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周一去了學校,夏小沐就收到s大美院一年一度的「青俊杯」選拔賽的通知。
這個比賽是從每一位報名參賽的學生中,選拔出一張最優秀的學生作品為獲勝者。獲勝學生不但會得到一筆豐厚的獎金,作品還會被放在s大學校美術館裡展覽。
作為百年老校的s大美術館,裡面展覽的以往獲勝學生的作品,數量達到近百張。而這些作品的創作者,多數都成為了著名的畫家。
如此,更加導致s大美術館逐漸的被社會高度關注,被展覽的作品的創作者也被稱位未來名畫家,身價隨之升高。
所以對於美院的學生來說,贏得「青俊杯」也將是作為畫家成名的第一步。
夏小沐很快給自己報上了名,他知道自己如今缺少曝光的機會,像這樣積攢名氣的時機一定要牢牢抓住。
為了看往屆獲勝者的實力,他去了一趟學校美術館,參觀歷屆杯選中的作品。
上一屆獲勝者的作品擺在最新的位置上,是一幅叫《煙雨朦朧》的作品。僅僅一眼,夏小沐就被這幅作品吸引了過去。
畫上色調主要淺青,淺綠,淡粉構成一副風景畫,畫的是煙霧籠罩的湖泊,湖泊邊一襲紅裙的少女的背影。
最妙的不是畫中清新的風景,而整張山水湖泊全籠罩在淡淡的煙霧之中,給人的感官真實到如同身臨其境。
甚至可以想像出自己站在剛下過一場雨的湖邊,周圍是清新的空氣,連呼吸都似乎帶著潮濕的水汽。
只有畫過畫的人才明白這種煙霧朦朧感,有過麼難以繪畫出來。
它需要大量的練習和巧妙調色,以及繪畫時對顏色的掌控。這種最高難度的色調處理方法,沒有千錘百鍊的功底和技巧是很難映照出這種朦朧的感。
而這種繪畫技巧真是夏小沐所缺少的東西。
即便是天生有著繪畫的靈氣,但成長的過程中也是需要老師的指導,特別是在技巧方面。而他在原來世界活到十九歲,除了靠靈感來繪畫之外,繪畫技巧全是靠自己的摸索。
夏小沐再看到作品旁邊掛著的創作者的金色名字牌時,雙手不由的雙手握的緊了緊。
是謝薇婉。
他差點忘了,原小說的女主謝薇婉出身世家畫家,且不但人漂亮,在繪畫方面更有著天賦異稟的才華。路爺爺想讓她做路家的孫媳婦,也有一點是看上了她繪畫才能。
夏小沐突然心情複雜了起來,他想到按小說劇情,到今年年底路景寒和謝薇婉就會訂婚。
如今還有不到一個月時間。
他們在訂婚前,會先簽下一個合約,應該就是在最近了吧?
一種莫名的酸澀的情緒湧入心頭,心臟被這種情緒漲的難受,讓夏小沐呼吸都變得緊促。
書中的謝薇婉除了對路景寒無情的利用和壓榨之外,沒有給他一點情意。而路景寒卻在簽下合約後,漸漸愛上這個女人,甚至心甘情願被他利用。
他看到出來,路景寒就是這樣的人,他身邊愛他關心他的人很少。但只要他愛上的人,便會至始至終的用情到底。
他站在畫前,緊握著拳頭緊握著。
景寒哥不應該有這樣的結局。
如果他不會愛上謝薇婉就太好了。
手機嗡嗡震動了一下,是路景寒發來的信息:--在哪?
今天是路景寒來學校的日子。
夏小沐握的手緊了緊。短短兩個字,他似乎看到了路景寒帶著英俊淡然的表情,輕聲問他:「在哪?」
聲音仿佛就響在耳邊一樣,低沉卻又溫柔。
他回覆:--我在美術館。你們的論文探討已經結束了麼?
