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慢慢不再害怕
蓮香呆了呆,眼睛睜的老大,這,她從來不知道自己休息的地方,自己所睡的床所放的位置竟然還能夠挪開,地面還是地面,只是地板分成兩半,難道是那幅畫的原因?
以後,她睡覺的時候一定要老實些,再也不要睡覺的時候翻來覆去,也不要閒著沒事用腳蹬在牆上,更不要從床上直接蹦到地面上,要是萬一,只是萬一,這床自己挪動了,然後,撲通一聲掉進那個洞裡面,豈不是會死的很冤枉呀!好不好的,自己睡著覺就會死掉!
容青緲已經走了進去,前面,錢德培手裡舉著一根蠟燭,有風,蠟燭的火苗一直在閃啊閃,隨時有可能滅掉的感覺。「蓮香,去拿個燈籠,這通道裡面有風,會吹滅蠟燭的火苗。」
「噢!」蓮香立刻轉身跑去拿燈籠,然後再匆忙的跑回來。
通道里挺乾淨,這一點讓容青緲立刻想起江侍偉整潔的衣服,一個被關在天牢里的男人,因為之前曾經是先皇寵愛的皇子,享受了世上最好的日子,然後從雲霄落到泥沼,卻還是保留了之前的一些習慣。
看這樣子,太后娘娘雖然不喜歡他,到也沒有多麼苛刻的待他,只是羞辱了他,那張臉,應該是被刻意弄成那樣的,除此之外,甚至能有人帶了姜氏去見他,讓他有了後代,太后娘娘只怕沒有特別嚴厲的監視他。
或者說,偶爾也會允許他有女人,但,姜氏能夠懷上他的孩子,一定是孟龍輝做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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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怎麼從天牢里出來的?也是這樣挖了通道嗎?
通道沒有想像的那樣長,大概走了不足一百米,前面就有了隱約的光亮,快走幾步,是一處木柵欄的門,有隱約的水聲,小狗停在木柵欄前,有水,味道肯定會減弱或者消失。
「小姐,這是農莊的後面。」錢德培走到木柵欄前,用手推開,走出去,有些雜草,一棵大樹垂下的樹枝,然後是一處山泉,雖然天氣寒冷,山泉卻冒著淺淺的霧般水汽,甚至還有一聲乾淨的大石頭。
容青緲也走了出去,從外面看,這裡真的是一點也不起眼。
「應該是才挖成不足一年,我注意看過一路的情形。」錢德培牽著狗,看著容青緲,輕聲說,「牆壁還是新土,略微有些濕潤,他們選的地方很巧,這兒石頭不多,上面還有咱們種的一些瓜果蔬菜,咱們之前常來,當時就是覺得這兒土質不錯,算是山上難得的一處。」
容青緲點點頭,看來這位被廢棄的皇子手下還是有不少的忠心之人,不然也不可能在農莊護衛們看管謹慎的情形下,可以不讓人發現的挖出這樣一條通道出來。也許,先皇最早看中的真的是這位廢皇子。
「要找人把通道封死嗎?」錢德培輕聲問。
容青緲搖了搖頭,淡淡的說「封了這條路,還會有另外一條,留著吧,他並沒有打算殺死我,只要我不做出讓他不高興的事,他不會為難我。」
「他是誰?」錢德培一怔,表情愕然,「是簡公子嗎?」
容青緲搖了搖頭,笑著說「你怎麼會這樣想?這裡本來就是簡王府名下的產業,簡業是簡王爺的少爺,也是這裡這些人的主子,他要是想要來,可以光明正大的從正門出入,沒有人會阻攔他。當然不是他。」
「那是什麼人?」錢德培不安的說,「他是不是之前來過?」
「是。」容青緲點點頭,表情平靜的說,「所以我才會讓你們尋條可以找東西的狗過來,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除了我們四個,就算是簡業來了也不能告訴他。我不想激怒挖了這條通道的那群人。還有,記得,不要在農莊裡談論趙江涄這個人,你們記好了,就當她這個人不存在!」
「這條通道似乎並沒有刻意的隱藏。」錢德培立刻知道,這件事一定和如今住在容府里的趙江涄有關,難道是趙霖派人來對付容青緲嗎?
