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過了幾天,冷甜去了學校。
同學們站在她背後,對她指指點點,雖然礙於傅斯良的威勢,沒有人敢真正上前對她說什麼,但她能感受到人們異樣的目光。
除了倪月。
冷甜下了課後,魏明等在門口。
冷甜好些日子沒見魏明了,魏明已經換了個髮型,似乎已經從追冷甜不成的那段時間裡走出來了。
「冷甜,我還是有些話想跟你說。」
魏明猶豫著抿抿唇,走上前。
冷甜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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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你和傅斯良的公開聲明了。我真沒有想到,你之前說喜歡的那個人,就是傅先生。」魏明神色有些複雜,帶著些悔意和不解。
「確實是他。」冷甜輕輕笑了笑,一臉正常。
「可是……你怎麼能和他在一起呢?他今年多大你知道嗎?再過十年或許再過幾年,你豈不是又會孤獨一人?」魏明著急地說道。
「魏明,你沒有經歷過親人的死亡,你不明白,但我已經懂了。」
冷甜說,「我五歲的時候母親去世,去年爸爸也自殺了,我已經明白生命的無常,所以我不會去在乎相守究竟能有幾年。其實只要真正相愛,一秒鐘也足夠了。」
「那在那之後呢?你再去找新的人?」
「不,不會。」冷甜笑意盈盈,雖然在說一件悲傷的事情,但在她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落寞,「有些人,遇到了,就是一輩子,有些愛,只要一瞬間,就是永遠。」
「我和傅斯良之間是永遠的愛情,一輩子也不會改變了。」
魏明嘆了口氣。
放學時,冷甜出校門,正看見傅斯良在門口等她。
「沒遇到什麼麻煩吧?」
她坐上車時,傅斯良問。
「沒有,我在學校可厲害了,誰都不敢惹我。」
冷甜看著他,笑道。
傅斯良也笑了笑,發動車子離開。
車子平緩地在路面上行駛。
收音機里播放著一首男女對唱的《foreveryoung》:
「……
默許時間讓皺紋蔓延了
對在意的事手也握緊了
不願得過/且過/可無/可有
不是命運
這是我最深愛的[1]
……」
冷甜聽著歌,目光落在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上。
這不是一雙年輕的手,手背有皺紋,皮膚也帶著衰老的跡象。
她突然把臉貼在他手背上。
「怎麼了?」
傅斯良看了下她,正好前方紅燈,他把車停下。
冷甜依然沒把臉移開,低聲喃喃道:
「傅斯良,你什麼時候會離開我呢?」
「出什麼事了?」
少女抓著他的手,有點委屈:「沒什麼。只是突然……有點捨不得你走了。」
傅斯良眼裡顫了一下,摸了摸她的頭:「每個人都會走的。」
「我知道。」冷甜用力點了點頭,「……我在學習了。」
自從冷擎宇死後,她本來以為自己已經接受了人世間的各種無常。但是當魏明提起傅斯良終有一天會離開後,她細細反應之時,還是感到一陣悲傷。
很奇怪,她對冷擎宇死亡時的感覺並沒有那麼強烈,但是傅斯良,卻成了她在世間真正唯一的不舍。
傅斯良抿了抿唇,嗓音喑啞:「對不起甜甜,在你這個年紀,卻讓你學會這些……」
冷甜搖頭。
她一字一句,倔強地說:「我才不在乎呢。」
***
夜晚。
冷甜在自己的房間,拿著手機看了會兒,心中一動,就下樓去找傅斯良。
她進門的時候,傅斯良正彎腰收拾什麼東西,她也沒在意。
冷甜音色委屈地說:「傅斯良,我肚子疼,你給我揉揉。」
「你是不是生理期到了?」
「嗯。」
冷甜點了點頭。
她爬上他的床,傅斯良頓了頓,也沒讓她下來,冷甜毫不客氣地拉過他的靠墊半躺下,傅斯良則輕輕給她揉肚子。
他的掌心十分溫暖,他揉著她的小腹,冷甜有種自己是貓咪被他順毛的感覺,她喜歡這種感覺。
過了一會兒,她故意翻了個身,靠在他身上。
傅斯良動了動,也沒拒絕,只是說:「躺好,這樣會硌到你。」
