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到家,冷甜洗了個澡。
當她出來的時候,在客廳聞到了些許煙味。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to55.c🍒om🎈
奇怪,自從她住進來後,傅斯良就很少抽菸了,更很少在她在家的時候抽。這是……出了什麼事嗎?
難道是因為自己跑出去沒跟他說,不開心了?
冷甜絞著手走過去:「傅先生,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他一怔,隨即溫暖笑道:「想哪兒去了,我沒有生你氣。」
冷甜甜甜地笑:「傅斯良!」
「嗯。」
他打開種子的口袋,露出裡面顆顆飽滿的紅豆杉種子:
「我們一起把它種起來吧。」
「好呀。」
冷甜看著客廳角落裡正好放著幾個空花盆,「就種在這裡吧,等雨停了,我們把它搬到外面最好的位置。」
「好。」
於是,兩個人開始一起動手種種子,冷甜一邊把種子遞給他,一邊驕傲地補充,「這可是最貴的曼地亞紅豆杉,我挑了快一個小時。」
傅斯良看著她遞過來的種子。
每一粒都很乾燥,袋子裡也完全沒濕,外面分明下著雨,但冷甜卻將它們保護得那麼好。
他輕聲說:「謝謝。」
冷甜笑笑。
「我們明天一起給它們澆水好嗎?」
「明天不行。」傅斯良頓了頓,「明天我在B市一個參加一個集團發布會,順便出差幾天。」
冷甜垂下眼睫。
……又是這樣。
他看著她,頓了半晌,道:
「等我回來。」
冷甜抬頭,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暖,眼睛裡閃著長者溫和包容的暖意,她笑起來點點頭:「嗯!」
***
第二天傅斯良走後,冷甜望著空蕩蕩的房子,還真有點悵然若失的意味。
回到房間裡,正好看到倪月給她發的微信。
【宋寒家在B市舉行分公司開業儀式,後天有個交際晚宴,邀請我們過去。】
冷甜眼睛馬上亮了:【好呀!!!】
倪月:【這麼激動啊,不會是傅斯良在B市吧?】
不愧是好姐妹,一猜一個準。
冷甜也沒否認,第二天,閨蜜倆就乘坐倪月家的私人飛機到了B市。
H省宋氏集團最近成立了一個新的分公司的成立,而宋氏集團的公子和冷甜倪月之前就認識,他順便也邀請了她們。
宴會在明天,當晚,冷甜和倪月便先在宋氏的莊園裡住下了。一看時間還不算太晚,冷甜也睡不著,乾脆和倪月一道出去逛街了。
兩個人走到一條商業街,進入了一家精品店,裡面賣各種例如八音盒、明信片、書籤、頭飾、鑰匙扣的小物件。
冷甜找到一套書籤,驚喜地倪月面前一晃:
「你看,這是二十四史的書籤誒!」
這套書籤一共有二十四張,從《史記》到《明史》,每一張上都用古風字體印上了對應的書名和史書開篇的第一句話。而傅斯良從前就是歷史教授,書籤可以送給他。
精品店的老闆看她很喜歡,先說了話:「這是珍藏版,最後一套了。」
冷甜馬上說:「我買了。」
她特意要了個很精美的包裝盒,把書籤仔細裝好。
出了精品店,冷甜和倪月繼續逛街,倪月望著月亮,說:「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麼對傅先生那麼上心,你也太變態了,喜歡五十九歲的男人,也就我是你朋友,擱在外面,全城人的唾沫都能把你淹死。」
冷甜語氣輕鬆:「沒關係,書上說了,很多思想都有時代的局限。幾十年前,同性之間的戀愛也會被罵作變態、畸形、人渣,但現在他們已經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我相信,或許再過幾十年幾百年,人們也會理解和包容更加多種多樣的情況的。」
倪月嘆了口氣:「……不愧是跟大教授住在一起的人,我說不過你。」
「但是……你的覺得一個五十九歲的男人會真心喜歡上你?可能嗎?」她停下來,擔憂地看著冷甜。
「沒有什麼可不可能,我只知道我喜歡他。」冷甜也停下來,輕聲說,「在他不排斥的前提下,我也想努力地讓他喜歡我。這就夠了。」
***
第二天晚上,宋氏慶祝新公司成立的交際晚宴正式開始。
