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扶不起的阿斗


  江侍偉長長出了口氣,好一會沒有說話,他記憶里還有小時候的印象,是隱約有人說過,他與當今皇上長得極像,但是,在他當初的記憶里,一個是當時皇后娘娘的兒子,一個是李玉錦的孩子,而當時的皇后娘娘,也就是現在的太后娘娘,和自己的母親李玉錦,原本就是同父異母的姐妹,生出的孩子長得有些像,實在是不奇怪。思兔閱讀

  「從一開始,妾身後來聽娘親說,您就不是婆母在意的人,婆母一直屬意於養在自己身旁的您的大哥。」姜氏火上澆油的說,這一些可是她自個在胡編亂造了,「您不過是婆母的一枚棋子。」

  「那麼,當初先皇的過世是不是也是我母親一手策劃?」江侍偉盯著姜氏問,他的心中開始慢慢相信姜氏的話,但是,還是懷疑。

  「不。」姜氏看出江侍偉眼中的猶豫,立刻肯定的說,「這和婆母還有當今的太后娘娘沒有多少關係,娘親和我說,這一切是李氏一族首領的安排,為得就是讓當今太后娘娘好好的掌握大權,這天下就是我們李氏一族的,然後再繼續得到其他的權力,一步一步的奪回原有的江山。」

  說到這,姜氏突然悲傷的一笑,笑的有些淒楚,慢慢的,眼神里有了一些悲傷之意,她當年不也是這樣成了棋子嗎?離開自己喜愛的男子,莫名其妙的被送進了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蒙著眼睛成了別的男人的女子,然後,回來的時候,自己喜愛的男子已經成了——算了,想了何用。

  「您和當今皇上都不是先皇的孩子!」姜氏突然聲音一冷,仿佛是宣瀉一般的說,「您和當今皇上都是婆母和曹老將軍的後代!」

  「閉嘴!」江侍偉吼了一嗓子,抬腿一腳踹在姜氏的胸口,姜氏眼前一黑向後摔倒在地上,一時之間再無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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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衛看了一眼昏迷為醒的姜氏,輕聲問「要做掉嗎?」

  江侍偉搖了搖頭,有些疲憊的說「她知道的太多,我要一樣一樣的全部聽到,只不過是有些氣憤,弄盆涼水潑醒她。」

  「是。」護衛立刻轉身離開。

  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姜氏,江侍偉輕輕吁了口氣,他現在最想知道的是,他那個聰明絕頂又狠毒無比的親生母親李玉錦,突然藏在何處?

  曹天安回到前廳,前廳里很安靜,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裡,簡業和容青緲沒有開口和全煥說任何一句話,這讓全煥很是窘迫,他不知道應該和簡業容青緲說些什麼,但是,這樣不講話,更讓他緊張失措,尤其是容青緲的表現,完全不在他之前的意料之內,他原以為,容青緲應該是最容易突破的一個缺口,但實際上剛好相反,他現在覺得,容青緲也許是他根本無法突破的一個缺口。

  「讓兩位久候了。」曹天安笑呵呵的說。

  簡業搖了搖頭,淡淡的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曹天安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他明白,簡業知道後院鬧事的是江侍偉,江侍偉一直呆在曹老將軍府,這對太后娘娘來說是個秘密,對當今皇上來說也是個秘密,惟獨對簡業,算不上秘密。

  「簡公子真是個有趣的人兒。哈哈。」曹天安掩飾的笑了笑,說。

  「說吧,今天請我們二人過來,想要給全煥一個如何的安排。」簡業依然語氣淡淡的說,「我怕後面的事情越鬧越大,你得特意的去好好處理。」

  「後院的事不算事。」容青緲輕輕一笑,緩緩的說,「如何安排好江侍偉和全煥的關係才是正事,一個是親生子,一個是親孫兒,曹老將軍,您為了李玉錦可真真是費盡了心機,可惜呀,她明明就在京城,卻不肯見您一面,青緲到覺得,這天下最苦的不是被毀了容顏的江侍偉,也不是頂著戲子身份活到現在的全煥,而是您,征戰殺場,孤身到老的曹老將軍。」

  曹天安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盯著容青緲,張開嘴。

  沒等曹天安開始講話,容青緲平心靜氣的說「曹老將軍何必如此大的火氣?青緲不過是在後院禁足的時間太長了,時間太多,就用來想一些事情,想出來而已。我們容家有一個不錯的大夫,姓白,想來曹老將軍還有些印象吧?不過,也難說,當年那樣的辛苦,您好不容易救了江侍偉出來,江侍偉卻生了大病一場,藥不難尋,難尋的是必須要用江侍偉親生父親的血做藥引,這也是太后娘娘沒有想到江侍偉和當今皇上的親生父親並不是過世的先皇,所以直到現在,太后娘娘一直覺得,所謂江侍偉活著的傳聞只是傳聞。」

  曹天安倒吸了口涼氣,緩緩在椅子上坐下,慢慢的說「當時救治侍偉的大夫已經全部被處死,難道有漏網的?」

  容青緲淡淡的說「那些大夫都死了,但是,大夫的家裡人有活著的。我身邊的奴才錢德培,他的親生父親曾經是給你配藥之人,當他發現你的血可以救活江侍偉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必死無疑,才會將錢德培託付給我們容家的白大夫,錢德培雖然不知道,但白大夫知道。」