冷甜卻抱住他的腰。
他身子僵了僵,手放在她手背上,想把她的手拿下來,冷甜卻像知道他要做什麼似的,抱得更緊了。
傅斯良知道了,她不是生理期,只是故意想抱他。
他最終沒有拒絕,也沒拆穿,無奈地笑了笑,還是給她揉揉肚子。
冷甜抱住他,滿意地笑起來。
傅斯良的懷裡十分溫暖,冷甜漸漸感到睏倦,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睡了過去。
傅斯良看著她的睡眼,輕輕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只是淺嘗輒止。
她卻好像很開心,睫毛顫了顫,唇角露出笑容。
***
第二天,冷甜約倪月逛街。
倪月說:「你知不知道,自從你和傅斯良公開後,弘毅旗下很多品牌的股價已經下跌了將近百分之十,很多合作方也準備要求取消合作。」
這事冷甜也有所耳聞。
傅斯良說過不用擔心,因為這都是必定的,在國內這種情況,兩個人以這種身份公開,不可能做到毫髮無傷。
但不管怎麼說,她還是有些難受。
確實該準備撤離去美國的事宜了。
「其實,傅先生即便不公開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你看現在哪個富商會把自己和女友的事情公開出來,你們不公布其實也是一樣的,看了,他是真的寧願做這種事情。」倪月說。
「因為他最愛我。」
冷甜一字一句地說。
「是是是。」倪月看著她開心的樣子,笑道。
這時,兩個人走到一家睡衣店。
這家店是倪月和冷甜的朋友宋寒家新開的,倪月順便去逛逛。
這家睡衣店是情/趣為主,有很多蕾絲內衣、誘/惑睡衣一類的。
倪月突然問:「那你知不知道,他還行不行?」
冷甜轉頭看著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還記不記得,你那天在度假村穿睡裙……」
「咳咳咳……」冷甜拼命咳嗽,「我那不是不知道他喜歡我嘛。」
「但不管怎麼說啊,男人老了以後,x能力就會下降得很快,你可要做好準備。」倪月說。
「我喜歡他,真的是因為喜歡他的內心,至於其他的我一點都不在乎。」冷甜說。
「不過……也可以試試。」冷甜狡黠地笑了笑,「其實我昨天就已經試探了他一下。」
「然後呢?」
「可是他的掌心實在太舒服了,我被他揉著揉著,就睡著了。」冷甜一臉無辜。
「……」
***
夜晚。
夏風吹動著窗簾微微飄揚,冷甜穿著白裙子,在傅斯良面前晃來晃去,一會兒去看看電視,一會兒又去澆澆花。
傅斯良一直在桌子上處理最後的文件,也不知道看到沒有。
冷甜看了看他,就跑到他身後,摟住他的脖子。
「甜甜,做什麼?」
冷甜不說話,只是繞到他跟前,吻著他的唇,又含住他的耳垂。
然後她坐在他的腿上,摟住他的腰。
他呼吸很快就急促起來。
冷甜想去吻他的喉結。
「乖,我在工作。」
他艱難把她放下,柔聲說道。
「傅斯良……」
她眨眼看了看他,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耳畔輕聲說了什麼。
傅斯良猛地看她,半晌,眼中閃過無奈。
「……乖,下去吧。」他吻了吻她的額頭,想把她放下來。
冷甜皺眉。
她就坐在他腿上,「那我跟你一起工作。」
接著,她就坐在他懷裡,後背抵住他的胸膛,看著他的電腦。
傅斯良哪裡工作得下去。
讓她坐在身前了一會兒,他就把她抱下去,冷甜轉身,猛地吻住他。
她的吻十分甘甜,又如烈火般迅猛。
接著,她去吻住他的鎖骨,在他耳邊說了什麼。
「……不可以。」
他皺了皺眉,低頭看她,這次是很明確的拒絕。
冷甜咬唇。
她賭氣走到一邊,沒理他。
她也沒看見,傅斯良雖然對著鍵盤,也再沒敲下一個字。
***
許久,傅斯良工作完。
冷甜看了看他,猛地轉過身,抱住他。
她拼命吻他的唇,然後把手伸向他。
她的動作這麼生澀又稚嫩。
他按住她的手:「冷甜,這樣不行……」
他的聲音十分壓抑,可以看得出忍得很辛苦。
冷甜咬唇:「傅斯良,你還是在安慰我,是不是?」
