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斷絕可能


  許一對陳政並沒有多少看法,因為在他眼裡,陳政實在是一個很普通的人,但普不普通,又或者當不當下一代淥陽王,那是他們的事,他認為和他沒有關係。思兔閱讀520官網

  原來本該如此的,但他也沒想到對方竟然要傷害且有能力傷害到夏穎,那麼,現在有機會,他要做的就是一舉斷絕對方作惡的能力!

  相對來說,孫仁更像是做大事的人,在確定他沒有別的要求,雙方達成了共識後,並沒有急著追問他如何解決王府困境,而是又取出來了珍藏的好茶,陪他喝著茶聊起天來。

  許一也藉機向他了解了王府和大越朝庭的情況。

  對於如何替淥陽王府解決這次危機,他已經有了大體的思路,不外乎合縱連橫,但如果大越朝庭是以下兩種情況,一是國力強盛,朝局穩定,勢要削藩,二是局勢動盪,不管是內在的,還是外來的,需要轉移矛盾,而淥陽王府是最合適的對象,形勢比人強,算計再巧妙也很難奏效,因為任何算計都是以實力為基礎的。

  好在通過孫仁的講述,大越王朝這些年雖然總體穩定,但大越境內每年也是情況迭出,朝堂之上,文臣系、武將系和勛貴系也整日斗個不休,對於削藩這件事,最有可能的是那位在位十七年的元隆帝個人的想法,從目前的得到的消息來看,尤其從夜狼衛的行事方式來看,更像是秘密的試探和布局,還沒有擺到朝堂上的明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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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仁一邊喝茶,一邊和許一聊天,珍藏的茶香,和許一談話則無比的舒心。

  許一說話不多,但言必有物,尤其那種不知道怎樣形成的大視野,對元隆帝和朝堂諸公的心態,也仿佛見過他們似的,簡單幾句話就能說個明白,對大的局勢的分析更是讓他茅塞頓開,也讓他對於許一解決王府困境的信心更足了。

  見孫仁知道的情況已經說得差不多了,許一併不想無謂的浪費時間,這些時間用來修煉也是好的,他就告辭道:「孫總管,我覺得現在有必要再去審一審姜慶他們,看能否再審問出其它有用的消息。」

  通過審問姜慶,該知道的他已經也知道得差不多了,不過,審問胡鐵風他們說不定也能得到姜家草紙一類的寶物。

  除此之外,在剛才聊天的時候,他突然想到,審問犯人也屬於人道的範疇,要是能凝結新的人道真符也是好的。

  而且,他這樣說其實也是向孫仁說明他第一步的行動計劃。

  孫仁正聊得開心,對許一的離開就感到還有些意猶未盡,不過他也知道許一這是要去辦正事,就起身道:「也好。我讓黃明跟著你,有直接事吩咐他去做就行。另外,暫時先讓夏姑娘去我家裡陪陪我老妻,等你忙完再去接她,如何?」

  他做的兩件事,前面是表明對許一的支持,後面則是為許一解決後顧之憂。

  兩人雖然都沒有明說,但第一次合作就顯示出了良好的默契。

  ……

  東院,勤園。

  陳政經過了一開始的慌亂,後面也慢慢冷靜下來,然後就想到了孫仁說過的話:呂家既然使用江湖中人來搗亂,這種不入流的手段,說明他們並沒有光明正大解決的能力,且上次談話時也已經預料到這件事了,他又何必擔心?

  何況,淥陽王府是大越的四大藩王之一,傳承了上百年,根深蒂固,哪裡是那麼好動的?

  越想,他越發覺得,相對於龐大的淥陽王府,現在只是一些小問題,實在不值得擔心,而且,未知才讓人琢磨不定,當對方的手段放到了明面,已經被他看透,他反而感到心中安定下來。

  這時,張姨娘又帶著做好的飯來到他的面前。

  他才發現時間已經到了午時,或許因為想通的緣故,他心情不錯,胃口也大開,吃了幾口飯後,他也有精力關注陳鋔了:「鋔兒現在好了嗎?」

  「好什麼呀!」

  張姨娘拿手帕擦了擦眼角,哀聲道:「老爺,鋔兒早飯就吃了兩口,我讓人送過去午飯,來的時候還沒有動筷子……只有在說到夏穎那個女人的時候,他看起來才有些興趣,老爺,你救救他吧!」

  陳政此時已經重新恢復了往日的狀態,還多了一份自信,而經過剛才的事,他愈發覺得還是自家人重要,至於許一,則是靠王府生存的下人,只是一個女人而已,他還能因此報復他和王府不成?即便想,他有那個能力嗎?