  曹天安覺得一股子氣在身體裡快速的遊動,他的聲音突然嘶啞,「你還知道什麼?你明明知道這些,為何還忍受那麼久的禁足?」

  容青緲也輕輕嘆了口氣,「因為那個時候青緲是真的愛相公。」

  在曹天安和容青緲對話期間,簡業一直沒有動,直到容青緲說出這句因為那個時候青緲是真的愛相公。他的臉色突然微微一變。

  「愛會讓人軟弱,越在意越怕失去。」容青緲輕聲說,輕輕的嘆了口氣,沒有任何的憤怒,也沒有任何的憎惡,只有輕輕的無奈,「那個時候,青緲背負著後花園的罵名,怕相公厭惡青緲,時時刻刻小心討好,哪裡有時間想這一些無趣的事,直到江侍偉出現,好不好的跑到後院嚇唬我,好歹青緲也是打小爹娘好好的教導出來,也不算愚蠢,再加上天意。」

  容青緲微微頓了頓,想到自己的夢,聲音突然有些飄忽,「天意給了我一些我從來沒有想過的答案,所以我就知道了許多,只不過,此一時彼一時,有些事情也是慢慢才知。曹天安,江侍偉是真的可憐,你也是真的可憐,到是這個全煥,算不得可憐,而且,他當不起這天下社稷,他可以台上演一出世事英雄,卻不能在台下做一次英雄。」

  全煥眉頭微蹙,一直隱忍不語。

  「何意?」曹天安壓了壓情緒,問。

  「扶不起的阿斗而已。」容青緲微微一笑,輕聲說,「若是這天下歸了他的名下,我寧願是相公得到這天下,至少天下百姓不會遭殃,當今皇上雖然被有意教導成如今情形,但這天下百姓還好,若說起來,這也是相公並不願意與當今皇上一爭高低的原因,做皇上好辛苦的,您那個兒子雖然說來愚鈍,但生來痴情,又肯接受一切,他尚有仁慈之心,為這天下百姓。」

  曹天安眉頭微蹙,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李氏一族一直把司馬家當成最強大的對手。」容青緲不急不躁的說,看著曹天安的困惑,以及全煥的隱忍,還有簡業眉宇間的沉默,「如果換做你是司馬家的人,會養一隻狼嗎?肯定不會是不是,在太后娘娘和李玉錦姐妹二人中,最終是太后娘娘得了這天下,你以為真是太后娘娘本人可以左右的嗎?就算是她的娘家是李氏一族後台最好的,在李氏一族的大業面前,這全都不算什麼的。最重要的原因是,太后娘娘是個顧全大局的人,她如今所做的一切,讓這個國家是安定的,百姓們過著安穩的日子,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這才是她勝過最是狡猾聰明自私狠毒的李玉錦的原因。」

  曹天安胸口起伏不停,「不許這樣說玉錦。她是對李氏最忠心的!」

  「是,她是最忠心的,這一點我不否認。」容青緲點點頭,「但是,她是一隻狼,兇殘的狼,她若是得了大權,這天下必定是由她一人操縱,這和當年的李氏皇上有何區別?你以為司馬家會允許嗎?司馬家可以得了這天下那麼久並且一直繁榮,如果我沒有猜錯,你也有可能和司馬家的人打過交道,李氏一族肯定有蠢蠢欲動的時候,派了你或者其他人去試探大興王朝,你應該明白這一點,大興王朝能夠允許時時窺視他們的烏蒙國存在,也一定有辦法控制時時想要重新返回大興王朝的李氏一族。李玉錦要對付的可不僅僅是太后娘娘,李氏一族要對付的也不僅僅是這個國家或者檸公主所嫁之國的皇權,他們都要明白的是,他們對付的是司馬家絕對不會允許有一隻兇殘的狼掌握大權。」

  「你為何知道這些?」全煥突然問,「難道你是司馬家派來的?」

  容青緲微微一笑,「全煥,你真是愚笨,我若是司馬家派來的,此時豈有你在這裡和我說話的可能,我不過是據實而言,禁足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安靜下來看清楚許多事,若是趙江涄可以靜下心來,也許不會是此時情形。當今太后娘娘在位這些年,當年皇上在位這些年,雖然你們一次一次的嘗試,結果卻都是失敗,他們不是依靠的自己所謂的後台,而是,他們給這個國家帶來的是穩定。你以為司馬家會同意,李玉錦掀起一場血腥?」

  雖然對於女人談政治,曹天安有些不習慣,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容青緲說的是事實,是的,一直以來他也困惑於此,容青緲的話確實讓他突然明白了一些事,如果換了他是司馬家的,能夠允許一個時時刻刻想要對付自己的人存在嗎?就算是不理會,也絕對不會允許這個人勢力強大起來。

  「你是說,玉錦她永遠不會成功?」曹天安輕聲說。

  「她培養的全是和她一樣的人,這樣的人,登上皇位,第一件事一定是立刻行使自己的權力,讓天下百姓臣服於她。」容青緲緩聲說,「你以為,她會成功嗎?而且,一個讓自己的幾個孩子反目成仇的女人,一個對你說她真正喜歡的是你卻從不肯在你面前露面的女人,你會相信她說的是真話嗎?江侍偉是她的親生子,如果她願意,江侍偉根本不必如此,江侍偉不過是她的一枚棋子而已,若她得了這天下,先皇便成了霸占他人之妻,太后娘娘便成了奪他人之子,江侍偉便成了受先皇和太后娘娘百般傷害的皇子,當今皇上就成了一個被他人嘲笑的白痴,接下來,江侍偉會和全煥爭奪天下,他們是親叔侄,但是,權力面前,他們會因為這個互相遷讓九五之尊之位嗎?最終,曹天安,你不過是另外一枚棋子,只是為了讓她有幾個可以放心使用的棋子的工具,你只是為了讓她可以有你和她的孩子,為此,你必定是赴湯蹈火做飛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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