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9
南汀:!!!
修長如玉的五指撩起了她的發梢,線條分明的手腕收在縮緊的純白袖口裡,再往上看……便是一張聖潔禁慾不容褻瀆的臉。
銀白的髮絲有一縷從前額垂落,水晶鏡片後是一對清冷漠然的紅眸。
他此刻和她距離極近,近到南汀可以感受到前者平穩的呼吸。
南汀驚了:「教皇……陛下。」
教皇扯起削薄的唇角,露出淡然的笑容,狹長眼尾微微上挑:「叫我諾亞就好了。」
南汀不著痕跡地拉遠了和教皇之間的距離:「陛下,您剛才找我有事?」
教皇曲起漂亮勻稱的指骨,推了推眼鏡。
「現在我已經有了答案。」他微微一笑,便站起身來,頎長身影消失在斑駁光影盡頭。
教皇的身影遠去之後,南汀莫名其妙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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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眸,卻看見光明聖女撥開人群朝她走來。
金色的陽光穿過窗格,落在祂的發梢,宛如最璀璨的黃金。而那白皙端麗的容顏也被抹上了一層神聖的光暈。
梅爾薇爾回絕了不少追隨者的邀請,朝南汀伸出一隻手:「要跟我一起去選學院嗎?」
現在還要刷光明神的好感度,南汀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她拉上了室友伊萊恩,跟著梅爾薇爾一同朝選學院的分殿走去。
「聖歌院就是剛才那群修女姐姐的學院吧~」伊萊恩露出了嚮往的神情,一雙碧綠的眼睛緊盯著紙上的介紹,「誒,救療院、靈修院看起來都不錯。至於苦修院和騎士院,聽起來就很累……」
南汀的目光則落在了「天使院」這個詞上:「『天使院』里真的有天使嗎?」
負責登記的祭司挑起長眉,微微一笑:「『天使院』的學徒,通過與天使締結精神聯結,可以獲得正義、希望、堅韌等領域的祝福和庇護。」
這麼一說南汀就懂了,大概和惡魔契約差不多。
頓時就索然無味了呢。
記得在原書里,光明聖女選的是「救療院」,顧名思義也就是培養治療者的學院。
南汀不想和光明聖女待在同一個學院——那樣和黑暗神偷偷對話就難了,而且距離產生美。
於是她自信地選擇了光明聖女必不可能選的學院——
騎士院。
在登記表上寫下意向學院之後,南汀將這張表投入箱中。
伊萊恩已經好奇地跑來八卦了:「我選了聖歌院,你們呢?」
「騎士院。」南汀說。
伊萊恩看南汀的眼神頓時變得佩服起來:「聽之前的學姐說,騎士院的訓練非常辛苦。」
南汀露出好整以暇的微笑,發出了中二的聲音:「我要用手中的劍守護光明!」
——其實,她選擇騎士院,也是因為這個學院鍛鍊的是武技和肉/體,就算是以後撕破臉不能使用光明神術,也算是學了一技之長。
聽到南汀的話之後,梅爾薇爾微微眯起眼睛:「我選擇了救療院。不過,我對騎士的訓練很感興趣,南汀,有空可以去找你蹭課嗎?」
「這個自然是、是……沒有問題的!」南汀露出笑臉,「隨時歡迎你呀,聖女殿下。」
「嗯。」梅爾薇爾點了點頭,不苟言笑地說,「我治療神術的基礎不錯,會時常翹課來找你的。」
南汀連忙好言相勸:「您可是聖女,要對學徒們起到表率作用啊……」
如此這般一番,梅爾薇爾總算答應南汀,每周只來蹭半天課。
南汀鬆了口氣。
騎士院的入學考試非常簡單。
只要能在騎士長的手中撐過三招,就算合格。
否則將被勸退到其它學院,或者乾脆被發配偏遠神殿從事文職工作。
「什、什麼?騎士長親自……」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南汀瞪大了湛碧的眼睛。
當時選擇學院的時候只顧著要避開梅爾薇爾,卻忘記了神殿的騎士長和她有仇。
騎士長提劍來到學徒們的面前,銀白色的盔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掀起面甲,露出一對冰藍色的眸子。
這雙冰冷凜冽的眼眸在人群中掃視了一遍,最後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南汀的臉頰上。
伊桑微勾唇角:「你,第一個。」
南汀左右環視了一圈,發現騎士長說的確實是她,硬著頭皮走上前去。
「我允許你換上盔甲。」伊桑不緊不慢地摘下頭盔,抱在腰間,單手提起了長劍。
「……不必了。」南汀撿起一旁的盾牌和劍。
這兩個東西重量不輕,但她的體質也比人類強,所以還是拿住了,沒被人笑話。
伊桑輕嗤一聲,嗓音低啞而有磁性:「我要進攻了。」
南汀揚起長眉,毫不畏懼地盯著他。
雖然體內的黑暗魔力被封印,但她經過光暗兩種元素「淨化」過的肉/體也今非昔比,再加上黑暗精靈特有的反應速度——
在伊桑一劍揮來的時候,她迅速舉起盾牌擋在了身前!
伊桑只用了單手攻擊,力道也不到十成,卻仍然震得南汀後退了幾步,手中的盾牌差點脫手飛出。
銀髮少女微微喘/息了幾聲,前額滲出的汗珠濡濕了清冷如霜雪的髮絲。她扔下盾牌,用兩隻手握住了劍柄。
伊桑蹙起長眉:「如果不拿盾牌,你可能會受傷……」
卻見少女揚起眉眼,眸中仿佛洶湧著碧綠的浪濤:「我進攻的話,也算是一招吧。」
話音未落,她的劍鋒已經指向了騎士長的咽喉!
