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男友力爆棚的禹司南


  「當你慢慢老去甚至離開世界的時候,我依然還以這幅容貌活在世上,慢慢地忘記你,忘記我和你發生的一切,這樣的我,你願意接受嗎?」禹司南凝視著褚鈺,看似他的眼神平平,其實暗濤洶湧,心裡又想得到褚鈺的回答,又不敢聽到她的回答。

  當她白髮蒼蒼的時候,他依舊容顏如新。

  褚鈺問禹司南,「那你還記得,你曾經的……家人嗎?」

  「不記得了。」禹司南語氣淡淡的,似乎不甚在意所謂的家人,可是這看似隨意的語氣背後似乎還夾雜著微不可見的悵然,禹司南語氣淡淡的,「可能是不記得了,也可能是我從來沒有過家人,許多事都像這樣,已經記不清了。」

  「甚至於以後的我,也會在你的記憶中被慢慢淡忘。」褚鈺凝視著禹司南。

  禹司南有一刻的怔凝,緩緩道:「會吧。」

  畢竟他現在的記憶中已經對以往的事沒有任何的印象,長久以後都是如此,以後的時光也不會有所改變吧。

  褚鈺沉默著,幾次張嘴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禹司南一步一步靠近褚鈺,他伸手觸到褚鈺額頭邊的碎發,「你問我,我們之間是什麼關係……可我也想問你。」

  

  一陣風撫過,細軟的髮絲從禹司南的手心中脫落,他問褚鈺,「這樣的我,你不介意嗎?我就是這樣的人,即使這樣,你也無所謂嗎?還有你的父母呢……」

  褚鈺沉默了。

  她的沉默就像是一把冰涼的匕首刺入禹司南的心臟,他克制地收回自己的手,收回所有不切實際的奢望。

  他以為他可以做得很好,事實上,他一塌糊塗。

  禹司南忍不住背過身,在褚鈺看不見的地方,臉上露出慘然的苦笑,故意冷漠地說道:「我現在放過你,給你機會讓你走。」

  長久的沉默過後,禹司南的心像是墮入黑寂無邊的夜,就像是整個生命中再無一絲光亮,又或許他的人生從來都沒有過光亮。

  身後靜悄悄的,沒有一絲動靜,安靜到禹司南以為褚鈺已經離開。就在此刻,褚鈺的手卻一點點靠向禹司南的手邊,然後沒有絲毫猶豫,緊緊地握住禹司南冰涼的右手,緩緩道:「你不能就這樣放過我,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如果你放過我,我就去到處亂說。」

  禹司南依舊背對著褚鈺,什麼話都沒有說。

  褚鈺忍不住鼻子泛酸,繼續道:「其實我也有秘密沒有告訴你,我是褚鈺又不是褚鈺,我是重生的褚鈺,其實我上輩子都已經二十歲了,為了救一個小女孩才回到童年,還有了給我許多幫助的魔典,然後才認識了你。」

  「其實我一開始真的很討厭你,你威脅我欺負我,逼迫我給你當保姆,可是你又替我對付周廣平,帶我看煙花,送玉鐲保護我……」

  「你說你是身中詛咒的不死人,既然是詛咒,那就代表可以解開詛咒。」

  「禹司南,我真的不介意,不就是——」

  褚鈺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轉身的禹司南抱了個滿懷,男士風衣包裹著褚鈺,纖瘦的少女整個人幾乎嵌在禹司南的懷抱之中,禹司南的低沉就在褚鈺的耳邊,「我給過你機會的,既然你不走,那你以後都別想走了。」

  褚鈺也忍不住緊緊摟住禹司南,男人身上淡淡的清香將她迷惑得頭腦發暈,她笑著問道:「那我走了怎麼辦?」

  禹司南很認真地威脅道:「你敢走,我就把你抓回來,關在我家裡,看你還怎麼出去。」

  褚鈺拍了拍禹司南的寬厚的背,好笑道:「你把我帶那麼老遠,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禹司南點點頭,很誠實地承認,「嗯,因為我生氣的時候,可能會損害公物。」褚鈺去給李然過生日那次,他打壞了路邊一根電線桿,導致那片地區停了三天的電才修好。

