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今年過年比往年要早,元旦過去不久,一晃就要過年了。除夕這天,路家照每年的慣例,全族聚在老宅家宴,守歲。
路景寒從小就討厭這個聚會。
純路家親戚集會,七姑八婆的全聚在一起,要麼夸自家孩子,要麼討論誰家的八卦。
從小沒有母親,父親又在外面養情婦,和私生子,被仍在老宅爺爺身邊,棄之不顧的路景寒兄妹倆人,每年就成為所有親戚的輪番同情,關照的對象。
「哎呀真可憐呀,小小年紀沒了娘。」
「盛林也是,這麼可愛的一對兄妹不管不問的,怎麼忍心啊。」
「要是真把後媽,娶進來,倆孩子日子可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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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這只是開頭,之後會當著兄妹兩人的面,將路景寒父親當年是如何娶的在外面遇到了情婦,又如何跟路景寒母親關係破裂,如何有了私生子,情婦如何囂張等
一年又一年,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講。
無疑是把兄妹倆心中的一次次傷疤剝開,幼年的心情一次次的感受著傷母之痛。
站在一種親戚之中,非但感覺不到關懷,更多的是孤獨和無助。漸漸的兩人都明白了,這些人看似同情,其實暗中的嘲諷,和幸災樂禍。
直到路景寒越來越優秀,被路爺欽點為路氏集團下一任人的接班人後,這種情況就更糟了。
沒爹管,沒娘親的孩子憑什麼比自己家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孩子還優秀。
在老爺子身邊長大就是不一樣,看著挺冷淡的,也不知道怎麼就討了老爺子歡心。
跟謝家小姐結婚就能拿到路氏,老爺子這是糊塗了吧。
……
同情成了嫉妒,憎恨,甚至暗中較量。
兄妹倆人煩透這些人,每年都是壓著一肚子的火氣煎熬著過年。
但,今天卻不一樣。
早上路景寒接到老宅的電話,路老吩咐他來的時候把小沐帶過來一起吃個晚飯。
路家的除夕家宴,至今為止還從未給外人喝。就連跟了路盛林快二十年的李慧,和他們之間的兒子路景軒,也沒有參加過。
老爺子的意思不言而喻。
路景寒心情輕快的開著車,後面坐著景怡,旁邊坐著夏小沐。
「這麼突然,我什麼都沒準備。」被突然叫來參加家宴的夏小沐,憂愁的問道。
「我倒是想送爺爺畫,可最近都在準備歐洲畫展,手上一幅拿的出手的作品都沒有,這麼空著手去,會不會不太好?」
「不用,就吃頓飯而已,你去了他老人家就會高興。」
景怡坐在車後面:「小沐哥,老宅那些個親戚,要是問你話,你就說你是爺爺請來的。他們跟你說話,你也別打理他們。」
夏小沐:??
心裡更加的不安了:「他,他們都會說什麼?」
路景寒:「別聽景怡亂說,到時候你就跟在我身邊,沒人敢說你什麼。」
宴會場依舊是在上次壽宴的會客廳,只是規模要小了很多,氣氛輕鬆了許多,十張桌子擺在中央,已經擺上了餐前開胃涼菜,酒水飲料和各種零食。
再加上都是自家人,不用顧及禮儀。小孩子們穿梭在大廳各個角落周圍,歡聲笑語的跑來跑去。
大人們這一組那一團的,家裡長家裡短的聊的開心,看似一片其樂融融。
只是在路景寒跨進場後,不知誰喊了一聲:「喲,這不景寒來了。」
話音剛落,場上分貝逐漸降了下來,有那麼一瞬間接近安靜。幾乎左右的視線「刷」的掃了過來。
夏小沐:……
他知道路景寒路家,一直都是的「矚目」的存在,但這也太誇張了把。
眾人的眼神不一樣,由平淡的,嘲諷的,鄙視的,質疑的,看的人如芒在背,渾身發毛。
大廳里如同形成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自動的把兄妹倆隔閡在外。
路景寒拉了下小沐,低頭輕語:「別在意,走吧,去找爺爺。」
小沐回頭看景怡,小姑娘揚著腦袋,看似高傲的跟在後面,只是一向俏皮的眼睛裡帶著陰鬱。
心裡一陣酸,難怪書中兄妹倆都會誤入歧途,愛上一個人,哪怕付出一切,也心甘情願。
