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滲透
那三具屍體的確是被一刀斃命。
而且,下手十分乾脆,持刀之人沒有過任何的遲疑。
虞楚一仔細的檢查了一下,她沒有在這三個人的身上看到任何掙扎或躲避的跡象。
所以,她懷疑,這三個人早就知道自己會死。
那麼,或許早在她回來之前,這通財莊,就有人闖進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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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別看了。天氣熱,得趕緊把這屍體處理了。」
沛瀾鼻子較為靈敏,她都聞著這三具屍體有異味飄出來了。
「拉出城葬了吧。」
輕輕嘆口氣,虞楚一也查看完了。
解家的滲透,超過她想像。
或許,她身邊……
淡淡的掃了一圈兒,她便走出了柴房。
後院裡,在進行清掃。
用水井裡的水,大肆的沖灑各處,邊邊角角都不放過。
「雲止呢?」
出來了,卻沒見著那個時時刻刻都在視線中的人。
「他們剛剛走了。」
大興回答。
走之前,那主僕倆小聲的不知說了些什麼,瞅著反倒有些奇奇怪怪。
得到答案,虞楚一也沒再說什麼。
她還是想不起那晚發生的事,不過,依據她所見,雲止應當沒有撒謊。
他那麼高興,裝是裝不出來了。
做都做了,她卻什麼都不記得,不免覺著有點兒吃虧。
而且,這回再想甩,還真就更難了。
看虞楚一面上幾分愁容,「姑娘,你是頭還疼嗎?」
沛瀾就昨日不太舒坦,但,今日已經完全好了。
「我沒事。把這兩日各處的消息都給送來,還有前些日子的,我重新整理一下。」
她要再重新全部看一遍。
前後半個多月的消息,那可真是太多了。
堆滿了一張大圓桌,摞了一掌的高度。
坐在桌邊,虞楚一翻看那些信件,同時進行分類。
她速度不慢,但,這麼多,如此工程量,需要不少時間。
接近傍晚,沛瀾和沛燭掌了燈。
虞楚一旁邊,分門別類,已經分出來很多了。
「姑娘,夜裡傷眼睛,不然休息吧。」
輕輕搖頭,手上依舊不停,「雲止還沒回來?」
「沒有。」
沛瀾也覺著怪了,這可不是雲止公子的作風。
他向來,以黏在虞楚一身邊為主,他就好像無所事事似得。
但實際上,誰人不知雲家的買賣做的有多大。
「這些,所有的消息通報里,都曾出現過各地賭坊的人圍觀的事情。崖州的賭坊,青州的賭坊,帝都的賭坊。縱觀大齊各地,恐怕最多的就是賭坊和青樓了。」
簡直就是多如牛毛。
「賭坊?」
沛瀾拿起那一摞信件看,其實主要報備的都不是賭坊的事兒。
但,白柳山莊向來如此。
在報備信息的時候,無關緊要的也要寫上。
這一摞信紙里,有的報備的是朱項和厲洪至那一行人南下的一路。
還有,青州城聞人家的近況。
以及,當時帝都通財莊這邊的情況。
有些東西,一次兩次是巧合。
太多次,那就不是了。
乃故意。
「看來,我們得查一查這各地的賭坊了。」
但是,賭坊太多了。
平均一座城裡,就得有十幾家。
「各城都排查一遍,帝都這裡,我們也走一走。」
深吸口氣,這解家,照比想像中的,做的要更大。
如若賭坊真是解家一支暗藏的據點,當年崖州聚義,推舉盟主,他們就一直摻和其中。
根本就不是武林各家找上門去的。
說走就走,畢竟這個時辰,正是各個賭坊最熱鬧之時。
換上了男裝,帶著大興大業兩個人。
帝都的賭坊,相比較別的城池,要更規矩一些。
當然了,如果敢不規矩,這帝都的府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虞楚一去的是距離通財莊最近的賭坊,人聲嘈雜,各個大聲的吆喝,吵死個人。
真正的賭徒,是以這裡為家的。
所以,能很容易的在人群里分辨出賭徒來。
有輸得兜里都乾淨的,抓耳撓腮,急的不得了。
大興逮著了這麼一個,便給提過來了。
很簡單,給他錢。
但,想要拿到錢,還得回答問題才是。
「這裡有多少打手啊?」
「十七個。」
為了拿錢,實話實說。
「見過管事的嗎?」
「見過啊,那兒呢。」
往高處一指,管事兒的就在那視野最好的地兒。
虞楚一看過去,那個管事的挺年輕。
穿著一身長衫,乍一看倒像是個讀書人。
他身後站著兩個打手,虎背熊腰的。
許是因為他們這幾個人太過怪異,進了賭坊不去賭錢,同時吸引了那個管事的注意。
他看過來,正好虞楚一也在看他。
四目相對,這人……