  褚鈺失笑,伸手拍了拍禹司南胸膛,「走吧,送我回學校,我晚飯還沒吃呢,就被你帶出來。」這來回的路程就要一個半小時,再拖延遲了,回學校就沒有飯吃了。

  禹司南提議道:「在外面吃不一樣?」

  「不行不行,今天食堂有我最愛的紅燒排骨。」褚鈺想都沒想的拒絕。

  一中食堂每周一次的紅燒排骨是褚鈺是褚鈺來到靖州市覺得最好吃的排骨,這一次她等了一個星期,堅決不能錯過。

  禹司南聽話地點點頭,兩人坐上車之後,禹司南驅車離開。

  回去的路上褚鈺好奇地問禹司南出現在學校的原因,「對了,你今天怎麼跑到我學校來了,還向校長諮詢點事,到底是什麼事情?」

  禹司南邊認真地開著車邊回答褚鈺的問題,手指下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我現在是閆德康律師事務所的律師,自然是來問一些關於案子的事,別多想了,不是什麼大事。」開始步入律師的工作,禹司南肯定是要做一些事情的。

  褚鈺瞭然地點點頭。

  「不過,我看你在學校的日子並不舒心。」禹司南側眸望了一暗褚鈺。

  褚鈺聽得出來禹司南這句話的言下之意,她微笑著眯起雙眼,淡淡道:「幾個小丫頭跟我過不去而已,我應付得過來,你不用擔心。」

  禹司南點點頭,他心裡很清楚,以褚鈺的修為,正常人是傷不了她的。

  車子平穩在一中的停車位處停下,禹司南和褚鈺同時下車,校門口有人看到褚鈺回來立馬小跑著衝到學生會專屬教室,將這件事告訴了宋莉莉。

  而禹司南的注意力卻被旁邊一對情侶所吸引,這一對情侶因為件事在鬥嘴,男方要求女方以後不准和異性在一起玩,女方笑著答應了下來,並保證以後再也不單獨和男孩子出去玩了。

  嗯?還可以這樣?

  禹司南覺得自己好像學到了什麼。

  他有樣學樣地走到褚鈺的身邊,故意冷著一張臉等待褚鈺發現自己的不開心,可是褚鈺只顧著一個勁往食堂走,根本沒有注意到禹司南的臉色。禹司南只能退而求其次,直接自己開口:「褚鈺,按照正常人的關係,我現在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褚鈺臉色微紅,忍不住回頭去看禹司南蘊滿波光的眼神,小聲道:「是是是,你現在是我男朋友。」

  禹司南正色道:「既然如此,那你以後不能和那個叫李然的見面了。」

  褚鈺怔了怔,嘴角強抿著不讓自己露出笑容,故意為難道:「那有點難,畢竟我和他是一個學校一個班級的,天天都要見面。」

  禹司南想了想確實是,那就退而求其次,「那不准和他說話。」

  「哈,禹司南,你吃醋的樣子也太可愛了吧!」褚鈺捧腹大笑出聲,隨後又怕別人笑話自己,忍不住抱住禹司南的胳膊悶聲發笑。

  褚鈺兀自笑得開心,禹司南被她笑得有點不好意思,他想讓褚鈺別笑了,可卻撞進褚鈺璀璨的眼眸和唇畔的笑容中,他怔了怔,竟有些想把褚鈺藏起來不讓外人看到的想法。禹司南佯裝咳了咳,沉著聲音輕喚褚鈺的名字。

  「嗯?」褚鈺看向禹司南的眼眸。

  「以後,只准這麼看著我,只准這麼對我笑。」禹司南的話很是霸道。他就是這樣的霸道,他不允許褚鈺對別人露出這樣的笑容。

  禹司南的話雖然霸道,卻讓褚鈺的心情莫名飛揚了起來,語氣輕快卻很鄭重:「好,我只這麼看你,也只這麼對你笑。」

  褚鈺很想加一句騙人的是小狗,可說出那樣的話實在是太幼稚了,所以褚鈺忍住了沒有說,只是揚了揚眉說:「去吃飯吧,去請你吃沒有醋的飯!」

  一句話又噎得禹司南說不出話。

  靠,禹司南很想用自己的辦法讓褚鈺說不出話!

