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餵我一口
林溪蹙著眉,心下有些煩悶,實在沒什麼心思在電話里說太多,她現在只想見到霍焰的人,想他出現在她的眼前。
略含糊地說了幾句後把電話掛掉,林溪環著膝蓋坐在沙發上理思緒,她也不想再這麼糾結下去。
直到洗衣機發出滴滴的聲音,她才回過神,過去把床單被子拿出來晾,再把髒衣服倒進去繼續洗,接著重新回到沙發上坐著,等霍焰回來。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以為過去很久了,看一眼時間發現才過去五分鐘。
林溪換了個坐姿,準備打手遊放空一下腦子。
她玩的是一個逃殺類的遊戲,四個人一個鬼,困在一個同地方,人需要逃出去,而鬼要把人殺死。
大概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做什麼都不順,一次次被逮住讓林溪心態有些爆炸,連著玩了幾把都是輸,還由於死得太快拖累了隊友,看著遊戲結束後隊友發來的譴責的話語,林溪果斷關了遊戲,切到了鬥地主。
霍焰剛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鬥地主的音樂叮叮噹噹地充斥在家裡,一向端莊溫婉、非常注意自己外形的林溪居然毫無形象地盤著腿坐在沙發上,衣服也不好好穿,肩膀露出來了也不知道,尤其她穿得還是這種只有一個系帶的浴袍,坐姿不好就容易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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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總算回來了。」林溪把模式切成自動,抬眼看著霍焰。
霍焰換了鞋,動作自然地走過來,拉起林溪的衣角看了眼:「都這樣了還想著要出去?」
「對。」林溪把腿合攏,目光落在霍焰臉上,「很想出去。」
霍焰順著她的話問:「那你想去哪裡?」
「隨便哪裡都行,酒吧遊戲城或者遊樂園公園之類的地方都可以,我都不挑,就是想出去走走。」
霍焰點點頭,沒立刻表態,他在林溪旁邊坐下,道:「來,說說吧,我不在的時候誰又惹你不高興了?」
林溪也不回答,她抿著唇把手機放到一邊,整個人往霍焰身上靠,還伸手去攬他的脖子。
霍焰配合地伸手托住林溪的背,笑道:「幹嘛?撒嬌呢?」
林溪終於勾起唇,臉上有了點笑意。
她整個人窩到霍焰胸前,雙手攬著他的脖頸,頭也埋在霍焰的肩窩裡,嘆道:「終於等到你了,抱抱我吧。」說著腦袋還動了動,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靠著。
霍焰輕笑了一聲,有力的大手撫了撫纖細的背,他配合著跟林溪交頸相擁。
完事後霍焰洗了澡,但出去一趟還是出了些汗,剛從悶熱的外面回來,身上的溫度不免有些高。
林溪閉著眼,鼻尖儘是霍焰的味道:「怎麼沒有染悶青色啊?」
霍焰摸了摸頭髮:「灰色不好看?」
他染得是奶奶灰,頭髮也順帶剪短了一些,之前腦袋上還能勉強扎個小揪,現在頭髮只半個小指那麼長,看上去乾淨利落,顯得線條更硬朗了些,氣勢也跟著凌厲了許多,又時髦又有男人味。
