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這邊,冷甜跟吳毅聊天:
「是這樣的,關於傅先生收購川盛的思路……」
正說了開頭,卻被人打斷了。
只見一個少年跑到吳毅這邊說:「毅哥,你的奔馳好像被劃了,你快去看看!」
吳毅猛地站起來,跟冷甜說了聲「稍等」,就匆匆離開。
冷甜望著他的背影,揚眉,偷偷笑了笑。
緊接著她拿起旁邊的兩個調料瓶子往吳毅的紅酒里倒了倒,又用筷子攪拌至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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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多久,吳毅才匆匆回來。
「也不知道誰的瑪莎拉蒂停車的時候不看路,把我的車劃了這麼長的一道。」吳毅比劃著名說,難以在冷甜面前保持方才的風度。
「你消消氣。」冷甜把杯子遞給他,「喝點水。」
吳毅接過杯子猛灌一大口,剛喝完,「噗——」地一聲吐了出來。
「冷甜,你耍我?」
吳毅站起來,嗓子已經嘶啞了。
冷甜哈哈大笑:
「辣椒油兌芥末,是不是很好喝?你的奔馳哪有我的書籤值錢?趕緊把書籤還給我,不然我就去調監控錄像,讓在場的人都知道你是小偷。」
「你……」
吳毅抹了把嘴,打算抵賴,
「我不知道什麼書籤。」
「不知道?」冷甜眨了眨眼,「那我真的要找宋寒調監控了。宋寒……」說罷就離開位子裝出找人的樣子。
「等等!」
吳毅攔住了她。冷甜回頭:「怎麼?」
吳毅狠狠看她片刻,從自己的男士包里把書籤盒扔回給她:「還給你就是了。」
冷甜接過書籤盒子,趕忙仔細地檢查裡面有沒有少東西,看到所有書籤都完好無損地包裝好,才鬆了口氣。
吳毅其實也沒有什麼過激的壞心裡,只是想戲弄一番。
冷甜轉身就走,沖吳毅輕哼了一聲:「算你走運。」
***
冷甜拿著書籤盒回到原地,卻發現傅斯良已經不在了。
她眨巴著眼睛看了半天,才在右邊靠窗的一個位子上找到了傅斯良。
「嗨,傅斯良,你怎麼在這兒啊。」冷甜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後者看著冷甜纖細的手指握住自己,頓了頓,片刻後輕輕抽開。
冷甜也覺得自己莽撞了,耳根微微紅了一下:「不是說讓你在剛才的地方等我嗎?我有驚喜給你。」
「抱歉,剛才李總有事找我談。」傅斯良向冷甜示意對面的男人。
冷甜看了看他對面的男人:「那現在……」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傅斯良立刻起身,沖對面的男人點了點頭說。後者諒解地擺手。
冷甜把傅斯良直拉到露天陽台。
「到底什麼事?」
露天陽台在三層,這裡十分安靜,遠離身後的喧囂。身下是一片閃爍著五彩光芒的霓虹長河,傅斯良看著頭頂的夜空,星月在天邊閃耀,微風輕輕拂動。
「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冷甜輕輕把包裝盒打開,露出裡面的二十四張書籤,
「二十四史,每本一張,這是冷甜給傅斯良的紀念。」
女孩的聲音靜悄悄的,還帶著甜糯,她的眼睛眨著,十分閃亮,傅斯良卻覺得比星星更美麗。
他溫聲問:「為什麼給我?」
「你忘了?今天是我來到你家的第一百天。」冷甜臉不紅心不跳地信口胡謅。
其實今天是她住進他家的第一百零四天。
只不過由於想找藉口,才故意說了個整數。
反正傅斯良也不會去計算她到底住了多少天。
她有些黯然地想。
傅斯良輕輕挑了挑眉:「是嗎?」
那一刻,冷甜永遠不會知道,傅斯良的疑惑其實在於今天明明是第一百零四天,她為什麼會少說了四天。
但他最終也沒有戳穿。
而是接過禮物,揉了揉她的頭頂:「謝謝。」
冷甜搖頭:「我很幸運能遇見你,你給了我家。」
傅斯良望著身下的夜色,許久才說:「能遇見你,我也很幸運。」
「真的嗎?」她眼睛亮亮地問。
「嗯。」他點頭。
接下來是短暫的沉默,似乎躊躇了許久,他還是開口:「你剛才……好像跟吳氏集團的公子在吃飯?」
聲音似乎聽起來很平靜,但他的目光一直凝聚在前方的某一個點上,始終未動。
「哦,」冷甜趕忙解釋,「因為他剛才偷了我給你的書籤,他在後廳騙我唱歌,趁我不注意就把它拿走了,我剛才是想辦法讓他還回來呢,不然……你就能更早地看到這個它了。」
傅斯良的眸色漸深。
裡面似乎有恍然,還有沉邃,冷甜似乎看出了些許怒意。
是……她看錯了?