  此時正是學生放學的時候,所以食堂里的人比較多,座位看上去滿滿當當的,褚鈺好不容易搶了一個空位,讓人生地不熟的禹司南什麼都不准干,幫忙占著位置就行,自己則又擠進人海里去打飯。

  褚鈺吩咐的事禹司南當然是言聽計從,占著位置不讓任何一個人坐下,但是來食堂吃飯的女生看到這麼一個帥哥坐在這裡旁邊沒有人,內心蠢蠢欲動,想上去和帥哥搭訕以便認識一下。

  可當女生們剛靠近桌子一米的距離,禹司南冰冷的目光驀然襲來,想要來搭訕的女生們被這冰冷的眼光一掃,頓時心神一懼,竟灰溜溜地端著餐盤離開了。

  褚鈺端著飯回來的時候就發現這樣的奇景——

  食堂其他地方都是熱鬧喧譁的,但是以禹司南為圓點半徑一米的範圍里一片清冷,甚至都沒有人敢靠近。

  即使他眉峰如劍,雙眸如星,只需一眼被叫人移不開眼,但實在是氣勢過冷,讓人望而生畏,無法靠近。

  這世上,唯有一人能夠靠近他,走向他的世界,得到他所有的目光。

  褚鈺。

  「喏,你的。」身量纖瘦的少女端著兩份餐盤,在人群中穿梭到禹司南的對面,將其中一份放到禹司南的面前,笑得開心又明朗,「吃吧,我請你的。」

  禹司南望了一眼眼前的餐盤,又抬頭看了看褚鈺,拿起筷子便開始吃飯,褚鈺也悄無聲息地一笑,開始吃飯。

  正在二人相談甚歡吃到一半的時候。

  忽然,一碗滾熱的湯傾瀉而下,澆在褚鈺和禹司南的桌子上,湯羹濺到褚鈺和禹司南的身上。

  而始作俑者正捂著嘴,露出驚恐且歉疚的眼神,可是這個人嘴角的微笑卻看不出有一絲一豪的歉意和愧疚,聲音中也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真是不好意思呢,手沒端穩,湯就撒到你們的桌子上了。」

  林曉。

  還有她身旁笑得花枝亂顫的唐茹。

  食堂內驟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提著口氣想看看事情如何發展,畢竟林曉的所作所為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出來她是故意的。

  褚鈺面色不改,從外衣的口袋裡拿出紙巾,抽了兩張遞給禹司南示意他先將自己身上濺到的湯羹擦乾淨,然後自己又抽了兩張紙將自己身上的湯羹擦乾淨。她的動作優雅而緩慢,臉上沒有因為林曉過分的舉動還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林曉以為她是怕了,笑得極其恣意,想想也是,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成績好了一點而已,拿什麼和自己來斗?她敢對自己發脾氣嗎?自己想趕她出學校還不是和玩的一樣。

  可是正當林曉得瑟不已的時候——

  她沒有想到。

  唐茹沒有想到。

  食堂里的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一向帶人禮貌溫和、疏離冷清的褚鈺,居然伸手從餐桌上端起自己的湯羹,從林曉的頭頂開始往下傾瀉,湯羹淋漓澆下,林曉柔順頭髮上頓時都是菜葉、湯羹,看上去狼狽不堪。

  「啊——」林曉驚得叫了出來。

  唐茹立馬反應了過來,迅速將林曉拉了出來,拿出紙巾替林曉擦拭身上的湯羹,目光狠狠剜了褚鈺一眼,怒道:「褚鈺,你太過分了!曉曉都說她不是故意的,你居然還把湯倒在她的身上,你信不信去——」

