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這天，又是楚恬一個人坐車去學校的。
秦癮昨晚喝太多，導致早上沒能起得來。
保姆去叫他時，他還發了好大一通起床氣，而為了不耽誤楚恬上學，景雪便只能先讓司機帶她來學校。
所以不意外，後來秦癮又被副校長抓到罰站了。
昨天是因為沒穿校服，今天則仍是因為沒穿校服加遲到。
看了一眼身後的空位，楚恬嘆息一口拿著水杯往樓道的飲水機走。
結果恰好在樓道平台處遇到了上樓的他。
兩人的目光不期而遇，短暫停留。
想到自己考慮了一早自修的事，楚恬躊躇了一下，準備叫住他。
忽而身旁躥過一個身影。緊接著，曾瞬穎出現在了秦癮身旁。
她的聲音親昵，抓著秦癮的胳膊問：「啊癮，我想要生日那天和你一起演奏《小星星》，可以嗎。」
女生笑得甜美，向男生撒嬌的模樣，十分可人。
見此，楚恬還沒來得及邁出的腳步忽的頓住。
她低頭蓋上水杯的蓋子，雙唇一啟一合，還是沒勇氣叫出那個名字，最後默默轉身離開。
並在心裡告誡自己：
楚恬啊楚恬，就秦癮每天都不和你一起上下學的行為，難道還不能證明他其實不太樂意嗎。
只是人修養好，沒說出來。而且是把你當客人才沒當面拒絕跟你一起坐一輛車。
或者又像是林梓紗說的那樣，人大校花追著，又有隔壁班班花認作哥哥，不要太瀟灑。
是了，那麼瀟灑的人生，誰樂意作死跟她坐一輛車。
十五六歲的年紀，知道避嫌。也知道及時掐滅某種麻煩的苗頭，防止那些不靠譜的緋聞傳出。
這樣看來，其實秦癮也很知世故的吧。
煩惱地深呼吸一口，女生默默做下決定。
回到教室。
楚恬將將坐下，班長王籽毅就遞過來一杯奶茶。
微胖的男生笑臉十分平易近人：「唉楚恬，昨天上完課我瞧著你好像很困惑的樣子，以後有知識點不懂的地方，你儘管來問我。」
雖然感到意外，但楚恬還是微笑著點點頭，由衷感謝：「謝謝班長。不過……這奶茶？」
為什麼要送她？
「哦，這是奶茶店買一送一，我看你好像愛吃甜食的樣子，就把多餘的這杯給你了。」
「這樣啊。」楚恬舉起來掂了掂，「謝謝。」
雖然班長好像了解錯了，她並不喜歡甜食，但別人給的美意倒是不能辜負。
這時，從後忽然伸過來一隻手，利落地抽走了奶茶，男生清脆乾淨的聲音響起：「謝謝班長。」
楚恬：「……」
王籽毅：「……」
空氣安靜了幾秒，但沒人出來說些什麼。
就是王籽毅有些尷尬，說了句我先回去做作業就走了。
而楚恬心裡一氣，轉回頭朝秦癮伸出手，並冷著聲音：「秦癮，把奶茶還我。」
男生已經插下奶茶的吸管喝了起來，聽到她說的話，把奶茶遞過去，壞得不行：「要？」
「……不、不要。」都喝過了。
「到底是要還是不要？」男生咧著嘴笑，湊過去。
可真當雙目對上楚恬時，變得又冷又傲。很顯然他一點都不高興。
楚恬硬生生憋出一句：「秦癮，你不能這麼欺負人。」
哪有他這樣，想怎麼就怎麼，一點也不顧及旁人的感受。
「我欺負誰了？」
「我……」
「我怎麼欺負你了。」
「不是……」
見她說不清且著急的模樣，秦癮也不再逼她。
站起來戳了下她的腦袋，起步離開教室時，丟下一句：「單純得像豬。」
楚恬捂住腦袋：「秦癮你！」
罵誰呢？混蛋吧。臭脾氣。
不過想到自己要和他商量的事，她立馬起身追出去。
——
秦癮一路大步走向小賣部。
楚恬小跑著就是跟不上。哪怕最後跟上了，也是在男生主動停下後。
並且因為躲閃不及，她很悲劇地一頭撞在了他的後背處。鼻息里也都是男生身上淡淡的甜味。
她發出低吟：「唔……疼。」
而聽出楚恬糯糯的聲音，秦癮扭頭看向身後。見到嬌小的女生捂著額頭，陽光將她包裹，小小一團看上去可愛得不得了。
於是他一手插在口袋，一手把她撞疼的地方狠狠揉了幾下，隨後歪頭看她。
「追我幹什麼？」
女生吸著涼氣，狠狠拍掉他的手，認真且嚴肅的表情：「就是想和你說件事。」
「哦？」男生來了興趣，嘴角彎起，雙手抱胸看她，眉目間清冷中又帶著調侃的意味，「追過來不會是要告白吧，我也知道我很帥，容易讓你們把持不住。」
「……」
「你能不能正經點。」
女生又氣又無奈，「我追過來是想說，以後我不坐你家車了，我會自己坐公交上下學。所以以後……你能不能不要遲到了。」
整理著衣服，男生抬眸看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認真回答：「就算是我坐車，你哥我想及時到就及時到，想遲到就遲到，不關你的事。你繼續坐車就可以了。」
