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輕功
這時，秦倦和桑韞一起走回來。
看到路琰像牛皮糖似的粘著沐宸，秦倦不禁打趣他，「路軍師，你跟王爺打賭又輸了？」
「還沒賭呢！」路琰連忙拉他入伙，勸沐宸，「王爺，我二人與你打賭，贏了，你得雙倍籌碼；輸了，就只需要把屬下的酒送回來。你看如何？」
秦倦十分不滿，「為何王爺輸了，你就能拿到你的酒，而屬下就……」
「你也可以找王爺要賞賜啊！」路琰一臉的理所當然。
秦倦一張臉憋得通紅，自然做不到他這麼厚臉皮，只道：「輸了，你的酒分我一半。」
桑韞聽得雲裡霧裡，插嘴問道：「你們賭什麼？」
「木姑娘，這事兒還跟你有關。」路琰搖著扇子，像一隻算計得逞的笑面狐狸，桑韞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下一刻卻聽他悠悠說道，「就賭你需要練習多少次才能學會輕功。我和秦首領就賭，你至少需要失敗十次後，才能學會。王爺，你呢？」
「一次就學會。」
如此霸氣自信的話，盡顯王者本性。
其他人都被這話嚇了一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短暫的沉默後，路琰突然仰天大笑，「好！不愧是王爺！木姑娘，王爺對你如此有信心，你可千萬不要辜負王爺的期望啊！」
桑韞：「……」
不是，你們考慮過當事人的感受嗎？
沐宸卻似對她很有信心，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唇角勾起，眸中似有無限光芒流轉。
「本王信你，不會讓本王失望。」
桑韞看著他微揚的臉，那俊美無雙的臉上，笑意溫柔一派輕鬆。
低沉磁性的聲音仍舊不起波瀾，尊貴高華的氣息照樣縈繞周身，明明就是她熟悉的那個靖王沐宸，可在此時的滿天星辰下，在輕輕拂過面頰吻過額頭的夜風中，在此起彼伏的蟲叫聲里，在此時她心口異樣波動的溫熱中，仿佛不一樣了。
她收斂眉眼，低下了頭。
眾人只看到她似乎思考了一會兒，她卻趁此機會穩住心神，語氣狀若輕鬆道：「王爺如此抬愛，我又豈能讓您失望？」
再抬頭時，她眉眼微彎，仿佛漫天星辰都在她的眉眼間聚攏閃耀，絢爛無比。
秦倦走上前，繼續指點她。
而路琰微微恍神，跟沐宸咬起了耳朵，「王爺，其實木姑娘也很好看對不對？」
後者卻倚在一棵樹上，回想起那一瞬間她光華照人的眉眼，自信中又透著一股難得的堅韌，似乎雙頰上的猙獰傷疤也變得不存在了。
他執掌北境多年，見過的人數不勝數，從未有什么女子能讓他刮目相看。
木溫是第一個。
明明一身落魄，但傲骨凜凜硬似刀。先是擒住城門鬧事男子，轉手又將功勞拱手讓人；再是捨棄尋常女子的活計，跑到工地扛沙袋；後來又協助黑衣衛，以身涉險營救人質……
這一樁樁，一件件，出格大膽，完全不符合楚國對女子的要求，可她做得讓人無法反駁。
只因她都做得很好，甚至比男子做得更好！
「王爺，快看快看！」耳畔傳來路琰激動的聲音。
沐宸回過神來，抬腳踢了下他的小腿肚，「瞎嚷嚷什麼？」
路琰摸了摸被踢的部位，笑得賊兮兮的，道：「王爺，屬下就靠這一賭局，來贏回那批好酒了。你就多擔待擔待嘛。」
「你怎麼知道，你就一定會贏？」沐宸問。
「這還用說嘛，」路琰一拳搗在掌心，眉飛色舞道，「勤奮是一回事兒，領悟力又是一回事兒。木姑娘本就沒有內力，想要一次就學會輕功，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王爺，以前你逢賭必贏，這次估計要輸了。」
「那可未必。」沐宸懶懶道。
另一頭，秦倦還在跟桑韞傳授著要點。
許是想起那個賭約，他不禁寬慰道：「木姑娘，你也別有太多壓力。你沒有內力，又是頭一次接觸輕功，不會也很正常。」
桑韞瞥了眼不遠處正往這邊看的兩人，忽而說：「不會輸！」
「啊？」
「我說，我不會輸！」
也不會……讓那個人輸。
她走到一旁，默念著輕功口訣，腦子裡回放的是秦倦的步伐。
伴隨著丹田處凝聚起一股暖暖的氣息，她想像著自己漂浮在水面上，身子卻開始放鬆，腳步一動，整個人突然騰空而起。
這一幕，直接看呆了在場三人。
路琰嘴巴張得大大的，拼命揉著眼睛，「王爺，我不是在做夢吧？她她她，她居然第一次就學會了？」
這都是什麼怪胎啊？
沐宸用摺扇敲打著手心，平靜地評價：「她缺少真氣！」
「她已經做得很好了！」路琰不滿道。
意思是，你不要在雞蛋裡挑骨頭！
沐宸卻道：「本王當年第一次練輕功，能夠飛十里不落地！」
「你也說了是當年！當年你還能馬背上馳騁殺敵……」
話說出口，路琰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什麼，連忙止住話頭，單膝跪地請罪。
「屬下一時口不擇言，請王爺責罰。」
沐宸神色淡淡的，在樹葉的掩蓋下，神色明暗不辨。
須臾，他才道：「你說得對。說到底，那都是當年的事了。現在本王連弓箭都拿不了，再提當年又有何用？」
路琰熟知那一段過往，心裡更加難受，暗暗埋怨自己為何嘴欠提起這些。
這下倒好，挖出主子的傷心事了。
就在這時，桑韞突然有些力竭，最明顯的是凝聚在丹田處的真氣慢慢消散，她的身子也越來越重，直至從半空中墜落。
「木姑娘——」
秦倦下意識地要去接人。
有人比他更快。
那一襲白衣從他眼前掠過，剛要伸手接住她，她卻突然抬腳一蹬，踢在一旁的樹幹上，一個翻身就穩穩落在地上。
秦倦看得眼都直了，「木……木姑娘……你真是太厲害了！」
桑韞氣息微喘，瞥見沐宸收回的手，突然抱拳：「剛才多謝王爺。」
「嗯。」沐宸點頭，突然像老夫子般認可她，「學得不錯。」
頓了頓，他又指出來，「你的真氣不足，不宜操之過急。練功不能一蹴而就，需要耐心。」
桑韞凜然受教。
卻沒注意到，旁邊兩人早已呆若木雞。
「時辰不早了，回去吧。」沐宸背著手轉身，在經過路琰身邊時，突然說，「本王等著你們的雙倍籌碼。」
身後立即傳來路琰的哀嚎聲和求饒聲。
沐宸唇角微勾，腳步似乎也輕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