  所以,最後的結果一定是許一想開,而他也能讓兒子儘快恢復過來——如果不是他們,陳鋔又怎麼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想到這裡,他帶著淡淡威嚴的道:「先吃飯。」

  張姨娘一聽,頓時眼前一亮,知道他已經做出了她想要的決定,於是伺候得更殷勤了。

  吃過飯後,在她期待的注視下,陳政喊進來門口的護衛,道:「你去把那個夏穎『請』過來。記著,儘量不要引起衝突,靈活點,我想以你的實力做到這一點不難。」

  「去吧!」

  他的這名護衛是先天境中期的修為,完全能壓制許一,而只要把夏穎搶過來,把生米做成熟飯,許一不認還能怎麼辦?

  當然,念在孫仁對他的重視,到時候他也可以說不知情,是張姨娘自作主張,給許一一個台階下,但凡許一識時務,就該知道怎麼做才是最好的!

  等那名護衛離開後,他又訓張姨娘道:「這次就算了。等鋔兒好了,你這當娘的給我看好他!我的身份,做事更需要公正,否則也難以孚眾,畢竟我現在還沒正式繼承王位。」

  張姨娘此時想著陳鋔馬上就可以恢復,陳政的做法則再次顯示了對她們母子的寵愛,再加上陳政提到繼承王位,而繼承王位後可以有兩妻,很顯然是為她準備的,她就不由眉開眼笑起來,然後親手遞上茶,道:「是,老爺,妾身什麼時候不聽你話了?」

  陳政點了點頭,接過張姨娘遞過來茶喝了一口,只覺得今天的茶水比往日還要清香。

  接下來,他慢悠悠的喝著茶,等待護衛把夏穎帶回來。

  不過,等了不短的時間後,最終等來的卻只有那名護衛一個人。

  看著對方稍顯不對的氣色,他皺眉道:「怎麼只有你一個人?」

  那名護衛躬身回道:「回老爺。屬下去外院後,並沒有在許頭領的住處看到夏姑娘。然後屬下打聽了一番,最後只打聽到她去了孫總管的家中。」

  陳政心裡咯噔了一下,如果孫仁要是插手就麻煩了……

  不過,隨後他就想到,他們要用夏穎給陳鋔沖喜,這件事他們誰都沒說,孫仁也沒有道理知道,所以,夏穎去孫家應該是巧合才是。

  這樣一想,他又冷靜下來:「你今天就不用在跟前守著了。你就專門負責把夏穎『請』過來,但要記著,一定要等她回到外院再動手。」

  只要不在孫家附近動手,事後再安撫一下許一,大不了給些補償,到時候孫仁應該也沒什麼話說吧?

  再說了,孫仁是淥陽王府的總管,原本就該為他們這些當主子的著想才是!

  那名護衛領命走了。

  兩刻鐘後,那名護衛又回來了,神色看起來比上次還沉重。

  「你怎麼又一個人回來了?」

  陳政冷著臉質問道。

  那名護衛躬身道:「老爺,屬下剛打聽到一個消息,感覺得讓您知道,所以就斗膽先回來了。」

  陳政心中有氣,但對方跟了他很多年了,又是守護他安全的護衛,一些顏面還是要給的,他就皺眉道:「什麼消息?」

  那名護衛道:「老爺,屬下剛打聽到,就在半個時辰前,孫總管派人把西院的陳祈少爺叫了過去,直到現在還沒有離開。」

  「什麼?!」

  陳政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對他來說,其它的事他都不需要在意,但和西院有關的一切,他想不關注都不行,因為直到現在,世子之位還是戴在他那個沉迷於煉丹的兄長陳蓉頭上。

  這麼多年來,尤其陳秉病情加重後,王府就交到他手上了,所有人也都認為他是下一任的淥陽王。

  他也是一直這樣認為的,但沒被冊封為世子卻一直是他的心病。

  今天孫仁的「反常」舉動更是刺激到了他,尤其他突然想到,在接手王府事務前,他也曾經被孫仁叫過去,然後接受了關於如何管理王府的教誨。

  現在陳祈也被孫仁叫了過去,不會也是同樣的事吧?