宋氏莊園的前廳聚集了許多談事的權貴,後院則都是一起玩樂的少爺小姐們。莊園自帶的ktv音響設備聲音震天。
透過後院的玻璃窗,可以依稀看見無數高級轎車開來,停在停車場,冷甜轉身望著落地窗,尋找著傅斯良奧迪車的身影。
「在找傅斯良嗎?」倪月說。
「今天是宋氏新公司成立的慶祝晚宴,宋氏邀請了省里許多權貴,傅斯良正好來B市出差,說不定他也會來呢。」冷甜告訴倪月。
「要不我們出去看看?」
冷甜看著手裡精美的書籤盒,心想如果真的能看見傅斯良,還可以找個理由將書籤給他。
她正要說好,一個十八九歲的英俊少年卻向她們走來:「請問是冷甜小姐麼?」
冷甜不認識他:「你是?」
「我是吳氏集團的吳毅。」
聽到這個名字,冷甜下意識地一頓。最近她聽說傅斯良正和吳氏集團競爭收購同一家企業,兩個人咬得不可開交,於是,她下意識地將包著書籤的盒子往後放了放。
吳公子不著痕跡的捕捉到了她的動作。
他在冷甜身邊坐下,笑了笑:「冷小姐應該聽說過傅斯良和我們吳氏競爭收購川盛企業的事吧。」
冷甜沒否認。
吳公子嘆道:「傅斯良的表現當真狠辣,不動聲色就咬住了我們,我們實在是大跌眼鏡,原來溫雅的紳士,也能有如此老謀深算的手段。」
冷甜笑了笑:「傅先生本來就是。你也不想想,那麼多教授,為什麼只有一位當了商人。何況川盛是房地產企業,部分股份還歸屬省里。你們是搞食品的,對於房產經營既沒有經驗,規模也沒有傅先生的弘毅集團大,管理有方的弘毅集團才是最有資格收購川盛的,吳公子就別放在心上了。」
「這樣啊。」吳公子笑了笑,似也沒想對這個話題聊太多,「那……怎麼來這裡也沒見你唱歌?」
冷甜聳了聳肩:「沒有心情。」
「這次宋寒可是東家,聽說你們也是老朋友了,你不唱歌,多不給他面子啊。」吳公子笑,「唱一首吧。」
冷甜最終沒有拒絕。
她走到機器前,點了一首《FireOnFire》。
眾人的目光匯聚在她身上。
冷甜毫不怯場,隨著前奏響起,她輕輕啟唇:
「……
Theysaythatwe\'reoutofcontrolandsomesaywe\'resinners
(他們都說我們喪心病狂,甚至說我們身負罪惡)
Butdon\'tletthemruinourbeautifulrhythms
(但是,別讓他們擾亂我們美妙的節奏)
……
Weloseourmindsinacityofroses
(我們在這浪漫之城失去理智)
Wewon\'tabidebyanyrules
(我們不會遵從任何規則)
……」(此段歌詞為引用,出自SamSmith《FireOnFire》。)
冷甜的聲音頗具穿透力,又如風鈴般迴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想起昨晚倪月的話,她聲音裡帶了點不甘,但依舊驕傲自如,充滿倔強的信心。
一曲終了,眾人紛紛嘖嘖稱奇。
「聽說冷小姐小提琴拉得很好,沒想到唱歌也這麼好聽。」吳公子說。
冷甜笑了笑也沒說話。
「朋友在找我,失陪了。」
吳公子沖遠處抬了抬下巴,離開了。
冷甜回到座位。
倪月趕忙拉住她說:「我昨天沒有說你的意思,你不要放在心上。」
「誒,我怎麼可能會和你計較。」冷甜沖她笑了笑,悄聲對她說,「走吧,我們去前廳看看傅斯良在不在,如果能遇見他,我就要把書籤送給他。」
倪月說:「好。」
冷甜正想回身拿她的包,一摸,卻發現裡面的書籤包裝盒不見了。
她馬上說:「我的書籤不見了,倪月,你剛才看見了嗎?」
倪月剛才全神貫注地聽冷甜唱歌,這裡的光線又忽明忽暗,她還真沒注意冷甜的書籤什麼時候丟的。
「會不會……被人拿走了?」
倪月的話提醒了冷甜,她眉尖蹙了蹙,下意識向吳毅的位置看去。
吳毅正泰然自若地和別人聊天,似乎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冷甜目光漸凝。
心裡過了幾遍剛才他來找自己的過程,已經有了主意。
「倪月,等會去前廳吃飯時你……」她附耳在倪月身旁說。後者聽到,點了點頭。
***
歡唱結束,宋寒邀請大家去前廳吃飯。
冷甜迫不及待地走向前廳,在前廳中匯聚的省城諸位權貴間一一掃過,並沒看見傅斯良的身影。
……或許是,沒來?