「好看的,就是我以為你會染悶青呢,之前不是一直在說這個顏色麼。」林溪又把臉蒙在霍焰的胸口,聲音又低又軟。
霍焰覺得她閉著眼咕噥的樣子跟撒嬌的貓咪似的,可愛是可愛,嬌也挺嬌的,但突然這麼黏人不像她一貫的作風。
他想了想,雙手伸到林溪腋下,用了點力,一把把人半舉著坐到自己腿上,然後又抓著對方的肩膀,防止她又軟乎乎地靠過來。
他直視著林溪的眼睛:「好了,坐直了,好好回答我剛問的問題。」
「回答什麼呀?」林溪蹙著眉,撇了撇嘴角,「我現在心情不好,你就抱抱我嘛。」
板著的表情瞬間消失,霍焰嘆了口氣,實在拿她沒辦法。把人又重新攬進懷裡,一邊順著她的頭髮,他一邊問:「到底怎麼了?我不就出去了兩個小時麼?」
林溪呶了下嘴:「有點不想說,說了感覺矯情,其實也沒多大事,我已經消化地差不多了,你就抱我會就好。」她窩在霍焰胸前,臉側著靠在霍焰的右邊肩膀,然後伸出左手繞過霍焰身前,在他的背上玩似的畫著圈圈。
真的是在玩,一點都不撩。霍焰無奈地笑了,他的手扶在林溪的腰上:「那到底什麼事?跟我有什麼不能說的,還有,動手動腳的幹什麼呢?」
林溪也笑了,她坐直了身體,看著霍焰道:「我們待會去清吧喝個小酒吧,然後再去公園裡散步好不好?或者去運河邊上也行,可以的話還能坐一坐遊輪,吹一吹夜風。」
真的是想一套是一套。伸手颳了下林溪的鼻子,霍焰縱容道:「都隨你咯。」
林溪沖霍焰笑了:「好,那我們現在換衣服出門?」
「可以,不過——」霍焰挑眉,「別轉移話題,到底是什麼事?」
林溪抿了下唇:「出去了再跟你說吧,我覺得我得換一個心情。現在心情不好,所以腦子裡想的都是負面的東西,出去走走散散心,說不定就什麼沒事了,也省的把你的情緒帶歪。」林溪伸手捧住霍焰的臉,「你說好不好?」
霍焰笑:「我能說不好嗎?」
林溪笑著搖頭:「不能。」
「就知道。」把捂著自己臉的手抓在手裡各咬了一口,在林溪的驚呼中霍焰放開她,催她進去化妝換衣服。
這回林溪沒再濃妝艷抹的,反倒簡單得很,只在眼尾向上描了兩筆,穿的衣服也簡約大方,一席淺咖色及腳踝的長裙,收腰處細細一掐,裙擺略有些蓬鬆,雖然後面露了些背,但整體看上去還是非常溫婉秀氣。
一頭烏黑的長髮故意抓了幾把披在腦後,林溪不緊不慢地對著鏡子往脖頸和胸口的痕跡上掃粉。
「你裡面穿了嗎?」霍焰也換了身衣服,為了配合林溪的風格,他特地換了身略正式的休閒款西裝,只是他這髮型和這身打扮搭出來不像溫潤公子也不像精英總裁,倒是像□□太子爺。
「都穿了。」
「嗯。」霍焰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溪,她看起來幾乎沒化妝,連口紅都沒塗,只塗了無色的潤唇膏,這樣一來反倒突出了眼尾那道勾人的弧。清純裡帶著一絲絲的魅,這種妝容霍焰還挺喜歡。
他問:「你戴不戴耳環?」
「可以啊,你幫我挑一副吧。」說著林溪把一個盒子遞到霍焰面前。
霍焰只看了眼便迅速地挑了副墜了兩顆小櫻桃的流蘇耳環給林溪:「就這個吧,增加點顏色,看著亮一點。」
「你幫我戴吧,我有點忙。」林溪沒接,她還在努力地遮瑕——自己跟霍焰討的印子,哭著也得自己想辦法蓋掉。
霍焰是頭一回給人戴耳環,他站在林溪旁邊彎著腰,一隻手捏著林溪的耳垂,皺著眉眯起眼,小心翼翼地把耳環穿進耳洞。
林溪見狀噗嗤一下樂了:「我看電視裡男主角給女主角戴耳環超蘇超溫馨的,怎麼到你這跟老奶奶穿針線一樣?」