  儘管他感覺這個想法很荒誕,卻又忍不住去想。

  現在,搶夏穎的事已經不重要了,他急切的想知道孫仁叫陳祈過去到底是為了什麼。

  想到這裡,他直接對那名護衛吩咐道:「你現在回去,繼續打聽孫總管叫陳祈過去說了些什麼,打聽到了儘快回來告訴我!去吧!」

  吩咐完護衛,他看到張姨娘想要說什麼,就不耐煩的說道:「現在我有急事,你先回去。」

  打發走了張姨娘,他仍然不放心,又派出去了更多的人去打探消息。

  派出去人後,他卻還是坐立難安,感覺心裡像是塞進去一塊燒著的木炭似的,然後伸手抓起茶壺倒水,就發現他的手竟然在顫抖。

  喝了一杯水,他原本該等派出去的人帶回來打聽的消息再做決定,但現在一會兒也等不及了,乾脆直接起身,去見孫仁了。

  等他到了孫仁的小院,卻並沒有看到陳祈,這讓他心裡一松,但還是忍不住問道:「孫老,我聽說陳祈賢侄來了,怎麼沒看到他人?」

  孫仁溫和的道:「我已經讓他回去了。」

  陳政狀似關心的問道:「哦?可是他犯了什麼錯?如果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您儘管說,我大哥不管事,我這當叔的也能教導他!」

  孫仁搖了搖頭,道:「沒有。祈少爺並沒有犯錯。」

  陳政馬上問道:「那您叫他過來是?」

  孫仁道:「祈少年齡不小了,大少爺又是那樣子,所以,我就把他叫來,教他做些事情。」

  這個回答看起來合情合理,但並不能讓陳政滿意,也沒有解除他心中的疑慮,最後只能滿腹心事的回到勤園。

  等返回勤園,他又發現今天的勤園安靜得有些過分,然後很快想到,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往常時候,會經常有各個管事找他匯報事情,但從收到審問的案卷開始,到現在卻一個都沒有了!

  他臉瞬間變得蒼白,就又衝到了孫仁的小院,在那裡,他看到了原本該找他的管事。

  「現在王府遇到了很大的困難,需要調集所有的力量應對。我年長一些,經驗比你更豐富,就先把事情攏回來,其它的,等過了這次的難關再說吧。」

  仍然是表面上合情合理的解釋,但這次,陳政卻知道他被收權了。

  ……

  陳祈被孫仁叫過去,頭腦是發蒙的。

  被叫過去後,聽孫仁講那些王府管事啊產業啊什麼的,都是他從未接觸過的事情,聽的過程也是茫然的。

  好不容易聽孫仁講完,讓他回去,對於為什麼叫他來,講那些又有什麼用,他也是不解的。

  越是想不明白,就越是想知道,在西院,他最先想到的商量對象雖然是叫春香的那個婦人,但也知道找了大概率也是白找,對方一個下人,又能知道什麼?

  所以,最後他還是去見了周佩。

  周佩自是已經知道了這件事,見陳祈向她詢問,她也強忍激動,問他孫仁都說了什麼。

  陳祈當時聽得一腦袋漿糊,根本記不住孫仁說的具體內容,就只是粗略的回答道:「也沒說什麼,就是說了王府現在多少管事,有多少產業什麼的——他給我說這些幹什麼?」

  周佩深吸一口氣,滿是驚喜的看著他道:「夫君,你還不明白嗎?孫總管和你說這些事,是想讓學著怎樣做事啊!」

  陳祈茫然的道:「這……有什麼用?」

  周佩因為太過激動興奮,面對他的反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樣解釋,停了一下才鄭重的道:「說明孫總管開始重視你了啊!」

  陳祈也高興起來,但又不自信的道:「是嗎?」

  他很想問一句「為什麼」,又覺得顯得太笨就忍住了,但這並不妨礙周佩明白了他的想法,而她想的則是許一,剛才,她親眼看到許一帶著夏穎去見許仁。

  難道這是他對陳政的反擊?

  不得不說,如果真是她猜測的那樣,許一的反擊就太過犀利了!

  怪不得他根本不接受她的好意呢,原來是根本不需要。

  她無比好奇,他是怎麼做到的?

  她很想將她的猜測和陳祈說一說,可惜的是,他不解可以找她商量,她的不解卻不能和他說……

  直到她聽說了王府的管事不再向陳政稟事,而是直接聽命於孫仁後,她知道這件事不和陳祈說不行了,否則,以陳祈現在對許一的態度,那簡直就是災難!

  「夫君,你有沒有想過,這次的事和許頭領有關?」

  說話的時候,她只覺得渾身像是過電似的,陣陣酥麻,又匯聚在顱內,像是煙花般綻放開來,以至於她要用盡全力,才能控制身體和聲音的顫抖。

  「你想一想,這一切都是發生在許頭領見過孫總管之後,而二叔又剛準備搶夏夫人……」

  想到許一帶著夏穎離開時的背影,雄壯,沉穩,淡然,再想他所做的事,一出手就是天翻地覆,直接從根本上斷絕了陳政作惡的可能,那種揮手間將強敵秋風掃落葉般甩飛的姿態,讓她不由的夾緊了身體,因為她已經感到暖流似乎要洶湧成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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