金髮騎士微一凝眸,神色嚴肅了些許,橫劍將她的劍勢撥開。
南汀的力量沒有伊桑高,在此一擊中失去平衡,身軀摔向了另一邊!
如果身上沒有穿著帶有護膝和護肘的騎士服,她很可能就會受到擦傷。
身上的骨頭疼得要命,南汀拄著劍站了起來。
伊桑微微挑眉:「還不放棄?」
「再來!」南汀雙手舉劍橫在身前。
這次她直接飛了出去,落在了人群里。
來自北境的諾斯王子也在騎士院,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
看著南汀被那個銀髮的小白臉抱在懷裡,伊桑微微蹙起長眉。
「很好,你通過了入院測試。」騎士長的聲音冷徹如冰,「下一個,諾斯殿下。」
「你去吧。」南汀撐著劍站直,「這算什麼。嘶……」
四肢百骸都在痛。雖然明白伊桑不過是在按照條例行事,但她還是在心底悄悄又給他記了一筆。
——上次不聽解釋,抓她進地牢的事情她還記得呢。
一個下午的測試結束之後,還能站著的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但也都是一副要壞掉的樣子。
伊桑毫不留情地將落敗者驅逐。報名騎士院的學徒本來就少,現在只剩下零零散散二十多個。
伊桑冰藍色的眼眸划過人群:「今天就到這裡。明天天亮之前,到學院集合。」
南汀跟在人群後面就想悄咪咪溜走。
「南汀,你留下。」騎士長低沉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南汀在心底輕嘆一聲,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回眸:「騎士長大人,您找我有什麼事?」
「留下來特訓。」伊桑眯起眼睛,「你的身體素質和反應能力比他們強,我當然要傾、囊、相、授。」
南汀:你這個一字一頓讓我很慌。
雖然知道伊桑不會在光明神殿做出太過分的事情,南汀也明白,今晚的訓練定然不會少吃苦頭。她運轉腦袋,想要找一個理由拒絕。
就在這個時候,一位白衣祭司踏著夕陽走來。他朝騎士長微微傾身:「教皇陛下有令,要帶她過去。」
伊桑盯了南汀一眼,像是想從她的臉上看出花來。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便放人了。
踏著薄暮氤氳的長橋,南汀跟著祭司朝教皇所在的宮殿走去。
祭司口風很緊,南汀旁敲側擊了幾次,都沒有問出緣由,索性放棄了,自顧自欣賞著夕輝的美景。
雲靄四沉,涼風和暢,雖然身體還有些酸疼,但心情卻開闊了不少。南汀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面,猜測著教皇的用意。
將南汀送到一間華麗古典的房間門口,祭司便躬身告退。
南汀試探著敲了敲門。
「進來。」薄涼而冷淡的聲音。
門沒有上鎖,她輕輕一推,便「吱呀」一聲開了。
身披白金色綬帶的教皇正背對著她,站在桌前用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寫字。他一隻手撐在桌上,身形頎長挺拔,腰身的線條漂亮到犯規,白綢褲遮掩不住微微翹起的臀部,一雙長腿被及膝的靴子裹得嚴嚴實實。
察覺到她的動作,教皇放下紙筆,單手摘下眼鏡,將垂在額前的髮絲撫至腦後。
他就這麼倚在黑花梨木書桌前,帶著白手套的雙手支著桌沿,長腿隨意地交疊在一起。
南汀硬著頭皮:「教皇陛下,我們不是早上剛……」
教皇抬起一根手指,虛虛豎在唇上。
「關上門,過來。」
南汀的眼角輕跳了一下,摸不清底細的教皇讓她有些緊張。更何況她現在身體狀態並不好,如果打起來定然討不到什麼好果子吃。
如果真有危險……看來只能求黑暗神那個傢伙了!
教皇注視著她碧綠的眼睛,忽然愉悅地勾起唇角。
南汀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她總覺得這個笑容有些熟悉。
「害怕我?」教皇的音調依舊是冷的。
南汀搖了搖頭,大大方方地走了過去。
「轉過身來。」教皇垂眸凝視著眼前美麗的銀髮少女。
南汀不明白對方的意圖,依言照做。
「滋啦——」
她身後的騎士服,竟然就這麼被徒手撕裂了!
南汀難以置信地打算反擊,卻被教皇單手按進了懷中。他慢條斯理地咬掉手套,不知從哪取來了一瓶藥膏,在她後背微微泛紅的地方塗抹著。
南汀憤怒地顫抖起來,卻連反抗的力氣也沒有:「您、您在做什麼?」
頭頂傳來輕描淡寫的笑:「你受傷了,我在幫你治療。」
修長的手指沾著黏糊糊的藥膏,撫過後背帶來清冷的觸感。南汀咬緊牙關,強忍著不走音:「放開我,我自己可以。」
「這怎麼行。」教皇慵懶地笑了,「人類的手臂怎麼能一百八十度轉彎。」
這沙雕的發言莫名讓南汀有種熟悉感,她按下心底的疑惑,意識到現在還不是暴露身份的時候。
可讓她就這麼乖乖趴在一個光明信徒的腿上,任由他在背上抹藥,也實在是不甘心。
「您為什麼會注意到我?」南汀旁敲側擊。
「我意識到你和我一樣,」教皇發出了惡魔般的誘/惑聲音,「都對光明不夠虔誠。」
南汀矢口否認:「我全心全意地信仰光明!」
不料,這句話卻讓教皇不悅地蹙起長眉。
「是麼。」
室內的氣氛一瞬間變得幽冷。
灑入窗格的夕陽,也漸漸融入了夜幕。
南汀眼珠一轉:「我可以信任你嗎?」
「你永遠可以信任我。」教皇說。他手腕一翻,南汀便被他抱進懷裡。
那對清冷狹長的紅眸安靜注視著她:「還有其它地方需要塗抹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