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索性, 陸箏這場病,來得快去得也快。
半夜裡, 溫度便降下來了。
謝柳在病房裡守了一宿, 陸箏醒來時,她還枕著手臂趴在床沿睡著。
側臉朝向床頭那邊,陸箏睜眼後, 目光微轉便瞥見了那張白皙俏麗的臉蛋。
一瞬愣神後, 男人抬手,想摸她鋪散在被面上的頭髮。
卻又覺得這樣過於輕浮, 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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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陸箏將手縮了回去, 輕輕翻了個身, 眉眼溫柔笑盈盈地凝視著謝柳。
就……睡著的樣子也很好看。
陸箏痴漢笑, 就在這時, 謝柳的眼睫顫了顫。
片刻後, 女人眼帘微掀,視線朦朦朧朧的,好一會兒才看清陸箏的臉。
目光所及, 是陸箏的睡臉。
他側躺著, 還掛著水, 以至於陸箏側躺的姿勢特別怪異。
謝柳看了他一陣, 察覺了貓膩:「醒了就醒了, 裝什麼?」
女音淺淡,沒什麼情緒。
裝睡的陸箏試探似的掀開一隻眼, 正好對上謝柳審視的目光。
他趕緊把眼睛閉上, 過了一會兒, 才裝作剛睡醒的樣子,一臉睡意惺忪, 裝得挺像。
謝柳伸了個懶腰,不與他計較:「感覺怎麼樣?
好些沒?」
「頭還有點疼,也沒什麼力氣。」
陸箏可憐巴巴地望著她,想起了什麼,對謝柳道:「你守了我一整晚?」
其實陸箏還挺驚訝的,倒是沒想到會是謝柳將他送來了醫院。
昨晚來醫院的路上,他腦子燒得迷迷糊糊的,只依稀記得女人身上清雅的香味,以及那個溫暖的懷抱。
今早醒來的時候,陸箏還以為自己是做了一場黃粱美夢。
直到看見床沿側著臉枕著手臂睡得並不安穩的謝柳,他才感覺到真實。
謝柳沒有回答陸箏的問題,只傾身去摸了一下他的額頭,確定溫度已經正常了,她才去叫醫生過來,再給陸箏做個檢查。
在國外留學的時候,謝柳就是醫學專業,後來也有過一年從醫經歷。
為了追夢,她辭職回國了。
單看陸箏的狀態,他的病情已經減輕了許多。
以謝柳的經驗,估摸著也就是開點藥,回家養著就行。
果然,醫生過來看了一眼,也是這麼說的。
……
回到家裡,謝柳先給陸箏接了一杯熱水。
男人好像真的渾身無力,回家的路上,都是謝柳一直攙扶著。
也試過鬆手,結果陸箏作勢就要倒的樣子,嚇得謝柳又趕緊把他扶好。
怎麼說呢,感覺陸箏的身嬌體軟不像是裝出來的。
所以到家後,謝柳便直接將他扶回了他自己的房間。
「吃麵嗎?
我給你煮點。」
安頓好男人後,謝柳直起身退開幾步,目光落在陸箏身上。
眼看著已經晌午了,陸箏那些藥,得飯後吃。
謝柳覺得,煮麵是最方便快捷的選擇。
床上的男人點點頭,靠在枕頭上一副很虛弱的樣子:「那就麻煩你了。」
謝柳去煮麵了。
她前腳離開,陸箏後腳坐起身來,拿手機給江少錦回了微信消息。
昨晚的電話是江少錦打來的。
陸箏消息發過去後,對方秒回。
大意是問陸箏,綿城項目進展。
小組裡有人在江少錦面前,告了陸箏的狀,說他已經三五天沒去過分公司了。
江少錦打電話倒也不是想興師問罪,主要是給陸箏提個醒,讓他管理好自己小組的人。
有人告狀,只能說明陸箏御下無方,沒能讓自己團隊的人一條心。
這一點,陸箏需得改進。
兩人聊了會兒工作上的事情,後又談到陸箏生病這事兒上,江少錦讓他多休息幾日。
過去的五年裡,陸箏太勞累了。
謝柳端著面騰出手敲門時,陸箏剛將手機屏熄滅,將其塞到了枕頭底下。
「進。」
男人微抬下巴,在謝柳進門的一瞬間,沖她虛弱地笑了笑:「辛苦你了。」
「你是不是還得工作?