說完又繼續往小賣部方向走。
楚恬跑上前去攔住他的路，抓住他的手臂不讓他離開：「秦癮，你這樣做阿姨會難過的。她很希望你好好學習。」
這麼好的天時地利人和，他都不想要。而她卻是可望不可求的。怎麼他就不能好好珍惜呢。
而聽到她的話，男生蹙眉低下頭看她，第一次對著她說話時，聲音像是冰封著。
「別搬出我媽，這車你要坐就坐，不坐就不坐，別因為好事就來管我。」
許是言辭有些激烈，楚恬尷尬地攏了攏手指，看著他的眼睛茫然無措。
好事嗎……
這次好像是她多事了。
周圍已經有人看過來，但似乎沒人聽清他們的對話內容。
趁著圍觀群眾不多，楚恬趕忙放下攔著他的手，隨後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而站在原地的秦癮，扭頭看了一眼她離去的背影，忽然就覺得煩躁透頂。
恰逢陸凌霄過來詢問情況，他二話沒說，帶著人繼續往小賣部走。
——
毫無意外。
秦癮陸凌霄買完東西回來的時候，都上課了。
意外的是，楚恬也遲到了。
三個人都被老師攔在了門外。
楚恬一直低著頭，似乎是好學生第一次遲到，整個人羞愧得都不敢面對老師的質問。
「問你們話呢，還有沒有規矩了，上課都五分鐘了，去哪了？」
「還能去哪，廁所唄。」
「去廁所還拿著奶茶，陸凌霄你當我傻啊。」英語老師是個說中文都帶著一口美式英語口音的海歸，聲音雄厚，丹田氣足。
「小賣部。」秦癮從兜里掏出一塊德芙，有些不耐煩地回答，「低血糖，上個課總不能暈過去吧。」
英語老師微微蹙眉，對於秦癮他倒是不敢過於責備的。
「好了，你們倆進去在自己的位置上站著。」
秦癮切了一聲，吊兒郎當地和陸凌霄一起往裡邊走。
本來楚恬也想跟著混進去，但架不住老師眼尖將她攔住：「你呢。你又是為了什麼，比他們還晚？」
「我……」
秦癮回過身支援：「她去幫我交作業。」
「老師，我在廁所。」
剛回到教室她就發現姨媽來了，還在林梓紗那特地借了衛生棉去廁所換上，所以足足遲到了五六分鐘。
秦癮蹙眉看著她。
楚恬卻沒給他目光，認認真真回答老師的話。
而老師見她和秦癮關係非同一般，又剛剛在兩個男生那落了面子，就想從楚恬身上重新找回來。
現在見她整個人看上去軟，便嚴厲發難：「呵，一個說幫跑腿，一個說在廁所。新轉來的，你能不能實誠點，小地方來的就是畏畏縮縮。聽好了，我的課都按照我的規矩來。你給我在外邊站著聽課。現在進去拿課本和筆記要點。」
「憑什麼？」秦癮皺眉，要過來拉楚恬一起進去，哪怕在屋子裡站著也比在外面曬太陽好。
「什麼憑什麼，你想陪她在外面站著你也可以陪她，不想就自己回教室去。」
「你……」
見秦癮還要為自己說話，楚恬連忙站出來打斷：「老師對不起，我一個人站就好。」
楚恬拂掉秦癮護著自己的手，率先進去拿了課本和筆。
路過林梓紗的時候，她被攔住：「小可愛，你跟老師說清楚啊，就說來大姨媽……」
「這事怎麼說啊。」楚恬壓低聲音回。
現在基本上女生一說身體不舒服，全班都知道她來大姨媽了。而且她不想被這個顯然瞧不起她的英語老師罵矯情。
相對來說，楚恬還是很保守的，也很固執。她有自己的執著點和自尊心。軟是性子，但倔是脾氣。
女生繼續走，路過秦癮的時候，聽到他低聲罵了句「蠢」。
沒搭理他，她站到門外，把本子放在窗沿上，認真聽裡邊講知識點。
不一會兒，抵不過自以為是的愧疚，秦癮還是出來了，安靜地待在一側，也不打擾她記筆記。
兩個人之間沉默許久。
秦癮見她額頭有汗，便長腿一跨站在女生身後，為她擋去五月的熱陽。
楚恬感受到他的用意，記筆記的手頓住……不過沒理他。
於是教室外的兩人就變成了一前一後的站姿。
女生認真聽講，男生在後邊認真聽歌，十分和諧地度過了一節課。
而一下課，陸凌霄和班裡另外幾個男生出來調侃他們。
「喲，你倆婦唱夫隨啊。」
「癮哥，不會你和隔壁廖哥一樣看上這位了吧。」
楚恬翻書的手一頓，微紅著臉抱起書往教室走。但眼角餘光里，她看到秦癮靠在牆上踢了好友杜陵一腳，並低斥：「說什麼呢，我會看上她？」
楚恬捏著本子的手緊了緊，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作者有話要說：我鵝子傲嬌的哦。
哎，活該單身。
隨機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