「我這不是怕戳到你麼?嘖,真是沒良心。好了,戴好了。」戴完霍焰還伸手理了下長長的流蘇,「不錯,好看,很配你。」
「好看就行,我遮瑕也弄完了,我們可以出發了。」說著她站起來,在霍焰面前轉了圈,「好看嗎?」
「很好看。」
林溪笑了起來,覺得心情一下美麗了很多。
兩人牽著手出了門。
外面的天看起來昏沉沉的,又熱又悶,空氣和風都有些粘稠。
他們坐車來到了一家高檔清吧,裡面的舞台上有人在彈古箏,箏聲綿綿,仿佛含著情。
兩人選了個位置坐下,霍焰點了瓶紅酒,又點了個大份的烤肉拼盤跟三文魚沙拉,林溪點的都是甜品,一份水果盒子,一份芒果班戟。
「心情不好吃甜品真的管用,我現在感覺好了很多。」嘴裡是甜而不膩的奶油,耳邊又是溫和纏綿的音樂,林溪頗有些享受地眯起了眼。
「那可以說是什麼事了嗎?」
林溪點點頭,挖了勺芒果班戟餵到霍焰嘴裡:「我媽懷孕了,已經三個月了。」
「我懂了。」霍焰點點頭,秒懂,這種體驗他早兩年前就感受過了,「那你想通得還挺快,我那時候糾結很久,現在想想也是夠沒意思的。」
林溪聞言笑了出來,抽了張餐巾紙擦了擦霍焰嘴角的奶油:「我剛聽到的時候心情也挺複雜的,整個人都很煩躁,什麼都不想做,根本緩不過來。」
「現在吃個甜品就想通了?」
「也不是啦。」林溪笑笑,一隻手托著下巴,「畢竟二十多歲的成年人了,有些事情想不通跟想通真的就是一念之間,想法理順了,情緒也就好控制了。」
「你比我理性。再餵我一口,這個還挺好吃的。」
林溪又挖了勺芒果班戟送到霍焰嘴裡,斟酌著道:「也不是理性不理性吧,年紀在長,思維方式也在慢慢改變。你剛不還說你那時候很沒意思嗎?但你當時就想不到啊。」
「這麼說倒也是。」
「我之前也挺糾結的,但是說真的,跟一個受精卵慪氣,何必呢?而且不管怎麼說他/她以後也是我的親人,想太多真的沒意思,徒增煩惱罷了。另外一點就是我現在已經嫁人了,也不跟我爸媽一起住了,所以他們再生一個對我真的沒什麼影響,頂多就是以後回去看望他們的時候多買一份禮物罷了。」說著林溪聳了聳肩,「其實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真的挺好想通的。」
「那問題算是解決了?開心了?」
林溪搖搖頭:「沒開心,想通歸想通,但是我心情還沒完全調整好。」
霍焰笑了聲:「那你還想怎麼調整?玩嗎?」
「嗯——」林溪咬了下勺子,頓了下道,「我覺得我們可以不用管別的,就專心把我們兩個人的生活過好。」
霍焰叉了塊牛肉給林溪:「就該這樣想才對。」
「那我們可以開始做之前說好的事情了啊,就是你說願意陪我的那些。」
「你想先做什麼?」
林溪用餘光掃了眼周圍,然後壓低聲音,傾身靠近道:「我想……今晚我們去酒店開一次房吧?」
「你確定?」霍焰有些詫異,「你受的住?」
林溪解釋道:「不是,不做,就是去感受一下。」
霍焰不解:「我們自己有房子,還要出去花錢租房子?租房子也就算了,還就蓋被子純聊天?林溪……錢多也不是這麼用的吧?」
林溪看著霍焰的眼睛說:「刷我的卡好啦,我就是今天突然很想去試試。感覺肯定和家裡不一樣吧,就好像有的人家裡有電腦,但還是喜歡去網吧打遊戲,嗯……我的意思就跟這個差不多,你能懂嗎?」
霍焰點頭:「能懂,那為什麼不等你好了我們再去?」
林溪眨了眨眼,理直氣壯:「我就是今天突然很想去啊,之後可能就不想去了。」