她大聲說:「你之前的告白,和所有做的一切,都是在安慰我,是不是?」
他一字一句:「我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肯做?」
他轉身,背對著她。
「這不一樣,甜甜,你要認清現實。」
他說,
「我可以給你一切物質上的保證,但是這點沒有必要,等我死後,你大可以去找其他男人,我跟你做了才是耽誤你。」
冷甜眼眶有些濕潤。
她一字一句,聲音顫抖:「傅斯良,你這個懦夫。」
***
晚上,冷甜獨自在房間裡沒有下來。
傅斯良在外面敲門,叫她下來吃飯,她也沒理他。
他過了一會兒,在外面好脾氣地說:
「甜甜,不要生氣了。」
房間裡還是沒有聲音。
傅斯良抿了抿唇,推門進來。
冷甜正獨自背對著他,一副寧死也不肯說話的架勢。
「我覺得我們還是分開算了,反正你也不是真的喜歡我。」
許久她說。
傅斯良蹙眉。
半晌,他嘆了口氣:「……你如果這樣做了,真的不後悔嗎?」
「你以為我是小孩子,你以為我不懂這意味著什麼,但是我懂,我不後悔。」冷甜猛地轉過身,「就算未來的某一天有了變故,但這一刻,我是心甘情願的。」
他眼底顫了顫,不顧她的掙扎,把她抱在了懷裡。
然後猛地吻她。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主動吻她,他的吻來得如此火熱和劇烈,冷甜完全無法招架。
她想說話,他捧起她的臉。
「來。」
他把她拉到身上,在她耳邊說,
「我教你。」
星辰降落。
夜的柔和包裹了星星,在這溫柔的夜晚裡,雲醞釀出了溫暖的空間,風兒溫柔地吹著,將一切融進心裡。
「如果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我好,我也想在這有限的時間裡,擁有你。」
即將結束之時,冷甜拽住他的衣襟,一字一句:
「傅斯良,你記住,我永遠不後悔。」
***
「MymothersaidI\'mtooromantic/Shesaid:You’redancinginthemovies/Ialmoststartedtobelieveher/ThenIsawyouandIknew
(我母親曾說我太浪漫/她說:你就像熒幕的男主角一樣痴情/我差點信了她的話/直到遇見你那一刻,我才明白她是對的)
Maybeit\'s\'causeIgotalittlebitolder/Maybeit\'sallthatI\'vebeenthrough/I\'dliketothinkit\'showyouleanonmyshoulder/AndhowIseemyselfwithyou
(或許因為我已不再年少/或許半生的經歷讓我蛻變成長/我還是想體會你靠在我肩頭的感覺/靜靜和你甜蜜相守)
Fireonfirewouldnormallykillus/Withthismuchdesiretogetherwe\'rewinners
(熊熊烈焰,讓我們欲/仙/欲/死。對彼此的渴望,讓我們戰無不勝)(註:引自SamS/mith《FireOnFire》。)
結束後,冷甜躺在傅斯良懷裡,隨便玩他的手機。
她找到音樂軟體里最常聽的一首播放,然後看著歌詞,微笑起來。
「這首歌是你什麼時候聽到的?」
「去電影院那天。」傅斯良低聲說。
冷甜點點頭,音樂結束後,又不自覺播放了一遍。
傅斯良則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
他輕輕叫她,聲音有幾分朦朧:
「甜甜……」
「我在呢。」
冷甜抬頭,吻了吻他的舌尖。
聽到她的回應,他才摟緊了她,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仿佛包含萬物,如同星河般廣闊。
此時不需要語言。
而後,冷甜抱住他的腰:「我還想再來一次……」
他的喘息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