從小就是生活在這樣的路家,看似大家族的的一員,其實孤獨無援的看似堅強的成長著。
其實心裡比任何人都想得到真正的關懷。
這樣的環境下長大,只要有人給他們一點點真正愛意,就能兩人乾涸的心,潤澤起來。
離他們最近的一位中年阿姨,臉上堆著擠出來的虛假的笑容:
「喲,景寒,這位是誰呀?咱們路家的除夕宴,可是從不讓帶外人來的,要是助理下屬什麼的,現在也該下去了。」
話音未落,吳悅就走了過來。
她作為路家大伯母,在路家女輩里的地位也是最高的,知道的事情也是最多的。
加上路景寒這段時間,沒有隱瞞夏小沐兩人的關係,兩人高調一起出入。
早就引起了吳悅的注意,也查探到了兩人的關係。
她走過來,眼睛一瞥:「這位是誰,你都不知道哇,之前被老爺子親**給路景寒照顧的一個天才畫家,景寒對他,可是上心的很呢,聽說都給人買房子了。」
話裡有話的樣子,讓夏小沐聽的很不舒服。
吳悅撇著嘴:「景寒能耐啊,如今路氏上層大半的職位都被你的人接管,等三月份開董事會,會議選舉表決,路氏總裁還不是囊中取物。
不過呢,大伯母勸勸你,凡事要有個度,能耐歸能耐,這人要是不孝順啊,就算你接管了路氏又怎樣,還不是照舊讓外人看不起。」
路景寒往前站了一步,把夏小沐半個身體擋住:「大伯母,我怎麼就不孝順了?」
吳悅斜眼瞧了一眼夏小沐,下巴一點:「你帶著人來幹嘛的?不就是為了氣老爺子?前一段時間跟謝家小姐退婚,就已經讓老爺子病了一場。怎麼說也是老爺子一手帶大的孩子,嘖嘖,讓人心寒。」
路景怡恥笑一聲,走到前面:「自以為是也要有的度。活了快半輩子,還不長心眼,讓人笑話。」
吳悅:「你,這丫頭胡說什麼呢?真是越長大越沒規矩。」
「規矩?也不知道,是誰沒規矩,啥啥都沒有弄明白呢,就在這亂講。小沐哥,是爺爺親自打電話請來的,跟客人面前這麼嚼舌頭,伯母作為長輩不覺得沒禮貌嗎,說出去讓人笑話我們路家的待客之道。」
「景怡。」
路景寒制止了她。又回頭跟夏小沐輕笑一聲:「小沐,別在意,我家裡有些人不太懂事,讓你見笑了。」
吳越氣的想罵人,指著路景寒喊道:「你說誰不懂事呢。你倆的破事還不讓人說了,老爺子見他,呵呵,咱路家能讓男人進門說出去才讓笑話。」
路景寒意味深長的提醒她:「大伯母,話別說的太死了,不然以後景程哥,可,怎,麼,辦?」
最後一句話,一字字的反問。
讓周圍人立刻朝著吳悅看了過去。
「管我家景程什麼事?」吳悅看看身邊人忙解釋:「這小子胡說八道什麼。」
然而兩人的對話,卻也讓在場人的話題集中到了一起,在路景寒路過之後,小聲議論:「不會吧,倆人真是那關係?老爺子知道麼?」
「聽說就畫畫不錯,叫夏小沐,本來就得到老爺子喜歡。」
「這名字沒聽說呀?是什麼出身?」
「出身倒也一般,前一段時間,鬧得很大的新聞,還記得麼?周亭生大師的拿著一個叫夏千柏的作品,充當自己的。被人發覺後,夏千柏倒是一舉成名,現在被稱為隱士藝術家,一幅畫賣到了五百萬,好像是這個夏小沐的父親。」
「據說揭發的周亭生的還是謝雯呢。謝家小姐這麼厲害的人,跟夏千柏有什麼關係麼?」
「先不說他們吧,看景寒帶著人過來有恃無恐的樣子,應該是準備公開了,而且老爺子指不定同意了呢。不過這孩子長的倒是挺不錯的。」
大伯母臉上掛不住:「再怎樣也是男的吧,他倆還真準備在一起呢。咱們路家這麼大家族,這事說出去,不怕人笑話。」
「大嫂,這話不能這麼說,現在這年頭男的跟男的在一起的多了,性別面前,愛情平等。」
「不是你家孩子,你說話倒涼快,我就不信,老爺子會同意他們。」
熱熱鬧鬧中,路老笑呵呵的進場,眼睛到處瞅了一圈後,喊到:「小沐,來坐我這兒。」
家宴場上的人,立刻朝著兩人看去,瞬間每個人都瞪大了眼睛,還有不知是誰正在喝水「噗」的就噴了出來,不住的咳嗽。
原來路景寒正牽著夏小沐的手,兩人一左一右的走向路老太爺。夏小沐不好意思的掙了掙,沒掙開,路景寒不但握的更緊,還扭頭跟他笑笑。
眼睛裡一汪柔情。
在場的人,眼珠子都要瞪掉了:景寒這小子,也太明目張胆了吧。
老爺子果然臉色變得不好,待兩人走過來時,一巴掌拍在路景寒胳膊上:「你也配!」
又樂呵呵的喊道:「小沐過來,別跟那臭小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