怕他不信,她又解釋:「剛才我費了半天勁才把書籤從他那裡拿回來,倪月連瑪莎拉蒂都賠進去一輛。」
傅斯良的眉尖鬆了:「我會馬上加緊對於吳氏集團的施壓,讓他們無從收購川盛。」
「不用啦。」冷甜沖他眨眨眼,「我已經懲罰他喝了辣椒水。」
***
三天後的夜晚,冷甜和傅斯良坐在下飛機的車裡回家。
其實本來可以第二天白天再走,但兩個人都不想在外面再住一天,想早點回家,於是乾脆晚上回來了。
冷甜坐在傅斯良的車裡,靠在后座上睡著了。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傅斯良輕輕調小了空調的風速。
「……傅斯良。」
萬籟俱寂的夜裡,突然聽見冷甜模模糊糊的聲音,他轉頭,發現她是在說夢話,
「我們是家人,只有我們能陪伴彼此……」她無意識地輕聲說著,「你不能再把我送走……」
他沙啞的嗓音響在夜空:「知道了。」
***
第二天上班時,傅斯良在開會的高級商場看到了一串風鈴。
這串風鈴晶瑩剔透,閃亮璀璨,他路過時風正好吹動風鈴響起,那一瞬,他突然想起了冷甜的笑容。
清脆悅耳,如同風鈴。
他立即買下來想送給冷甜,但當他踏入家門,望著包裝盒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將它收了回去。
剛把風鈴收進抽屜里,冷甜就來敲他的房門:
「傅斯良!」
少女站在門口,正撞見傅斯良在往抽屜里擱什麼東西,她頓了頓似也沒在意,笑意盈盈地說,「你說過,回家我們要一起種曼地亞紅豆杉,我準備好了。」
傅斯良頓了下,說:「好,我馬上來。」
冷甜當先跑到外面。
現在已經是夏季,天黑得很晚,微風輕輕拂過莊園的綠草地,她極目遠眺,一片舒適寬心。
傅斯良很快就走了出來,冷甜含笑望著他,他迎著傍晚橙黃色的光,瞳孔也被映上了一層淡金,他的鬢角有白霜,人也如同夕陽般沉穩、厚重、悠長。
冷甜把一盆花搬到他面前,放下的時候,她有些吃力,他搭了把手。
冷甜輕輕把肥料施在花盆裡,然後慢慢澆水。
他站在她身旁幫忙,偶爾耐心指導。
忙了兩個小時,冷甜和傅斯良終於把曼地亞紅豆杉全部栽好施完肥,傅斯良說,等第二年春天的時候,它便會開。
冷甜轉身,笑望著他:「傅斯良,我給你個任務,這個種子是我買來的,你也要像我照顧你的迎客松一樣,每天給它們澆水、施肥,把它們照料好,怎麼樣?」
他愣了一下,她趕忙補充:「我最近也忙著準備期末匯演,沒時間嘛。」
他說:「好。」
現在已經到了吃飯時間了,但冷甜不想這麼快走,她眼珠轉了轉,突然看著不遠處的一盆六月雪:「我覺得這盆六月雪該剪了,我們要不要再修修?」
他沒否認,冷甜過去拿了把剪子,繼續修剪起來。
他站在她身後,偶爾指導。
「我看盆景圖冊上說,六月雪有最漂亮的雲形剪法,剪出來後,整個盆景會呈現出雲朵一樣的形狀,特別好看。」
他點了點頭:「確實有這種剪法。」
「你教教我?」
冷甜轉身,「我不會,你要手把手教我。」
說著,她側了側身,在她右邊空出一塊地方,示意他握住她的手。
傅斯良沉默著望她一眼,眼神閃了下。
許久,他說:「算了,也不早了,回去吃飯吧。」
冷甜微微泄氣。
但她也早就料到是大概這個結果,也沒太失落,收了工具,跟傅斯良走進客廳。
劉蘇已經做好了豐盛的晚餐。
自從知道冷甜喜歡吃甜點,每頓晚飯冷甜都能吃到劉蘇準備的甜點,不過傅斯良囑咐她少吃甜食,冷甜決定聽他的話。
吃完飯,冷甜說:
「現在我們系裡忙著排練期末匯演,我回家的時間可能會有些晚,最近有個鋼琴系的學長也一直在約我,要和我交流演出經驗。」
她這麼說,沒有其他目的,完全只是想報備行程。
她完全沒想到傅斯良會問一句:「什麼樣的學長?」
冷甜愣了一下才說:「一個大二的。」
她看著電視,後來才慢慢覺得有點不對。
她又坐直身子,看著傅斯良,斟酌道:「昨天,這個學長還給我發微信,邀請我去聽音樂會,倪月說……他是想追我。」
傅斯良還是沒有反應。
他正在她身側給屋裡的盆景澆水。只是他握著噴壺的指關節有些發白,似乎是因為噴壺很重。
然後,他很平靜地推了推眼鏡:「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