  「告訴校長嗎?請便。」褚鈺眉眼淡漠,連看都不看她們一眼,淡淡道:「我已經警告過你們了,讓你們不要再惹我,耳朵聽不見去我說的話?非要來試驗我說的是真是假?」

  「曉曉都說了,她不是故意的。」唐茹咬牙道。

  「那我也不是故意的。」褚鈺凌厲的眸忽然橫了過去,眉目間光影斑駁,甚是攝人,「我也是湯碗滑了手,一不小心撒到了曉曉同學的頭上,真是不好意思。」

  一句『真是不好意思』,褚鈺如數奉還,唇角難掩冷然笑意。

  林曉何時受過這樣的悶氣,當下氣得渾身發抖,不管不顧地沖向褚鈺,潑婦本性盡顯無遺,今天誓要教訓一下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丫頭!

  可是,她甚至沒有靠近到褚鈺。

  就被禹司南。

  沒錯,是禹司南。

  就被禹司南一手拽著衣領扔了出去,沒有錯,是直接扔了出去,然後以一種奇醜無比的姿勢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食堂里圍觀的學生們忍不住爆出一陣大笑聲,指指點點的嘲笑目光全部都落在了唐茹和林曉的身上。

  現在食堂中有不少學生曾經受過林曉和唐茹的欺負。

  在一中,只要惹了林曉和唐茹的不開心,不管多小的事情學生會這兩個人都能鬧得如同天大,變著法地折磨你,認錯檢討是輕鬆的處罰,正常的觸發就是記大過小過。

  她們還記得最嚴重的則是有一次退學,學生會這兩個不省油的姑娘直接逼得高中部一個女生學姐,原因是那個女生因為受不了這兩人的強權而奮起反抗,向校長檢舉。

  結果呢?

  那個學姐被這兩個人逼得直接退了學。

  自打那之後,一中的學生就已經發現了一個事實,林曉和唐茹家世不凡,連校方都不敢掖其鋒芒,對於她們兩的事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鬧得太過分就可以。

  面對這樣的情況,一中學校里那些家世普通的女子哪裡還敢和林曉、唐茹過不去,平時能避就避開,即使有避不開的時候,也只能低眉順眼地從她們身邊離開就好。

  可褚鈺的出現打破了這種平靜,第一次與學生會作對的少女,第一個學校不會睜一隻閉一隻眼的少女,第一個不會受林曉和唐茹迫害的少女,第一個敢把湯羹淋在林曉的少女。

  而這個少女替她們出了一口憋在胸口許久的惡氣,從前她們只是羨慕嫉妒褚鈺的身邊能夠有這麼優秀的男人,可是此時她們都在佩服著這個少女,佩服這個少女做了她們想做卻不敢做的事!

  尤其是她身邊的這個男人,出手將林曉扔出去的時候。

  雖然說男人對女人動手很是不雅,但是當禹司南將林曉扔出去的時候,所有的女生都沸騰了。

  帥!

  太帥了!

  真正的男人就應該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遇到危險的時候出手,管對方是男是女,敢欺負自己的女人,先打一頓再說!

  褚鈺也被禹司南的行為驚到了,本來她已經打算用陰煞之禮讓林曉摔一個大馬哈,結果自己還沒出手,結果禹司南就已經先出手了,而且完全沒有顧慮對方是一個女孩,下手的時候可以說是沒有一點憐香惜玉的意思。

  看看林曉現在抱著腿還站不起來的樣子,就知道這一腳的程度絕對不輕,這小腿上只怕要青紫一片了。

  唐茹憂心非常,立馬俯身將林曉扶了起來,林曉痛得臉色都慘白,可眉目間凶光依舊,惡狠狠地盯著褚鈺,連唇瓣都蒼白如紙,「你們兩個!我會記得的!你們給我等著!」

  林曉的目光到離開的時候依舊是陰冷無比的,她扶著唐茹的手一步一步地離開食堂,離開的路上還要忍耐著眾人的嘲笑的冷聲和話語。

  「你也真是的,怎麼能大廳觀眾之下對她動手?不怕她們報警?」

  林曉和唐茹離開食堂之後,褚鈺也無心再在那樣的環境繼續用餐,變和禹司南離開了食堂,此時正走在一中的山林小道上,感受著落葉紛飛之美,兩人的腳步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音預示著秋天的到來。

  但是兩個人之間可沒有此時的風景這麼唯美,而是褚鈺一直在教訓埋著頭沉默不語的禹司南,覺得他今天的所作所為實在是有點不考慮後果,所以現在褚鈺的心情很不好。

  「你說你一個大男人和女孩子動什麼手,大庭廣眾的,說出去不怕人笑話!我又不是……」

  褚鈺一直說個不停,可反觀禹司南呢?

