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撐著腹痛,挨過了上午所有的課。
等下課鈴一響起,楚恬就趴下了,額間的汗密密麻麻地滲出,襯得一張小臉十分得白。
林梓紗見了,連忙打開水杯遞給她。
「來來來,喝過熱水會好一點。」
楚恬悶哼著,撐起來喝了口,但好一會兒後也不見好,只能捂著肚子繼續蜷縮起來。
「要不我送你去醫務室休息?」林梓紗急了。
楚恬擺擺手,聲音因為克制著疼痛而悶悶的:「不用了,我休息一會兒就好。」她不喜歡這麼麻煩別人。
「那你有什麼需要儘管叫我。哦,對了,待會我去吃飯,也順便給你帶一份便當。」
「……謝謝,謝謝你紗紗。」
「客氣什麼,別忘了,你不僅是癮哥罩著的人,還是我林梓紗罩著的。」
說完,她嘿嘿一笑,走遠了。
許是這種時候,每個女生都會變得很感性,楚恬的鼻尖酸了酸。
她繼續趴到座位上休息。
帶著水汽的視線,落在外邊的青草綠地與樹蔭時,內心無比平靜,且漫無邊際。
忽而,一側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響起。
她被吸引並抬頭看去,發現來的是別班的人。但這個人她有印象,叫廖星桀。
他邊拍球邊走過來,聲音桀驁不馴:「哎,等會我和一班打籃球,你過來,去幫我喊加油。」
他手指著她。
楚恬半撐起自己,毫不含糊地拒絕:「對不起,我不想去。」
而男生顯然沒想到她拒絕得那麼乾脆,氣急了:「嘿!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楚恬搖搖頭,假裝很實誠,「不知道。」
廖星桀被噎了下,想罵人罵不了,很難受。
他緩了下情緒:「那你聽過一個詞嗎?七中雙煞,秦王桀霸。意思呢,就是在這七中,你得聽我們兩個人,一個叫秦癮,一個……就是我,廖星桀的話。」
這麼中二的詞,楚恬是真沒聽說過。她繼續搖頭。
廖星桀捂住臉,不耍花槍了,「就跟我出去一會兒能怎麼滴!」
「身體不舒服。」
顯然男生並不信這個藉口:「楚恬,考都不考慮就拒絕我,你這是誠心要我難堪啊。」
可氣。
從小到大就沒有女生敢拒絕他的邀請。再者,他也不是那麼容易去邀請別人的人。現在這樣子真的是面子都要沒了。
「隨你怎麼想吧。」楚恬站起來要走,並不想跟他繼續糾纏。
但廖星桀一把抓住她,執著地拉她往外邊走。
「喂,你幹什麼!」女生抗拒起來。
「老子告你,不去你也得去。」
「廖星桀!」
「叫廖哥哥也沒用。」
男生大力拖著她出去,而女生抵抗的力氣早已在與自己的痛經對抗時流失。所以此刻再拒絕也只能被迫跟著走。
——
食堂里。
秦癮剛放下餐盤要坐下就餐。
原本在教室打算吃泡麵的杜陵,就像是撒歡的野狗一般衝過來,在一眾兄弟面前停下,喘著重重的粗氣。
「癮、癮哥,隔壁廖星桀又來找事了。」
「嗯?」秦癮漫不經心。
「那孫子做啥事了,還帶匯報咱癮哥的。」陸凌霄吃著雞腿,含糊不清地問。
「也沒做啥。」杜陵有些糾結,籠統概括,「就是拉著我們班新來的跑操場表白去了。還有吧,廖星桀那小子的前女友氣瘋了,不小心把我們班那個給打了。」
「我去……」有人驚呼。
隨著一道勁風呼過,原來的位置上哪還有秦癮的身影。只是他跑遠前,衣角帶起了餐盤,噼里啪啦的菜落一地。
陸凌霄一愣,也連忙把雞腿從嘴裡撕下往桌子上一擲,氣沖沖的邊追出去邊罵:「操,欺負我們班的,乾死他丫的。」
原本很多人就把目光往這邊「洗眼區」放,現在見有熱鬧可看,一個個的也就都不吃飯了,興沖沖地往外跑。
——
秦癮跑到操場的時候,見到的就是楚恬小小一個,被人高馬大的貝倩倩抓著胳膊,而廖星桀臉色十分難堪地在那跟女人講道理。
楚恬的臉色不太對,可以說是慘白無比。
心裡罵了句笨蛋,男生快步過去,一把將人從貝倩倩手裡救下,往身後護。
「受傷了嗎?」他問她。
「沒……」
得到回答,秦癮看向一側的廖星桀。
那時候廖星桀一直堅持著想要得到答案,繞過貝倩倩來到楚恬面前。
「我就問你一個答案,做不做我女朋友?」
但他沒有等來楚恬的回答,等到而是秦癮的拳頭。
「砰」的一下,廖星桀直接被撂倒在地上。
全場驚呆。
那時候,一米八幾的少年一身破洞牛仔上衣牛仔褲,站在太陽底下周身發冷,他高傲地站到廖星桀面前仿佛睥睨著一隻螞蟻。
而被揍的廖星桀也有點懵,反應過來,他憤然站起來向秦癮衝過去。
兩人頓時火星撞地球似的扭打在一起。
不過不得不說,秦癮不是白往柔術館裡跑的。三兩下,就又把廖星桀撂地上。