這時,吳毅和一眾朋友走來。
她笑著迎了上去。
「吳毅,關於傅先生收購川盛的事,我還想跟你再探討一下,我們兩家或許可以出一個折中方案,以最小的損傷共同經營川盛公司。」
吳毅揚眉:「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冷甜信誓旦旦,「我們可以邊吃邊聊,你有什麼想法,我可以幫你轉告給傅先生。」
吳毅頓了頓,便對身後的朋友說了聲:「你們先走。」和冷甜來到了一個座位。
冷甜揚起甜美的笑容坐在他對面,說:「我先去自助區拿醬料。」
吳毅點了點頭。冷甜走到前廳邊上,在吳毅看不見的角度,對門口的倪月悄悄打了個手勢。
倪月會意,身影消失在門邊。
冷甜這才轉到自助區,她拿了幾碟醬料,又在長桌上看到了最喜歡吃的三文魚沙拉。
三文魚沙拉做得很受歡迎,這裡只剩下一盤了。
她剛想拿,一隻手伸過來,目標似乎是和她同一盤的沙拉。
那隻手修長好看,指甲修剪的圓潤整齊,只是上面有皺紋,彰顯出歲月的痕跡。
冷甜一愣。
她抬頭,正好看見傅斯良,眼睛一下亮了:
「傅斯良,原來你在啊!」
傅斯良顯然也沒意識到冷甜會在這裡,他笑了笑:「我來參加宴會,你怎麼也在?」
「朋友請我來的。」
他頓了頓:「你要吃這個沙拉嗎?給你吃吧。」
「算了,畢竟只有一份了……」冷甜很快說。
「我不愛吃這個。」他回答的也很快,語氣很溫和,如往常一樣,稍後補充,「是幫別人拿的。」
冷甜疑惑地看了看他,想到從前在家時,他確實沒怎麼吃過沙拉,都是他看著她吃了,最終也就沒說什麼,拿了沙拉。
然後,她把傅斯良拉到一邊,悄悄說:
「你站在這兒別走,我一會兒有個驚喜給你。」
傅斯良揚眉看了看她,少女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他也不自禁笑了笑,也不問緣由,說:「嗯,我等著。」
冷甜沖他揮手:「那我去跟朋友吃個飯,我很快就來。」
「好。」
***
冷甜向吳毅桌前走去。
傅斯良則順著冷甜的方向看去。
只見她對面坐著一個少年,少年面容俊朗,一派年輕人的朝氣,兩人正歡快地交談著。只見少年似乎說了什麼笑話,逗得冷甜哈哈大笑。
他怔了怔。
就是這樣一個場景,令他許久地沉默了。他也當然知道少年人和冷甜或許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但是少年人黑色的鬢角照耀在陽光里,閃亮而朝氣蓬勃。
他們年齡相仿,他們可以無限制、無條件地親近。
那一瞬他眼眸閃了閃,然後垂下眼睫。
接下來的過程他幾乎是強迫自己在看他們,只見少年伸手,給冷甜倒了杯紅酒。
冷甜沒拒絕。
傅斯良輕輕轉動著手中的玻璃杯,眼裡泛起漣漪,直到身後有人叫他,他也並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