  眸含溫柔地望著褚鈺,嘴角掛著淺淺的微笑,一邊認真地聽褚鈺教訓自己,一邊亦趨亦步地跟在她的身後,臉上沒有流露出一絲的不耐煩,反而看上去似乎是十分喜歡褚鈺沒完沒了的囉嗦

  。這讓褚鈺很是無奈,完全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進去,她停下腳步回首瞪著禹司南,挑著眉看他,「我在跟你說話,你有沒有聽?」

  「有。」禹司南老實點頭。

  褚鈺乜斜著眼看他,「那你倒是說說我剛剛都說什麼了?」

  「應該背地裡動手。」

  「?」

  褚鈺一臉『我有說這句話嗎』的表情望著禹司南,他到也不慚愧,反而眸光筆直地回望著什麼,絲毫沒有覺得自己所言有什麼問題,耿直的目光幾乎讓褚鈺懷疑自己的確說過這句話了。

  褚鈺興致闌珊地揮揮手,「算了,我說不過你。」

  粗礪的大手握住褚鈺的手,禹司南微笑著驀地欺身靠近褚鈺,冷冽的氣息撲面而來。

  褚鈺心口猛地跳了一笑,不由自主地背靠在身後的巨樹,說話竟有些磕絆,「你、你要幹什麼?」

  「我喜歡聽你訓我,你再訓我幾句。」禹司南只說了這句話。

  褚鈺白了一眼禹司南道:「受虐傾向?」

  這個詞從只有十五歲的少女嘴裡說出來,讓禹司南怔了怔,隨後唇角的笑容陡然邪肆了幾分,高大的身形將褚鈺壓在樹上,修長的手掌撫過她如白玉般的臉龐,俊顏逼近,在只有幾厘米的距離停住,啟唇,聲音有些暗啞,有些低沉,但是好聽得猶如大提琴鳴奏,「你是在告訴我,你有這個傾向嗎?」

  有你奶奶個腿!

  這個禹司南居然都敢這麼調戲自己了!

  褚鈺幾乎能夠感受到禹司南肌膚上滾燙的溫度,通過薄薄的衣服傳到自己的身上,讓她的肌膚也不由自主地滾燙了起來,褚鈺突發奇想,老妖怪也是有X能力的嗎?

  媽蛋!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她抿了抿唇,連忙推開禹司南走到一邊,背對著他,平復著自己狂野的心跳。

  「你還有事嗎?」褚鈺平復了心情之後發問,「如果沒事的話,我要回宿舍了。」

  一陣沉默,身後的禹司南並沒有回答她。

  褚鈺正準備轉過身看看禹司南為什麼不回答自己的時候,他低沉的聲音驀然響起,醇厚的聲音中蘊藏著些微的痛意和淒涼,淺淺的,細微到不易察覺,但是褚鈺能夠聽出來,「……這麼被嘮叨還挺開心的。」

  褚鈺怔住,呆滯地望著禹司南,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褚鈺,你以後一定要多嘮叨我幾句。」說完這些話,禹司南側過眉眼,目光灼灼地望著褚鈺,眼裡的神色恍若堅強如鐵,又恍若脆弱如泡沫,一碰就碎。

  褚鈺重重點頭,「你放心,我一定嘮叨到你煩。」

  禹司南笑著轉過身,看向周圍的景色。

  此刻,在他如耀陽般的神色中,在他略顯暗啞的聲音中,褚鈺不知道怎麼的,覺得自己的臉上像被覆了一層沾水的紙巾,讓她呼吸急促瀕臨衰竭,喉嚨干啞,連說話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只能看著禹司南高大的背影,想要走上去,從背後抱住他。