廖星桀想站起來再反擊,但被趕過來的陸凌霄攔下了。
「大家都是兄弟,別傷和氣。」
一開始陸凌霄也以為可以看熱鬧,但是在看到從來不動手揍人的秦癮第一次出手,就知道事態可能已經失控了。
「啊癮!」
那邊聽聞動靜過來的曾瞬穎也嚇得連忙攔住秦癮。
這是她第二次見秦癮發怒的模樣,他發怒從來不會誇張地表現出自己的怒意,他的發怒冷靜中帶著寒意。
而秦癮一言不發,冷眼看了廖星桀一眼,拉著被嚇懵的楚恬離開。
——
後來,一直走到兩人初遇的廁所前,楚恬才掙脫開男生的桎梏。
「秦癮,你不該打架的……」她滿含愧疚,懊惱無比,眼裡甚至還有後怕,「至少……也不該為了我啊。」
事態怎麼就發展成這樣了呢,萬一廖星桀告老師了怎麼辦,到時候又萬一被請家長了怎麼辦……
秦癮拿出方巾擦了擦手,十分嫌棄的模樣。
「什麼不該為了你,我說過要罩你,男人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可是秦癮,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沒有必須你罩著我的說法。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罩著。這件事我們本來都沒有錯,但現在你揍了人。萬一他要是去告訴老師,要請家長。秦癮,我……」
到時候她該怎麼辦?
「那你……現在是在怪我嗎?」
秦癮變得認真,輕聲問她。
楚恬搖搖頭,很實誠:「謝還是要謝謝你的。」
「那不就好了,你就當我想做好事。而且犯賤的人揍了就揍了,就算今兒不是為了你,也總有一天會為了別人。楚恬,別在心裡太過意不去。」想到什麼,他伸出手遞到她面前,「要是實在過意不去,就幫我洗洗手。」
楚恬這時候才發現他的手擦傷了。
驚呼一聲,她連忙拽著他來到洗手池幫他清洗。
血污被一點點地清理乾淨。
期間,她凝眸詢問:「你是有潔癖嗎?」
「不算有吧,就是覺得和人接觸很髒。」
「……」這難道還不算?
楚恬繼續問:「那我的手就不髒嗎?」
有潔癖的人,昨晚還咬她,奇怪。
男生沉默一下,組織著自己即將出口的言語。看上去十分有求生欲:「不髒……而且你的手是甜的。」
轟的一下,垂首幫他清洗污垢的楚恬,臉瞬間紅了個通透。
耳尖甚至是肉眼可見的粉嫩。
秦癮從後看著她的變化,樂了。
指尖沾水彈到她的側臉。
楚恬一氣,暗暗捏了下他的傷口,男生吃到了疼才老實下來。
——
中午發生在操場的事,好在並沒有人去告訴老師。所以接下來的時間都是在安穩的時間裡度過的。
傍晚放學。
夏風徐徐,吹得香樟仿佛釋放著甜膩的氣息。道路兩旁都排滿了來接孩子的車。
楚恬背著書包來到校門外唯一的一輛卡宴前,手剛放到門手把上便頓住,微有糾結。
但想起自己之前做下的決定。她又堅定起來。快步走到車前,敲了敲窗戶。
車裡邊的司機大叔一邊玩消消樂,一邊把窗戶搖下,轉過頭來朝她笑眯眯的:「小恬下課啦,少爺呢?」
女生很誠實:「我也不知道。」每次都是離下課還有一會就跑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哦,那可能又和朋友出去找新開的甜品店了。我們先走吧。」大叔看上去十分習以為常。
楚恬躊躇一下,轉而道:「林叔,以後我想自己上下學。學校到阿姨家很近又有地鐵公交,以後您不用接送我了。倒是秦癮……他萬一起晚了,或者去外邊玩錯過末班車,還是需要你開車接送的。」
「可是夫人說了,必須安全把你送回家,送上學,你是不知道……」
楚恬擺擺手,糾結著開口:「林叔不用了,再者……秦癮好像也有點兒討厭跟我一起坐車上下學。」
「誰說的。」
身後傳來了一句否認。
女生嚇一跳,扭頭看去。
目光里,是青天白雲下,秦癮靠在那粗壯的香樟樹上笑。
如果說,晨曦出來,萬物失色,那麼秦癮的笑,簡直比旭日還要絢爛。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我要pick我鵝子,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把媳婦兒給搶回來了。(?????)
還有……這麼說吧,下章我鵝子終於學會了「勾.引」恬恬這項技能。
為他打call!
隨機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