正好的,那管事忽然朝著她招了招手,那意思是要她過去。
什麼都不用說了,虞楚一確定,這人認識她。
但,她不認識他,從未見過。
略一思慮,叫大興把錢給那個賭徒,她便繞過人群,朝著那管事走去了。
人太多了,熙熙攘攘。
虞楚一始終盯著他,但也並非是始終都在她視線當中。
繞過了阻隔的人,驀地,發現那人已經不在原地了。
快步走過去,人雖不在原地,但不遠處的後門卻是敞開的。
「姑娘,怕是不善。」
大興和大業一看,也立即警惕起來。這分明就是故意引他們過去啊。
事已至此,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虞楚一舉步朝著後門走過去,賭坊里那般喧囂,倒是這後門外無比清淨。
且,只燃了一盞燈籠,光線昏暗,像鬼屋似得。
虞楚一是先走出來的,隨著她邁出後門。
一股勁風從一側過來。
她感受到危險,便條件反射的偏頭躲避。
那隻手掌風極強,她的頭躲過去,便奔著她肩膀去了。
拍在了她肩膀上,不過,她倒是紋絲不動。
大興大業也在瞬時躍過去攻擊,兩個人對三個人。
那三個人功夫都不淺,大興大業攻擊,一道影子沿著縫隙出來,再去襲擊虞楚一。
後退躲避,虞楚一的動作是靈活且利落的。
看起來,她就好像是什麼絕世高手,一般情況下,輕易不出手。
接連三次,閃避成功,他都沒打到她。
「看來,你真是竇天珠。」
一身長衫的人收手,說道。
「你認識我。」
莫不是,他認識竇天珠?
但是,竇天珠所存的記憶里,並沒有這個人,九成都是雲止。
「你不記得我,也不稀奇,畢竟,你只追著雲止的屁股後頭跑,旁人你也看不見。但,看不見才好。這若看見了,哪還會有今天啊。」
「看來,竇氏鏢局與你們也有莫大的關係。」
原來,兜兜轉轉,都有關聯。
「自己猜吧。當然了,還得看你命大不大。」說完,他轉身就跑。
虞楚一立即去追,那人從後院的小門兒跑出去,就遁入了黑夜之中。
沿著他遁走的方向追趕,驀地,虞楚一又停下了腳步。
向後退了幾步,低頭看腳下,地上,有一塊東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彎身撿起來,拿在手中非常柔軟,甚至帶著體溫。
這是人皮面具的一塊,剛剛被撕下來。
向前走,果然,又撿了一塊兒。
那麼,剛剛她見到的那個人,是易容過的。
真實的面目,不知她是否認識。
稍稍細想了一下他的身量,頭髮的色澤,手掌的樣子,以及功夫。
虞楚一一時之間,還真找不出來。
因為,相似的太多了。
身量極為大眾,江湖上不知有多少。
「姑娘,你沒事吧。」
大興和大業處理掉了那兩個人,便急急的追了出來。
虞楚一微微搖頭,隨後轉眼看他們倆。
雖光線昏暗,但也不礙她的視線。
大興和大業,都是魁梧的漢子,學的功夫是一個路數,以至於他們倆也有點兒像。
「姑娘,怎麼了?」
她一直看著他們倆,是什麼意思。
「無事,去別的賭坊再看看。」
收起手裡破碎的人皮面具,離開此處。
別的賭坊其實情況差不多,吵得要死。
打手也都不少,但管事的相對來說年紀就大了。
而且,他們三人也不參與賭局,就四處晃。
如此怪異,那些管事的倒是也沒注意。
直至後半夜了,虞楚一才返回。
通財莊門口亮著兩盞燈籠,門口那兒,有人在等她。
「可算回來了。」
見虞楚一完好無損的回來了,雲止也鬆了口氣。
她若再不回來,他就去找她了。
走到近前,虞楚一看著他,視線從他的頭落到他的腳。
忽然間的,這般打量他,雲止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如何?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主要她這眼神兒,也不像是想念他啊。
虞楚一不言語,他的身量沒問題,畢竟總在一處,他比她高了多少,她是清楚的。
「低頭。」
她說道。
雲止一聽,不由笑,然後便聽話的傾身湊近她。
大興和大業把臉轉到一邊兒去,也以為接下來是非禮勿視。
不過,擺明他們想太多。
虞楚一抬手,手指落在雲止臉側,用手指略用力的摳了那麼一下。
「疼。」
幹嘛呢?
「那晚,我把你什麼東西損壞了?」
她接著問。
「我被你損壞了。」
先是損壞,但沒有給予『賠償』。
「好好說話。」
她要聽的不是這個。
「我的褲子。」
虞楚一點頭,這回對了,這人是真的,沒被調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