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我是你娘


  容青緲輕輕吁了口氣,她明白江侍偉的意思,也不奇怪他的做法。

  只有死人不會說出去秘密,不論今天發生了什麼,都只會在曹天安的將軍府里存在,一切都會沉默在死人嘴裡,只怕是今天會有不少的人要到九泉之下去陪曹天安了,為人奴僕原本命就不是自己的。

  「你畫的可漂亮?」江侍偉語氣一換,再看向容青緲。

  容青緲點點頭,語氣平靜認真的說「當然漂亮,你以為你義父很好糊弄不成?隨便尋個模樣的人說是他的後代,他所愛的女人,他會相信?!他這個人一輩子精明,唯一在對他所在意的女人上是糊塗的。」

  「你的義父死了,你竟然還可以這樣和別人談笑?」李媽媽的聲音有些悲哀,顫抖著,「他對你一向疼愛。」

  「你怎麼知道他對我一向疼愛?」江侍偉聲音再次變的陰冷,目光看向李媽媽,雖然是隔著黑紗,李媽媽還是忍不住哆嗦一下,「難道你也知道我是何人不成?這樣一說,我還真是奇怪的很,你到底是誰!」

  李媽媽卻突然的閉上了嘴,也許是在這個時候她突然的清醒過來,知道不可以說出自己的身份,也不好再繼續編下去,她對曹天安的死太過關注了,已經引起了江侍偉的懷疑,以江侍偉的脾氣,若是追問下去,只怕一切都會被他察覺,最終讓事情變的無法收拾。

  一個護衛搬了三把椅子過來,江侍偉在其中一張椅子上坐下來,指了指其他兩把空著的椅子,對簡業和容青緲說「你們二人坐吧,死的是我的義父,與你們二人並無多大關係,怕是一時半會的事情處理不完,你們二人坐著聽我們幾個在這裡理清頭緒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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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業和容青緲二人也不推辭,在椅子上坐下來,雖然這裡是祭拜曹天安的靈堂,但是,瞧目前的情形,完全沒有任何一個人真正關心曹天安,除了那個李媽媽是真的難過外,他們甚至無法從江侍偉的言行里尋出半點難過的味道。

  「一會,還會有另外一位貴客過來。」江侍偉聲音懶洋洋的說,「雖然說這位貴客的身份還有待考證,不過,讓他過來祭拜一下說不定就可以考證他的身份了,我還真是期盼的很。」

  容青緲眉頭突然微微一蹙,心裡冒出一個名字全煥!

  難道,真的是江侍偉知道了全煥的身份,所以才殺死了曹天安,江侍偉認為大家合起火來騙了他,為得不過是全煥可以成為未來的皇上?

  不過,如果真的是全煥,也是件好事,至少可以讓李媽媽當眾承認她自己的身份,為了保護她最後一枚棋子,李玉錦不會允許江侍偉對全煥下手,如果不讓江侍偉殺全煥,唯一的辦法就是對江侍偉表明她的身份,說出她就是李玉錦這件事!還得同時說出全煥的真實身份,他是江侍偉的親侄子!

  李媽媽的臉色也在變化,慢慢清醒後的她也在慢慢的想明白一些事情,包括江侍偉要請的可能是誰,她用怨恨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容青緲。

  容青緲面帶淺淺微笑,看向李媽媽,語氣溫和的問「李媽媽,你用這樣怨恨的目光瞧著我,是為了何事呀?」

  她的語氣真是很溫和,李媽媽有一種不回答很不好的感覺,這是教養,容青緲用這樣的語氣問她,她必須得用好的語氣回答,這才是該有的樣子。

  「我恨你!」李媽媽咬了咬牙,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她也不想再繼續的瞞騙下去,反正,今天在場的人都得死,對著一群死人說話,有什麼好擔心的呢,「所以我這樣瞪著你!」

  「唉。」容青緲輕輕嘆了口氣,對江侍偉說,「你瞧見沒有,沾著曹老將軍的光,這人都差不多是橫著走,我不過是問問她為何這樣怨恨的瞧著我,她便說是恨我,所以這樣瞪著我。聽她這意思,大概是把青緲當成死人來說話,反正不用擔心,死人是不會說什麼的,是不是?」

  江侍偉不屑的說「我在這裡,誰要敢讓你有任何不妥,我立刻當場讓她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若她是你也得罪不起的人呢?」容青緲語氣平靜的說,「瞧她這模樣,定是個難纏的主,說不定和曹老將軍有著什麼不可告人之事瞞著大家。」

  「就算她是天王老子,在我的地盤裡,也只有我說了錯。」江侍偉語氣蠻橫的說,「我這輩子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做讓所有人不舒服的事!」

  李媽媽真是氣的要蹦起來了,這兩個人,尤其是容青緲,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裡,她當容青緲是死人,似乎容青緲也當她是死人一個。

  這個女人早就該弄死才對,讓她活到現在就是個錯誤。

  「我是你娘!」李媽媽咬著牙對江侍偉說。

  江侍偉的臉上蒙著黑紗,黑紗輕微的顫抖了幾下,似乎是有些意外,但江侍偉卻沒有如李媽媽以為的那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而是語氣有些陰冷的說「你是我娘?我不太記得我娘如今的模樣了,只記得小時候她在父皇面前的模樣,我娘不會老成你這個醜八怪有模樣。」