要不你還是別管我了。」
謝柳將面端給他,男人抬手接,虛晃了一下手,像是連端碗的力氣都沒有。
無奈,謝柳只好在床沿坐下,親自餵給他。
對於陸箏那些有氣無力的話,謝柳沒作回應。
她是得工作來著,但一想到陸箏是為了幫她修淋浴才生病的,謝柳心裡過不去。
尤其是男人還一副虛弱的樣子,她要是現在丟下他去上班,真就喪良心了。
所以思來想去,謝柳還是決定留在家照顧陸箏。
剛煮麵的時候,她給公司去了個電話請了假。
索性她這份工作,也並不是非得在公司才能幹活。
所以伺候陸箏吃完面後,謝柳便在客廳里工作了一會兒,然後掐著時間,監督陸箏吃藥。
陸箏午睡的時候,謝柳自己煮了點湯圓填飽肚子,然後在客廳里聽歌找靈感,最多也就是下樓去小區里轉悠幾圈。
傍晚,她買了菜回家。
進單元門的時候,謝柳遇上來探望她的許以安。
看見謝柳手裡拎的鯽魚和豆腐,許以安略微好奇:「晚上要做鯽魚豆腐湯?」
謝柳點頭,看了眼他停在樓下的車,意識到了什麼:「來蹭飯的?」
看許以安西裝革履的,肯定是剛下班,直接開車過來的。
這個點,正好趕晚飯,再遲一些怕是要錯過了。
被謝柳看穿了心思,許以安也很坦然:「放心,我不會空手來的。
給你帶了草莓,國外空運回來的。」
謝柳一臉無奈,但她想了想,多許以安一個人也沒什麼大礙。
總歸是要做晚飯的,多個人多雙筷子。
可儘管如此,謝柳還是不忘告誡男人一句:「下不為例。
我這跟人合租的房子,不好帶朋友回去的。」
「那要不你搬家得了,跟我住,不收你房租。」
這大概是許以安第一次流露自己的心思。
以前在國外的時候,他把對謝柳的喜歡,嚴密地藏在心裡。
生怕讓謝柳知道了他的心思,會刻意疏遠。
畢竟是有先例的。
許以安曾目睹過好幾個跟謝柳表白的男生,被她刻意拉遠關係,連朋友都沒做成,直接當了陌生人。
所以許以安的定位找得很好,就是打著和謝柳做朋友的名義去接近她的。
可事到如今,他不再滿足於朋友這個身份了。
陸箏出現了,許以安覺得自己要是再繼續藏著掖著,就真的要失去謝柳了。
話說出口,男人和謝柳的目光相接。
後者略詫異,而後笑了笑,溫聲道:「不了不了,我這和房東簽了三年呢。」
「再說了,我要是搬去跟你住,那以後你生活多不方便啊。」
謝柳一邊笑著,一邊沖許以安擠眉弄眼。
話意很明顯,是怕打擾了許以安的私生活。
男人噎住,不知該如何接話了。
因為許以安知道,謝柳是打定了主意要在這裡住滿三年的,而且她這個人,從來不喜歡欠人情。
讓她去和許以安一起住,還不交房租,這人情謝柳可欠不起。
……
兩人上了樓,進門後謝柳先去廚房把食材放下。
許以安在客廳沙發落座,很隨意的口吻問了謝柳一句:「你那位合租的室友,不在?」
話音剛落,次臥的房門便被人從裡面拉開了。
陸箏探出頭來,面色沉沉地往客廳掃了一眼,倚在門框上:「許先生找我?」
他耳朵可靈了,謝柳他們進門後,陸箏便貼在門後聽動靜了。
結果聽見了許以安的聲音,陸箏當場垮下臉來。
再然後,陸箏便聽到許以安主動問起他來。
謝柳從廚房出來,看了眼靠在門框上的陸箏,問道:「恢復得怎麼樣?
還頭疼嗎?」
沙發上的許以安聽了她的話,看向陸箏的眼神深沉了許多,「怎麼?
陸先生病了?」
語氣略帶質疑,顯然是對陸箏的病持懷疑態度。
陸箏沒搭理他,看見謝柳的那一瞬,他兩手扶著門框,整個人幾乎也貼在門框上,沖謝柳蔫蔫兒笑:「好多了,頭已經不疼了。」
「相信再養兩天,就能徹底恢復了。」
男人補了一句,「明天你就正常上班去吧,不用為了我特意請假。」
陸箏說這些話時,目光似有意又似無意般從許以安身上掃過,很有炫耀的嫌疑。
看著那個貼在門框上裝病弱的男人,許以安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詞來——綠茶。
之前在公司里聽總裁辦的員工閒聊,就常提到什麼「綠茶女」,大意意思許以安也知道。
這會兒他竟將這個詞跟陸箏對上了號。
謝柳沒應他,只是把泡過鹽水又清洗了一遍的草莓放去茶几那邊,沖陸箏使了個眼色:「過來吃草莓吧,墊墊肚子。」
她要去做飯了,沒工夫注意陸箏和許以安之間的詭異氛圍。
沒想陸箏對她的提議反應特別大,像是聽到什麼可怕的事情似的,怯生生的往許以安那邊看了一眼,縮了縮脖子:「我就不吃了。
畢竟是許先生特意給你買的,我要是吃了,許先生怕是要不高興了。」
「許先生是你的朋友,不好惹他不高興的。」
陸箏說完,復又看了許以安一眼,一副心有顧忌的樣子。
沙發上的許以安:「……」
他現在終於知道,總裁辦那些女同事為什麼那麼討厭綠茶了。
男人搭在膝蓋上的手收緊力道,要是眼神能殺人,此刻陸箏已經被許以安碎屍了。
可惜,他也只能幹巴巴瞪著陸箏而已。
謝柳聽了陸箏的話,皺眉看了他一眼,尋思著這人是不是吃錯藥了,說話怎麼奇奇怪怪的:「你要不…再去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