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先下手為強


  短短時日,誰又能想到再來聞人家,就是滿目白紗呢?

  聞人朝憔悴了不少,眼睛也滿布紅血絲。

  敬了香,又看了看躺在棺槨里聞人向博的遺容,虞楚一又走回聞人朝面前。

  「節哀。」

  

  「多謝阿一你能來。」

  聞人朝點了點頭,他熬得嗓子都啞了。

  沒有再多說什麼,虞楚一和虞卿卿在聞人家下人的帶領下,走出了靈堂。

  聞人家都是人,江湖人士,以及聞人家自家的親屬。

  「你看到了,聞人向博的臉,白的發青。」

  「死人的臉都不怎麼好看。」

  虞楚一輕輕搖頭道。

  虞卿卿撇嘴,「那可不只是不好看,你說,會不會不是病死的?」

  「你見過病死的人,死後是什麼模樣嗎?」

  每一種病,死後可能都不一樣。

  不能僅憑這一點來判斷。

  「不過,看聞人朝傷心的樣子,倒是挺可憐的。但好歹是個大男人了,撐起一個家不成問題。聞人向博,死也能瞑目了。」

  虞卿卿嘖嘖嘆了兩聲。

  虞楚一看著遠處的那些人,有的在說話,有的在東張西望。

  看似是來聞人家悼念,但……有些人,總是抱著別的目的。

  「江波城蕭家來了。」

  沛瀾適時的出聲。

  因為靈堂那邊,蕭家的人進去了。

  虞楚一淡淡的瞥了一眼,並不在意。

  倒是虞卿卿故意不往那邊看,又去瞄虞楚一,想看她有沒有關注自己。

  「心虛的時候,不要賊眉鼠眼的。讓自己端正起來,並,想像自己是一個刀槍不入的人渣,那樣就會很自然。」

  虞楚一好心提醒,如何才不會讓人看出破綻來。

  虞卿卿翻白眼兒。

  「我本來也沒心虛,被你說的心虛了。算了,我就是覺著好玩兒。這些日子一回想,忽然覺著也沒什麼好玩兒的了。」

  虞楚一似笑非笑,反正,人之所以為人,就是得對自己說的話負責。

  虞卿卿哼了一聲,最討厭她用這種眼神兒盯著她看。

  「你是在哪兒看到雲止的?」

  驀地,虞楚一問道。

  一聽,虞卿卿就笑出了聲。

  「哎呀,你總算是問了,我就想著,你得耗到什麼時候問我這事兒。怎麼樣,心裡覺著不舒坦了?」

  可算被她逮著了。

  「在藍海行船的名單中,有聞人家,還有雲家。所以,我想知道,雲家的行船是他在管,還是雲必暘在管。」

  虞楚一卻是相當淡定,她是有正當理由的。

  虞卿卿一聽,切了一聲,沒勁。

  「在嶺南的一個小鎮子上。」

  嶺南?

  雲止怎麼會去那兒呢?

  「你看你那表情?現在是不是已經不想行船的問題了,在想,他為什麼會在那兒?」

  「是啊,他為什麼在那兒?」

  「為了找女人。他知道你眼睛看的遠,手伸的長,所以就去個避人耳目的地方找女人尋樂子。」

  虞卿卿立即接口,她早就想這麼說了。

  看著她,虞楚一最終笑出聲。

  怎麼想出來的理由?

  可笑。

  夜幕降臨,在聞人家弔唁的客人們也被安排休息了。

  虞楚一和虞卿卿在晚膳後再次前往靈堂,還要給聞人向博上一炷香。

  聞人朝依舊還在,看著虞楚一上完香後,他走過來。

  「去休息吧。明日,父親下葬,入土為安,塵埃落定。」

  燭火之下,他可真是憔悴。

  尤其這靈堂四處白色,慘兮兮,哀戚戚。

  「人活一世,走的路或許不一樣。但最終的結局卻是相同的。去泥土裡沉睡,萬物歸一。這是每個人都要走的路,不止聞人大俠,還有未來的我們。」

  她的話聽起來,雖那麼一瞬間讓人覺著有些悲傷。

  但,之後便也釋然了。

  是啊,都會死的。

  「只是一切發生的太快了,我覺著有些恍惚。」

  聞人朝輕輕地搖了搖頭。

  他們倆站在一處說話,虞卿卿站在旁邊左右環顧。

  聞人家的下人各自忙著各自的。

  也就是在這時,忽然間,外面捲起一陣風。

  這風說起來也沒多大,可是,就那麼邪乎的直接卷進了靈堂里。

  靈堂原本就是大敞四開,這風卷進來就瞬間吹熄了所有的燭火。

  靈堂內連帶著外面一瞬變黑。

  「阿一。」

  虞卿卿喊了一聲,就想伸手去抓虞楚一。

  不過,聞人朝要比她更快一步,將虞楚一拽到了身後。

  她腳下有那麼一分不穩,不過,也只是一下而已。

  站穩了,風又吹過,帶著一股不屬於靈堂里的氣味兒。

  「快,掌燈。」

  聞人朝喊了一聲,外面的下人快速過來。

  很快的,外頭的燈籠亮了,靈堂里也隱約有光。

  一道人影從棺槨那個方向一閃而過,聞人朝立時躍了過去。

  那道影子要更快,嗖的從敞開的窗子跳出去,聞人朝緊追。

  外面亦是警戒起來,聞人家高手還是很多的。

  「阿一,你沒事吧。」

  虞卿卿過來抓住虞楚一,這發生的太突然了,怎麼回事兒?像鬧鬼了似得。

  靈堂裏白紗拂動,虞卿卿轉眼看了一圈兒,真是瘮的慌。

  「走,去看看棺槨。」

  虞楚一快步走過去。

  棺槨沒變,但是往裡一看,一把匕首扎在聞人向博的心口。

  虞卿卿眉頭一皺,「來補刀的?」

  為什麼呀?

  虞楚一伸手把匕首拔出來,扎進身體裡的部分是有血的。

  只不過,這血,已經凝固粘稠了,不是活人的血。

  她低頭湊近刀把兒,聞了聞,虞卿卿在一邊兒看的直噁心。

  「你在嶺南看到雲止的時候,還有別的江湖人經過那兒嗎?」

  她忽然問道。

  「怎麼可能?嶺南那地兒,窮的鳥不拉屎,賊去了都得哭。」

  她之所以會從嶺南走,原本是想躲虞楚一的,她覺著虞楚一一直派人在跟著她。

  嶺南地勢複雜,窮,野蠻,最適合打游擊了。

  「也就是說,雲止從帝都離開後,沒人知道他去哪兒。」

  「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呢?」

  虞卿卿沒搞懂。

  「意思就是,有人在冒充他。剛剛進來的那個人,身上的氣味兒和雲止一樣。這匕首是他扎進去的,這裡,也是一樣的味兒。我可能沒看清楚剛剛那人的身形,可氣味兒我熟。你去把今日來聞人家的人都叫來,我要告訴他們一個大消息。」

  她要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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