  褚鈺這麼想,她的行動也這麼做了。

  在無人的校園山林間,少女的步伐微動走上前,在男人的背後緩緩伸出手擁抱了他,動作輕盈像是天上柔軟的雲朵,一舉一動都藏納著傾世的的溫柔。褚鈺的聲音悶悶的,從禹司南身後傳來,柔軟而輕盈,「你如果想聽,我就一直說,說到你不想聽為止。」

  禹司南笑了。

  褚鈺可以感覺到他胸口的震動,發出低沉的笑聲,讓她也情不自禁露出微笑。

  粗礪的手覆在白皙的手上,兩人的影子重合在一起。

  形影不離。

  禹司南望見地上的影子,忽然就想到了這個詞。他想和褚鈺形影不離,永遠在一起。

  他轉過身將褚鈺緊緊擁在懷裡。

  晚霞的餘暉輕輕地籠罩著二人,像是在為此時此刻的相擁的男女獻上自己最誠摯的祝福,一陣風拂過,樹葉輕晃,輾轉反側地落到二人的身上周圍,飄零得仿佛是人間仙境,褚鈺和禹司南相擁的身影被拉得好長…好長…長到可以觸及到不遠處,正默默地佇立的少年。

  李然。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兩人的不遠處,臉上身上都像是被堅冰覆蓋,目光澄清如水,但是眼底深處一片漆黑,空洞無底,整個人如遭電擊,傻傻地,傻傻地,佇立在這裡,目光里有的只有不遠處,相擁在一起的身影,就像是一柄刀刃,刺進了心裡那個久治不愈的傷口。

  痛。

  是肯定的。

  更多的是那柄刀刃刺進了他的心臟深處,拔出血淋淋的刀刃之後,像是把他的心臟也帶走了。

  他的胸膛空了。

  將近三年的時間,他幾乎看過褚鈺所有的樣子,卻從來沒有看過褚鈺陷在別人懷抱里的樣子。

  他能夠感覺到,感覺到自己嫉妒得快要發狂了。

  自己是如何離開的他不知道,就像是行屍走肉的殭屍漫無目的地在道路上來回飄蕩,無所歸處,無所去處。

  「哎呀——」他聽到少女的驚呼聲,似乎是自己撞到人了,但是他沒有在意繼續往前走。

  被撞到的少女正是趙琪,她一邊用手撐著地面站起來,一看又抬眸望了望李然纖長的背影,她能夠感覺到學長的失魂落魄,雖然學長一直很反感自己跟著他,但是他這個樣子……

  趙琪咬了咬唇,不管不顧地追上去,一言不發地跟在李然的後面。

  李然至始至終看她不曾看她一眼。

  也許在李然的心裡連趙琪的名字都不知道。

  在一種,除了褚鈺,比他年長的都是學姐,比他年幼的都是學妹。

  除此之外,再無分別。

  ……

  褚鈺回到宿舍的時候,室友們又不是以不懷好意的眼神凝視著她回來。她怔住,不用說,看來食堂的事,這幾個室友已經知道了。她嘆了口氣,這次不用室友逼問,她自己老實交代,將食堂所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啊啊啊——他還為了你對女生動手?」吳曼文近乎激動地跳了起來,睜著炯炯有神的雙眼緊盯褚鈺,誇獎道:「真男人!」

  褚鈺挑眉,有點不理解吳曼文的邏輯:「對女生動手,算哪門子的真男人?」

  「這你就不懂了吧。」吳曼文一臉得瑟的表情,端出來板凳坐下,露出一副要教育他們的模樣,「你看看那些電視劇里的男主,個個都跟眼瞎了似的,難道就看不清那些欺負女主的配角有多壞,即使有一兩個腦子好的能夠看得清的,但是看清楚之後也不會對那些女人做什麼!真的,我每次看到這種電視劇情節,我真的去TM的弱智編劇!」

  吳曼文頓了頓,目光看向宿舍里的三人,又繼續道:「哎你們來評評理,一個大男人,口口聲聲說愛,結果呢?有人欺負他心愛的女人他就是看著,不動手是因為不打女人,這不是純屬扯犢子嗎?還是老禹夠爺們,直接一腳踹得那個學生會的臭女人站都站不起,簡直帥到不行好嗎!」

  老禹?

