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陸箏認真工作時,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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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到傍晚才感受到飢餓,看了眼時間, 下午六點半。
這個點, 謝柳應該下班了才是。
男人摸了摸飢腸轆轆的肚子,看了眼窗外聲勢浩大的雨,起身換衣服, 拿雨傘出門。
早上謝柳出門的時候, 天色還很明媚。
也不知是什麼時候開始下起雨來的,陸箏沒注意。
但他記得, 謝柳出門的時候沒有帶雨傘來著。
……
綿城二環國貿大樓。
謝柳入職的佳人文娛就在這棟樓里。
佳人文娛的老闆是周析, 之前謝柳跟他照過面, 還在他腦袋上碎了瓶洋酒。
所以她現在嚴重懷疑周析那傢伙公報私仇, 讓她坐班也就算了, 還加班。
而且工作任務布置得也略顯隨意, 給了謝柳一沓詞稿,讓她修。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什麼世界知名詞曲家,能叫出名字那種。
實際情況時, 謝柳入公司以來, 尚未完成過一部完整的作品。
認真修改完最後一張詞稿, 謝柳舒了口氣。
就在這時, 公司一位老前輩給她指派的新的任務。
說是讓她結合青春的主題, 給即將學習歸來的蘇聆作詞作曲。
謝柳詫異了片刻,欣然接受了任務。
至此謝柳才明白, 周析那傢伙如約認真培養了蘇聆不說, 也在側面培養她來著。
所以離開公司的時候, 謝柳心情還不錯。
即便外面下著大雨,她也能心平氣和的站在公司樓下, 靜等雨勢轉小。
這樣的雨天,不好打車。
公交站得步行十分鐘,謝柳怕自己去公交站的路上先被淋成落湯雞了。
所以她打算等雨勢變小了,再去公交站坐車回去。
等了大概十分鐘,雨勢還是沒有轉小的趨勢,且天色越來越暗了。
謝柳看了眼腕錶,七點半了。
想到打著石膏的陸箏,謝柳皺眉思量了一下,將肩上的包拿了下來,翻看了一下,回憶了一下這包的賣價,然後謝柳毅然決然的將包頂在了頭上。
等雨停這種事情,沒個定數。
就怕等一兩個小時,雨勢也不停。
而且網約車也一直約不到。
思來想去,謝柳還是決定冒雨跑去公交站。
大不了淋濕了,到家沖包感冒靈喝。
報著這個念頭,謝柳深吸了口氣,準備衝進冰冷刺骨的大雨里。
沒想有人輕輕攥住了她的胳膊,拉住了她。
耳畔傳來熟悉的男音,帶著幾分無奈:「下著雨還衝,犯什麼傻?」
謝柳心跳漏了一拍,側目看向拽住她的那人時,水眸凝了光,「陸箏?
!」
在這裡看見陸箏,是謝柳完全沒有想到的。
男人左手拽著她的胳膊,拉住她後,才騰出手,將夾在右手縫隙間的自動雨傘抽出來,單手撐開。
雨傘很大,能為三四個成年人遮風擋雨。
所以謝柳和陸箏兩人並肩撐傘而行,很寬敞,誰也沒有淋濕。
在公交站等車的時候,謝柳看了撐傘的陸箏一眼,壓下內心翻湧,語氣很淡的問道:「你怎麼在這?」
男人正循著公交車來的方向張望,見他們要坐的那路車被卡在了十字路口等紅綠燈,這才收回視線,看了眼身側的女人。
「來接你的,這不是下雨了嗎。」
「我記得你早上出門的時候沒帶雨傘。」
男音低淺溫軟,極富磁性。
是很平淡的敘述,語氣自然隨意,讓謝柳有種他來接她下班,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莫名的,謝柳心裡有點暖。
至少在這寒冬雨天裡,有個人送傘是一件特別平淡卻美好的事情。
「陸箏,你晚上想吃什麼?」
謝柳將視線從男人身上移開了,看著前方,若無其事的問了一句。
男人沉吟片刻,餘光注意到路口處的公交車徐徐過來了,當即偏了思緒:「車來了。」
等公交車到站停穩,陸箏撐傘的手繞過了謝柳肩頭,幾乎是擁著她上車去。
有陸箏的保護,謝柳絲毫沒有被四周擠過來的陌生人碰到。
主要是大家也不好欺負陸箏一個右手還打著石膏的病患,都很避著他們,估摸著怕被碰瓷吧。
……
公交車一路顛簸,車上人多,特別擁擠。
但陸箏因為手上的石膏還是被一個年輕小姑娘讓了座。
至少他自己覺得,人家小姑娘是看他手受了傷,才好心讓的座。
落在謝柳眼裡,小姑娘為的可不是陸箏的傷,而是他那張過分招人的臉。
所以當陸箏讓她坐在小姑娘讓給他的座位上時,謝柳拒絕了。