「他根本不怕人發現。」容青緲淡淡一笑。
江侍偉還有著做皇子的驕傲和過度自信,已經被太后娘娘囚禁在天牢,卻可以在想出來的時候出來,他以為是他的手下忠心,他有著強大的人格魅力,可以讓這些人為他拼命,他做皇上是天經地義的事。
容青緲靜靜的想,想著她在夢魘里見到的那個太后娘娘,一張端莊美麗的面容,表情極少起伏,大半時候是靜靜的聽別人說話,不論是宮裡的嬪妃還是自個的親戚,都覺得她溫和可親,卻都從心底里懼怕著她。
也許,就是太后娘娘有意的放他出來,甚至是有意的答應簡業讓孟龍輝活下來,為的不過是這是最簡單的查清楚追隨江侍偉的人究竟是哪些人。
她想起她第一次見太后娘娘,在夢魘里,是她準備要嫁給簡業的時候,當時她跪在地上,一臉的喜悅,那個時候,她不知道簡業不喜歡她,不知道她只是一個棋子,她以為她遇到了可以疼愛她一生一世的人。
「我們回去吧。」容青緲突然情緒有些低落,淡淡的說,「既然弄清楚了他是如何來的,以後他再來,便也不怕了。」
「要不要想好對付他的辦法?」錢德培牽著狗隨著容青緲向回走,前面,蓮香舉著燈籠照亮,「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呀。」
「他自己會自尋死路。」容青緲平靜的說,想從太后娘娘和太后娘娘的兒孫手裡奪走皇位,如果江侍偉相信他可以成功,那他實在是對得起廢皇子這個稱呼了,當然,在夢魘里,她死掉的時候,她是不知道簡王府之外的任何事情的,想見簡業都難,就不要提什麼聊天說話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回到自己的房間,蓮香重新將牆上那幅畫微微挪動一下,這幅畫,確切的講並不是掛在牆上,而是直接裝裱好四個角固定在牆上,因為過於珍貴,誰也沒想到要去碰觸它,如果不是蓮香不能接受這幅畫看起來有些不夠平衡,去調整,他們今天也不可能發現那面牆的秘密。
「小姐,沒事吧?」秦氏一直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直到看到他們一行三人重新從通道里安全的回來,又上上下下好好的、仔細的打量過容青緲,看她沒有什麼變化,才略微鬆了口氣。
容青緲搖了搖頭,淺淺的說「沒事,不必擔心,該幹嘛就幹嘛。」
既然他是通過通道,既然他不會飛檐走壁,既然他不會踏雪無痕,既然她可以趁他不備打傷他,既然他要讓她替他女兒保住簡業的正室之位,她就不用再怕他,所以,他以後會不會再來,無所謂。他敢再來,她還會同樣的狠狠的教訓他,憑什麼他的女兒在夢魘里害她那般!
其實,這個簡業的正室之位,趙江涄可以隨時取了去,她是一點也不在意的,早知道他們要的只是這個,她一定恭手相送,絕不後悔。
當然,她也知道,那張表情誇張的臉,再出現,她依然會害怕,但那只是條件反射,並不是她真的怕他,她只是覺得看到那張臉,心裡頭很彆扭,好像吃了什麼不好的東西,難免噁心嘔吐一樣。
「有沒有人來過?」錢德培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輕聲問。
秦氏立刻搖了搖頭,「沒,你們一進那個地方,我就立刻關了門,就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的,擔心死我了。」
容青緲突然笑了笑,從那條通道里走回來,呼吸著屬於夢魘里的味道,她以為她會害怕,但她沒有,她只是覺得那種味道有些熟悉,但是,已經不再驚慌,她現在活著,不在夢魘里,是的,就算她此時回到夢魘里,她也不會再傻到要去死,她會離開,離開那個不把她放在眼裡心裡的人。
或者,殺了那個人,能夠多殺一個人也是好的,那樣,也算是為自己的過錯贖罪,也算是為了給被他們害死的爹娘兄長們報仇。
是的,要是現在她再回到夢魘里,她一定會殺死他們!而不是任由他們操縱傷害,最後破席裹屍,在寒冷里無助的等待死亡的最終降臨!
錢德培忽然在容青緲的眼睛裡看到了血腥之氣,有一種讓他心中害怕的殺氣,那是一種仇恨,一種被傷害後的仇恨,難道,到了農莊後發生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情嗎?他是大夫,看得出來,容青緲並沒有受什麼羞辱。
她應該沒有遭遇到什麼令她生不如死的事情。
可是,她的目光,為什麼這樣的仇恨?
「小姐?」錢德培用手拍著小狗,示意它不要狂躁,同時,擔心的看著容青緲,輕聲說,「不論發生什麼,我們都會一直在,只要我們在,您就不用害怕什麼,不管別人如何,錢德培是一定不會讓小姐受到任何的傷害。」
容青緲看向錢德培,表情有些困惑。
「您的眼神。」錢德培慢慢的說,「裡面充滿了仇恨,像,就像是那天,在容府里,您夢魘的那天,您。」
容青緲輕輕吁了口氣,垂下眼瞼,過了好一會,才慢慢抬起頭,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臉上的表情也重新稚嫩天真,微微一笑說「是呢,夢魘里的味道,我們剛才經過的通道,就是夢魘里的味道,仿佛是來自地獄,代表著死亡的氣息,所以有些害怕,不過,正如你說的,只要你們都在,我就不必怕。」
「所以,發生了什麼事,一定要和我們說,我們雖然只是伺候您的奴僕,但我們對您有一顆永遠不會變的心,我們不會傷害您,不會因為任何原因放棄您,我們值得您一直相信,我們永遠不會背離您。」錢德培很認真的說,「錢德培永遠只聽小姐您一個人的話。」
容青緲眼睛微微有些酸澀,這些人,在夢魘里,是她辜負了他們的信任,害得他們或死或傷或奔波逃離,「嗯,我會記得。」
錢德培並沒有再繼續催容青緲說出背後的事情,因為,在他眼中,容青緲如今只有八歲,生在容家,可能比其他同齡的孩子早熟一些,又經過夢魘,大概也看到了些什麼事情,但終究只是個孩子,還是要慢慢來,以後一定得小心些,儘量不再發生同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