看九九。
「一起吧。」
他指了指程瀟，「這傢伙就是說話不好聽，今天你們隨便玩，他全包。」
「對對對！」
程瀟附和，「今兒我包了，算是賠罪。」
他看著駱晴，「您看成不成？」
開玩笑，陸閒庭最近心思都在那女孩身上，他今天要是壞了他的事，那……他抖了一下，想都不敢想。
看駱晴沒反應，程瀟又真誠道：「要不您打我兩下出個氣？」
駱晴：「……」
好像也沒這麼嚴重。
大概是覺得自己剛才的形象太潑辣，駱晴清了清嗓子，「算了。」
她揮揮手，嫌棄道：「離我遠點。」
「得嘞。」
程瀟推開一步，吩咐經理：「準備點零食，還有女孩愛玩的。」
程瀟是明白了，這會春風滿面的等著看戲。
後頭一堆公子哥還是懵的，有人問：「不是，程哥，什麼情況？」
程瀟朝九九那示意了一下，壓低了聲音：「那個，你們庭哥的人。」
「不是，您別逗了。」
那人一臉你別框我的表情，「庭哥身邊什麼時候有過女人。」
另一人道：「我倒是聽說他最近看上一個，但沒想到是真的。」
「長得是漂亮，也不一定。」
「身材也絕。」
「還真他媽不一樣。」
「不過看這架勢，合著還沒追上？」
「嘖，玫瑰帶刺啊。」
「你們說多久能拿下？」
「三天吧。」
「我賭三個月，這一看就是個難伺候的。」
「管那麼多你們。」
程瀟話是這麼說，臉上也是副看戲的表情，摸著下巴話鋒一轉道：「我看三個月都未必。」
「真假？」
「這麼狠？」
程瀟嘿嘿笑笑，「你們庭哥就喜歡這種有挑戰性的事兒。」
眾人點頭，深以為然。
有人問：「那另外幾個，可以……」
「想什麼呢！」
程瀟打斷他，「老實點。」
他們一群人七嘴八舌的，眼神還時不時往這邊瞟，九九不用想都知道在說什麼。
旁邊陸閒庭還那姿勢，閒散的靠沙發上，見九九像是不高興，他湊低了些，聲音裡帶點笑意：「別生氣，我等會收拾他們。」
他靠太近，九九感覺耳朵都燒起來。
一抬頭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神情，三分的漫不經心，和學校里又全然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