  褚鈺聽到這個笑容不禁失笑,老禹這個稱呼還挺符合禹司南的,畢竟他已經活了千年了,可不就是老禹嗎?

  「所以。」吳曼文驚堂木一拍,樂呵呵道:「老禹的這種行為的確是有點不好,所以褚鈺你就要教育他了,告訴他下次對付人要在背地裡對付,就要像小說里的男主角那樣,動一動眉毛,設計一驚天陷阱,讓那些欺負你的人都沒有好下場,看以後誰還敢欺負你!」

  「你還挺有經驗的啊!」褚鈺笑著開口。

  「那是,我可是博覽群書,閱覽無數電視劇。」吳曼文十分驕傲地開口。

  杜笑笑也點頭說:「你別說,我以前也沒覺得電視劇里那麼扯,現在想想你說的也挺有道理的,你說一個人大男人,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好,他還能幹啥?所以,褚鈺,這次的事就算你的男朋友勉強合格,其他的事,我們還要考量,看看這個男人是不是對你真心的。」

  「好,您二位慢慢考量,我先去洗澡了。」褚鈺點頭,拿著衣服走進衛生間。

  吳曼文不開心地撅了撅嘴,哼了一聲道:「哼,你這人忒沒意思了,我和你說正事了,怎麼動不動就往衛生間跑。」

  她將自己坐的板凳搬到浴室的門口,大有今天要和褚鈺徹夜長聊的意思。

  當然這徹夜長聊的盡頭,就是宿舍十點熄燈的時候。

  306宿舍在吳曼文嘰嘰喳喳和褚鈺偶爾的回答聲中終於來到了熄燈的時間,褚鈺筆記本電腦一合,往床頭的課桌上一擺,下了逐客令:「好了,我要睡覺了,你也去休息吧。」

  吳曼文顯然意猶未盡,她對褚鈺灌輸戀愛的『教育』才進行到一半,怎麼就熄燈了呢?但是褚鈺已經躺著睡下,吳曼文也哼唧了兩聲,也只能不情不願地去睡覺了。

  ……

  這兩天禹司南都沒有出現,應該是在忙工作的事,褚鈺也沒有去打擾他,除了偶爾發個簡訊互相慰問,吳曼文還因此教育她,教育她這樣是抓不住老禹的心,就差拿著她的手機給禹司南直接打一通電話表示思念之情。