「那我也不坐了,陪你站著。」
男人向讓座的小姑娘道了謝,而後單手拉著吊環,就那麼直挺挺的立在謝柳身旁。
陸箏站得很穩,不像謝柳,隨著車身顛簸,身體一路搖搖晃晃,好幾次撞進男人懷裡。
偏偏陸箏還垂首眉眼含笑的看著她,也不說話,笑意幾乎能從眼眸里溢出來。
一路上謝柳的臉色都被車內的空調熏得微紅,眼眸含水,模樣映在陸箏眼裡,格外動人。
要不是顧及著車上人多,他估計已經忍不住俯身去親吻她的額頭了。
這份曖昧持續到公交車到站。
下車後,陸箏撐開傘,繼續為兩人擋雨。
禁不住過往的風一吹,那份曖昧隨風散了,謝柳那顆炙熱滾燙的心稍稍降下溫度來,她理智隨之恢復了。
和陸箏一起去小區附近的菜市買了菜,然後兩個人一起回了租房。
進單元樓大門時,謝柳和陸箏都看見了路邊停著的黑色奧迪。
那車牌謝柳和陸箏都認得,車主人是許以安。
陸箏面上的笑意當時便淺了幾分,語氣有點酸:「你那位好朋友又來串門了,來得挺勤啊。」
謝柳無言以對,隱約記得之前的合租協議上有說不讓帶朋友回租房過夜來著。
許以安雖然沒在租房過夜,但串門的頻率也確實高了點。
其實謝柳也很無奈,她也不明白許以安到底為什麼三天兩頭往她這兒跑。
許是因為謝柳沒有回話,陸箏瞥了她一眼,注意到她臉色有些難堪。
男人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酸過頭了,會被謝柳誤以為他是在指責她的意思。
所以陸箏補充了一句:「你別多想,我就是不喜歡他像一塊狗皮膏藥似的纏著你而已。」
「坦白講,我就是吃醋了。」
男人心直口快。
反正他早在和謝柳重逢的時候,就跟她說過,他喜歡她來著。
這種事情犯不著藏著掖著的。
但謝柳卻被他的話震驚了,臉色頓時漲紅,看著陸箏說不出話來。
陸箏這人向來如此,不按套路出牌,有時候說的話能驚死個人。
差那麼一丁點,謝柳就條件反射的跟他解釋了。
其實剛才她想解釋說,她和許以安只是普通的好朋友關係。
緊接著謝柳思考了一下,這話她要是說出口了,指不定陸箏能腦補多少後續出來。
所以謝柳忍住了,什麼都沒說,只是越過男人,往單元樓里走。
……
兩人乘坐電梯上樓,在走廊里和等在門口的許以安相遇。
三個人照面的那一剎,謝柳想到了陸箏在樓下說的那些話,心情莫名有些複雜。
她看許以安的眼神深了許多,帶了些許探索的味道。
許以安三天兩頭往她這裡跑,單是從朋友的角度看,這行為確實古怪了點。
所以謝柳不得不順著陸箏的意思去想。
許以安莫不是……真的喜歡她?
就在謝柳盯著許以安沉思之際,旁邊的陸箏不樂意了:「許先生這次又是來送什麼的?」
男人說著,直接攔身隔絕了謝柳落在許以安身上的視線,掏鑰匙開門。
許以安也被他擠到了離門老遠的地方,拎著盒裝車厘子的那隻手,不禁收緊了力道。
他沒理會陸箏的調侃,只是笑意盈盈地看向後面的謝柳,「小柳,我是來接你的。」
男人直接開門見山:「順便給你拿了點車厘子過來。」
又是進口的,優質水果。
門開了,到玄關處打算換鞋的陸箏聽見許以安的話,動作一頓。
他直起身,回眸看著門外的男人,長眉輕蹙:「你要帶她去哪兒?」
還以為許以安又是過來串門的,沒想到這次竟然還想把人給帶走。
陸箏心裡自然是不樂意的,今兒他說什麼也要跟著謝柳和許以安一起出去。
大不了這臉他不要了!
結果許以安卻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笑意嘲弄:「我來接小柳回家吃飯,陸先生連這也要管?」
話落,許以安的目光轉向還在門外的謝柳:「小柳,今天是阿姨的生日。」
「他們二老真的很想你,拜託我來接你回去吃飯。」
這件事情,之前許以安就跟謝柳提過的。
當時謝柳並沒有給他準確的答覆。
謝柳以為,這事兒就算是過去了。
倒也沒想到許以安會直接過來接她。
「小柳,不管怎麼說,你都是叔叔阿姨的女兒,他們二老可只有你這麼一個女兒。」
「咱們做子女的,可不能寒了父母的心。」
「就算他們有哪裡不對的地方,身為子女的我們也理應多擔待些。」
「更何況今天還是阿姨的生日。」
許以安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就為了說服謝柳回家和她的父母吃頓飯。
剛才還打定主意要死皮賴臉跟著他們的陸箏忽然就萎了。
去謝柳家吃飯……他應該會被謝樹華拿掃帚打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