  李媽媽有些暴怒的說「我若是那個樣子出現在大家面前,怎麼可能活到現在?怎麼可能瞞得過那個老巫婆!你以為你大姨是吃素的呀!」

  她的聲音已經和之前不同,透著幾分嬌媚,然後伸手在臉上扯了一下,一張丰韻猶存的面容出現在大家面前,和當今的太后娘娘確實有幾分相似,只不過二人的氣質味道完全不同。

  太后娘娘是個面容威嚴中透出冷漠的女子,微微偏瘦,五官立體,而面前這位女子卻略顯豐腴,眉眼柔美,但藏著城府。

  「她的變化不大。」簡業語氣平靜,「原來太后娘娘軟禁的那個真的不是她,那個女人真是可憐,為了藏住她的行跡,如今已經是人不人鬼不鬼。」

  「宮中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江侍偉依然不動,坐在椅子上,看著已經恢復真實容顏的李玉錦,並不喊娘,也沒有客氣的起來讓出座位。

  「她是江涄的外婆。」李玉錦語氣生硬的說,「你怎麼見了娘還是這樣的沒有禮貌,你義父究竟是怎麼回事?是誰殺了他?」

  容青緲眨了眨眼睛,原來姜氏的娘還活著,聽簡業的意思,已經是人不人鬼不鬼的了,想來也是沒有人會替她報仇了。

  姜氏已經被江侍偉處死,趙江涄是個不爭氣的,江侍偉也不喜歡姜氏,當然不會替自己的岳母報仇,估計姜氏的親生母親也就是個冤死鬼了,熬到沒有了利用價值,或者就會被太后娘娘處死。

  「我的容顏被毀的時候,是你在場還是那個替身在場?」江侍偉依然不理會李玉錦的問題,「你告訴我實話,我就告訴你實話。」

  「我。」李玉錦猶豫一下,似乎是不打算在欺瞞下去,「當時娘也是沒有辦法,如果救你,你哥哥就會出事,他並不知道他與你的關係,娘說的這一切你應該都知道了,天安已經告訴你了吧。他派人傳了消息給為娘,說是你已經知道了你與他的關係。」

  「是。」江侍偉微微一笑,黑紗後面的面容想來是相當的詭異,「所以,侍偉殺了他。」

  李玉錦瞪著江侍偉,「你,說什麼?!」

  「娘的年紀不算大,義父都聽得清楚孩兒的話,您如何聽不到。」江侍偉語氣冷漠的說,「孩兒說,孩兒已經殺死了義父,他已經死了,您剛才不是已經在棺木里想瞧見他了嗎?他胸口的匕首還是您送孩兒的,您和孩兒說,如果萬一遇到什麼緊急情況,一定要為自己留條後路,身上一定要藏一把匕首,而且匕首早一定要塗上劇毒,讓害我的人死的很痛苦。」

  李玉錦身子微微顫抖,這個答案似乎並不完全的在她意料之外,但是她還是無法相信,突然的,她伸手指著容青緲,「是不是她?是不是她要你殺死你的親生父親?是不是?!」

  江侍偉淡漠的說「怎麼會是她?孩兒只是仰慕她的容顏和聰明,她從來不肯聽孩兒的,這也是孩兒最喜歡的!孩兒是喜歡她,所以,娘最好是聽清楚這一點,若是她有任何不妥,孩兒定不會輕饒了傷害她的人,甚至有這種想法的人也不可以,哪怕是親生爹娘,親生侄兒!」

  這最後一句一出,簡業和容青緲彼此看了一眼,果然,江侍偉已經知道了全煥的真實身份。

  「你,你,你知道了?」李玉錦的聲音有些顫抖。

  「是,孩兒湊巧知道了,並且還特意派人請了他過來。」江侍偉語氣溫和的說,「原是想著娘是不肯露面的,沒想到娘竟然親自過來瞧瞧,也萬幸著娘親自過來瞧瞧,不然,您不僅要見到義父的屍體,同時也會瞧見孩兒親生侄子的屍體,那樣,義父在九泉之下一定不會寂寞了。」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李玉錦的眼睛裡有淚水,「你明明知道天安是你的親生父親,就算你不知道,他一直在照顧你,這些年來,你奔波流浪在江湖之上,一直是天安在照顧你,為了你,他不惜放下邊關的兵權回到京城,為得就是可以照顧好你。」

  「那是你和義父的想法。」江侍偉語氣再次變得冷漠陰鷙,「對於孩兒來說,這一切不過是個騙局,你們這樣安排,不過是為了幫助那個戲子最後成為九五之尊,孩兒已經是個醜八怪,那個也已經成了太后娘娘的傀儡,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貨,所以,只有那個長得最像義父的戲子是您最在意的,娘的意思不過是犧牲了這兩個無用的兒子,讓您的孫子最後登上皇位!」

  「你,你,你怎麼可以這樣?」李玉錦的聲音有些哆嗦。

  「我為什麼不可以這樣?」江侍偉哈哈一笑,笑聲嘶啞,如同烏鴉在頭頂盤旋,然後一把扯下自己面上的黑紗,「娘,您說孩兒為何如此?為了您的權力和目的,孩兒這張臉變成了這樣,一輩子不能在人前出現,是個連鬼也不如的東西,您卻親眼見著孩兒被他所謂的親生兄長毀掉面容,您可知孩兒當時有多麼的疼嗎?疼到死的心都有,像個畜牲一樣在地上爬,哀求他放過孩兒,或者一刀給孩兒個痛快。可是你一直不吭聲,如果那個時候您說出孩兒和那個蠢貨的身份,也許孩兒早就可以幫您奪下這江山社稷,可惜呀,您沒有救孩兒,您任由孩兒成了這樣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讓另外一個成了一個可怕的蠢貨,然後您躲了起來,繼續您的計劃。娘,這一切,不過您一手造成的,您以為您藏起了那個戲子,孩兒就不可能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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