  褚鈺卻不說話,老實想想,前世今生她都沒有談過戀愛,這個方面的知識實在知之甚少。

  在沒有學生會人找麻煩的情況下,褚鈺的生活很平靜,甚至連她和李然之間都很少交集,基本上不說話。

  去教室的路上,四個人離開宿舍向教學樓走去。

  剛走了沒多久,杜笑笑忽然拽了拽褚鈺的校服,眼神沖褚鈺旁邊使了使,褚鈺不明所以地看過去,只看見李然正面無表情地站在她右側的不遠處,看都沒有向自己這個方向看來。

  「早上好啊,李然。」杜笑笑和其他兩位室友向他打了招呼。

  他循聲看了過來,眼底一片冰冷,連笑意都沒有,就這麼看了一眼,然後一眼帶過,連聲最基本的招呼都沒有,淡漠如斯。

  幾個人的臉上都有些尷尬,訕訕地放下正在向李然打招呼的手,卻又被不遠處聚集的人群吸引住。

  這次讓一中學生聚集在一起的原因不再是帥哥,而是一中校園裡的公告欄下,上面密密麻麻貼滿了照片,底下的學生們正在熱烈的討論著,臉上流露出各種各樣的神情。

  「什麼情況,我去也看看。」吳曼文是個熱鬧精,一看有熱鬧的事立馬竄了過去,杜笑笑也立馬跟在她的後面趕過去。

  褚鈺身邊的穆念反而很是安靜,對這些八卦並不是太敢興趣,褚鈺望了她一眼,「你不去看看嗎?」

  穆念笑著說:「早上出來跑步的時候看到了,公告上的內容……很精彩,你可以去看看。」

  原來如此……褚鈺點點頭,抬步走了過去。

  褚鈺不需要擠到人群里,只需要在人群後虛虛抬眼一看,就可以看清楚公告欄上的內容,而正是因為看到了公告欄上的內容,褚鈺的眼眸中閃過震驚,目光怔住……

  公告欄上,一張張的照片,或香艷裸露、或混亂夜場、或男女相依,從這些照片來看,這上面的主人公都是一個人,是學生會的幹部,林曉。

  那個到處找自己麻煩的兩個女孩中的一個。

  「這是誰幹的,太大快人心了吧!」

  「就是就是,簡直是替我們這些被欺壓的學生出口惡氣!」

  「這算啥,你昨晚是不在學校吃飯你不知道。那個林曉去找褚鈺的麻煩,結果被褚鈺還有褚鈺身邊的男人教訓得特別慘!那個才叫大快人心呢!」

  「這麼勁爆嗎?!」

  ……

  褚鈺聽著周圍女生們嘰嘰喳喳的討論,眉頭幾不可見的一蹙,腹誹道:這不會是禹司南的手筆吧?

  真的學聰明不在大廳觀眾之下動手,開始背地裡放陰招了?這小子,真夠可以的。

  褚鈺忍不住露出笑容,她不知道,當她露出笑容的時候,陰影處有一人正在恨恨地、狠狠地盯著她,用盡渾身全部的仇恨。

  那人的手正緊緊握在一起,細碎的、悽厲的聲音從那人的嘴裡發出來,帶著顫抖和徹骨的恨意,「賤人!」

  正是林曉。

  「曉曉,你冷靜一點啊,不要激動啊。」她身旁的唐茹緊緊抓住林曉,不讓她衝動行事,免得她做會後悔終生的事情。她們兩雖然在學校里作威作福慣了,但是唐茹並沒有那個膽子去做犯法的事情,她怕坐牢,不敢坐牢。

  「冷靜?」林曉轉過臉來盯著唐茹,眼底除了恨意和癲狂到極致的瘋狂,便所剩無幾,「她把我害得那麼慘要我冷靜!那些照片…那些照片!還讓我怎麼在學校做人!照片上的又不是你,你當然不知道我的痛苦!」

  唐茹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公告欄上的照片是林曉,照片上的內容是林曉流連於酒吧、夜場、ktv這些禁止未成年人出入的場合,更讓人勁爆的是還有林曉和不同的男人出入酒店照片,每一張照片,每一個場景,都是高清度還原,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林曉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夜店女王?約X大王?

  小小年紀和不同男人出入酒店,林曉的顏面盡失,甚至在不久前的將來,包括林家的顏面都被她丟盡了!

  「她敢這樣對我,我就讓她嘗嘗後果。」林曉的聲音鎮靜下來,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微笑。

  人群中的褚鈺驀地轉身,向其他方向看去,唐茹立馬拉著林曉躲到的陰影處。

  警惕的目光巡視一周,並沒有看見有什麼可疑的人的蹤跡,褚鈺又抬眸看向公告欄上的照片,目光清冷。

  片刻後,她不再理會公告欄上的照片,轉身向教室走去。

  褚鈺到達教室的時候,班級里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向她看了過來,褚鈺能夠察覺到,那些人看她的眼光變了,仿佛是第一次認識褚鈺。這兩天褚鈺和學生會不和的事情鬧得整個一中沸沸揚揚,尤其是昨天食堂和今早GG欄上的事情,更讓這些人對褚鈺有了新的認識,最起碼在他們的眼中,褚鈺一直是個比較沉默寡言的女孩。

  可食堂里將湯澆在林曉身上真的是她做的?

  那……GG欄上的事情會是她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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