而後就一直盯著手機等待,一分鐘過去了,路景寒沒有回覆。
夏小沐手裡握著手機,繼續看以往學長學姐的作品。不可否認,每一張都很優秀,更不乏有創意十足的作品,讓人耳目一新。
美術館裡的人漸漸的變多了,大約都是跟他一樣,在提交「青俊杯」作品之前,先來觀摩以往的優勝作品。
謝薇婉的作品因為是去年的,所以掛在最前面,進來的學生都會先被煙雨朦朧吸引到。
夏小沐時不時的聽到那篇作品前傳來的,驚嘆聲。
複雜的,酸澀的,難受的情緒再次襲入心頭。
他心中默念著:不是嫉妒,絕對不是嫉妒。我的畫也很優秀,而比她有靈氣,絕不會輸給謝薇婉的。
低頭看看手機,路景寒依舊沒有給他回復。
他繼續往前觀摩十年以前的名作,猛然間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心臟劇烈一跳:謝薇婉也在這裡。
他下意識的往後躲了一下。
本能的排斥著和她碰面。
謝薇婉跟一位女生站在一幅作品前。
女生:「婉婉,這是你姑姑謝雯的作品哇,你們謝家真是太厲害了!」
謝薇婉笑道:「是的,她每次回國都會教我很多繪畫技巧,比我爸爸教的好多了。」
女生:「我聽說,你姑姑謝雯20年前突然消失了一年多,而後就去英國,我聽老師們說,當時是個很大的新聞,都在惋惜說咱們國家又少了一位優秀畫師。」
謝薇婉遲疑了一下:「不是消失,她是去游畫了一年。」
夏小沐向著謝雯的作品望了過去,距離很遠,看不清細節處理。卻能看到的出靈氣十足。
謝雯?謝薇婉叫她姑母,那應該就是謝玉的女兒了。
夏小沐心想:謝家還真是出了一代又一代的名畫家。
女孩子愛八卦,那女生繼續問道謝薇婉:「我在網上查到過謝雯大師的照片呢,真是特別漂亮,就是聽說她一直都沒有結婚,真的嗎?」
謝薇婉不想談這個話題,輕輕嗯了一聲:「咱們學院請了我姑母做特聘教授,她明年就來能來咱學校授課。」
女生:「哇,太好了!肯定全學院的人想去上謝雯大師的課,她的課估計要擠破頭。」
夏小沐跟謝薇婉並沒有什麼交集,但卻強烈的牴觸跟她走進。夏小沐準備放棄看畫,準備離開。
周圍又傳來悉悉索索的談論聲:
「我剛才商學院的路男神竟然來在美術館了。」
「哎,又來找謝薇婉的吧?」
「應該是,好像很久沒見過他來咱們藝術學院,我都想他了,嘻嘻。」
「謝薇婉就在前面,要不咱過去看看?」
夏小沐停下了離去的腳步,手裡握著手機,屏幕還停留在路景寒一直沒有回信的對話框。
他第一次在自信和不自信之間徘徊:
不是來找我的吧?
謝薇婉也在啊,是找她的吧,他們會在今天簽下合約嗎?
夏小沐心揪了起來,雖然沒有鏡子,但他能明顯察覺到自己的面色有多不好。
他低頭快步往前走,想儘快逃離這種讓他近乎窒息的地方。
「彭」的跟一個人裝了個滿懷。
「對不起,對景寒哥?」他後退了幾步,驚訝的喊出了聲。
是來找我的麼?是來找我的麼?
「想什麼呢,走路都不看路。」路景寒輕聲斥責他,遞給他一杯熱奶茶:「這裡不能喝,抱著暖手吧。」
夏小沐呆呆的接過來,抱在手裡,這感覺似乎跟做夢一樣不真實。
路景寒看著他有些發白的臉,又皺眉問道:「是冷麼?」
「不不不,不冷。」他搖頭:「你怎麼來了?」
路景寒:「找你呢,還要再看嗎?什麼時候去吃午飯?」
找我的!真的是找我的!
夏小沐點點,笑了出來,臉上逐漸露出一點紅潤。
倆人正要離開,謝薇婉的聲音響起:
「路路景寒!我想你跟談談。」
夏小沐被這個聲音驚的心又跳了起來。扭頭望過去,謝薇婉站在不遠處,眼睛正望著路景寒。
路景寒顯然也驚訝了,看著謝薇婉一時間楞住神。
夏小沐抬頭看著他兩個人交錯的視線,那種酸楚的感覺再一次填滿心臟,漲得難受不已,甚至就感覺到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壓抑,如同久久沉入水底,缺氧到幾乎窒息。
他控制不住的後退了幾步:「景寒哥,那,我先走了你們談」
剛一轉身,手腕就被牢牢扣住,路景寒表情淡然:「走什麼?跟我一起。」
又看向謝薇婉:「要談什麼?在這兒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